夏羊黄黑一生推

[池陆/震离]Lieber

偷一个克制矜持的浅尝辄止

看一场白首偕老的光怪陆离


不知道叶祺和陈杨有没有去过冰岛

著名退堂鼓艺术家吴一刀:

总裁x总裁

有年龄差,25x32

一个字数惊人的ooc之作














《Ich liebe dich》

文/野东.










01/




池震给陆离打电话,约他去常碰头的那家酒吧见面,那时陆离刚开完年末例会,本来是拒绝了的,可转念一想,反正是放年假伊始,去喝一杯放松一下也无伤大雅。然而等陆离从地铁站出来,站在十字路口等红绿灯时,他踩着脚下松动的地砖,才发觉自己不应该来见池震。




和池震见一面其实并没什么问题,池总是合作公司的董事,两人经常一起出席各种会议,得了空也会小酌几杯,尽管性格与爱好不尽相同,但在某些不为人知的方面倒还算得上有共同话题——比如性。




陆离叹了口气,走在斑马线上,小跑着过马路,一想到有关池震的问题就止不住发散的思维。




是这样,尽管陆总不愿面对现实,但他在半年前和池震还是止于肉体的床伴关系,并且是在下面的那一个。陆离其实不觉得谁上谁下这个问题值得争论,反正是行快乐之事,只要身心愉悦,在底线内让他做什么都可以。




所以陆离无奈的并不是体位,而是半年前两人其实就已经断了联系,现在就是普通的合作伙伴而已,点头之交都快算不上了,池震那么复杂的朋友圈,约酒也不应该约在他头上。




陆离从公司出来就直奔酒吧,这时候还穿着成套西装,勾勒出修长匀称的身体线条。他踩着皮鞋晃到酒吧门口,池震那个小秘书果然已经在等了,看到他出现,就小跑过来,笑嘻嘻说,“陆总晚上好!”




“你好。”陆离礼貌的点点头,“好久不见,索菲。”




索菲的头发还是和半年前一样梳不利索,掉出来的几绺搭在肩上,弯出一个小小的弧度来,她笑出两个酒窝,甜甜的说,“陆总也好久不见!池总已经到啦,这边请。”




她帮陆离推开门,陆离本着女士优先的绅士风度伸手撑了一把,让索菲先进了。




池震在卡座里,见他们来了便招招手,打发索菲上一边玩去,陆离和她道了别,自己上前,解开西装扣子落座,朝池震点点头。




池震还是那一身骚气的花西装,好似刚从夏威夷度假回来,差顶插花草帽就能以假乱真成沙滩上的烧烤摊摊主了,一边托着整颗椰子一边翻肉串那种。




池震冲他笑,“怎么这么晚啊?不守时不是你的风格啊陆总。”




陆离将西装外套脱了叠好,放在一边,从桌上几个高矮胖瘦的杯子里随便挑了一个端起,说,“坐反地铁了。”




池震有些意外,“地铁?你没开车?早说啊,我让索菲去接你。”




陆离朝他举杯,两人碰了一下,陆离抿了一小口棕色液体,微微皱眉,“喝酒不开车……这么冲?”




“新调出来的,我随手点的。”池震将看着他不太好的脸色,有些担心,“你不舒服?要不我让他们给你榨杯果汁吧?”




陆离摇摇头,示意无妨,又将手中的液体灌了小半杯下肚,吐出一口微醺来,说,“怎么不去吧台坐了?”




陆离喝酒,属于脸不红心不跳,给多少喝多少那种,看上去云淡风轻仿佛酒桌一霸,实际上醉的比谁都快。池震撑着下巴看他,袖钉在昏暗的灯光下反射出一种近乎夺目的璀璨来,他说,“换个地方换换心情。”




陆离“哦”了一声,抬手撑住额头,问,“叫我出来干什么?”




“不干什么。”池震笑了一下,“挺长时间不见了,就约出来见见面啊。怎么,陆总不想见我?”




陆离于是十分真情实感的看向他,摇了摇头,“不想。”




池震微愣,“为什么?”




陆离言简意赅,“累。”




第一下池震没反应过来,而后很快便懂了,就笑嘻嘻去摸陆离搭在桌上那只手,十分暧昧的问,“……陆总,哪儿累啊?”




陆离掀起眼皮,赏了他一个凉凉的眼神,将手抽了回来,整个人靠在卡座的沙发椅上,十分懒散的翘起腿,鞋尖正好蹭在池震的小腿上,他便轻轻踢了踢,有些不耐烦了,“说吧,到底什么事?”




“真没事,就是拉你出来喝喝酒,聊聊天。”池震从面前那一堆花红柳绿的特调中挑出酒精度不高的几杯推给陆离,拿了搅拌棒在手里把玩,“过年什么安排?”




陆离对喝酒向来兴致不高,于是怏怏的靠着,伸手抚平袖口的褶皱,随口说,“没安排,大概加班吧。”




池震挂着高低眉看这个工作狂,“一诺今年不去家里?”




“不去。”陆离抿了抿嘴,情绪有些低落,“文萱刚再婚半年,准备今年留她和新爸爸培养感情。”




池震点点头,又问,“那咱爸妈呢?”




“是我爸妈。”陆离在桌下踹了他一脚,给池总的花裤子印上了个不清晰的脚印,这才说,“去香港了,说是什么周年纪念日,要过二人世界庆祝一下。”




池震同情的看他,“所以全国过年都放假,你加班?”




陆离点头,去看池震,“你呢?”




暖色调灯光模糊了池震身上自带的一股痞气,从陆离的角度看过去,这人的神情近乎是温柔的,冲他笑了笑,然后说,“我也没安排?要不我们凑一对儿?你看冰岛怎么样?”




陆离,“……”




霸道总裁身上总会有莫名的相似处,正因如此,陆离觉得自己算是了解池震的,陆总发誓,他绝对从池震不自然的笑容中读出了一点欲盖弥彰来。




陆离眉头微蹙,“半年不见,你约我出来,就是叫我跟你过年?”




池震大方点头,“对。”




陆离又沉默了。




他俩以前还是床伴时,陆离便相当纵容池震,可以说是有求必应。一来也许是因为池总年纪比他小,陆离总站在长辈的角度去看他,可能有些年龄差造成的错误关怀,二来是池震的技术真的很好,花样也多,陆总自己也挺乐在其中。




陆离本以为久不联系后,他看池震应该是有些生疏的,可没料到乍然重逢,他对这人还是有几分迁就在,于是叹了口气,点头同意了池震这个提议。




池震相当高兴的掏出黑卡拍在桌上,招呼索菲留下结账,兴致勃勃的说,“那走吧。”




陆离,“?”




他有些茫然,“去哪儿?”




池震变戏法似的从钱夹里抽出两张机票,“冰岛啊。”




陆离,“……”






02/




桦城没有直飞冰岛的航班,他们只好先飞哥本哈根转机,然后再飞雷克雅未克。他们要在哥本哈根待四个小时,期间陆离跟着池震在木地板的机场里绕来绕去,找了一个没什么人的角落坐下,陆总这才想起叛变的郑世杰来,有些恼怒,“你拿什么收买的鸡蛋仔,他怎么那么听你的话?”




池震十分坦荡的看着他,“我只是让你的秘书提前给你收拾了旅行要带的行李,怎么能叫收买?”




陆离面无表情的看他,“你给了他多少钱?”




池震一摆手,跟个大爷似的数落道,“谈钱多伤感情?”




陆离,“……”




池震,“……”




池总被他看的心慌,终于一撇嘴,招了,“就是他和女朋友的日本一周自由行,回来我报销。”




陆离嘴唇微动,在内心给郑世杰记了一笔,准备等年后就治鸡蛋仔一个通敌叛国罪,让他滚去前台上班。




四个小时的等待时间并不是很长,两个人找了个咖啡厅坐着,东拉西扯,一会儿就到了登机的时候。




陆离有些应付不了长途旅行,在哥本哈根灌了一肚子的咖啡根本没用,刚起飞就头晕脑胀的想睡,池震倒是精力旺盛,和空乘聊了会儿天,顺便给陆离要了毯子盖上,说他简直是总裁行列里最弱鸡的一个。




陆离靠在椅背上瞪他,说,“那你下次和我去上搏击课啊。”




池震噎了一下,给他把毯子掖好,拍拍自己肩膀,“靠这儿睡吧。”




陆离摇摇头,下巴也缩进毯子里,阖上了眼,一会儿就歪着头沉沉睡去。




从哥本哈根到雷克雅未克只有三小时飞行时间,池震就趁着这时候,偏头去打量陆离。他半年没见这人了,也有上百个夜晚没瞧见过他的睡颜了,而今看着陆离就靠在他旁边安静睡着,池震除了欣喜外只有满心满眼的思念,他伸手,指尖触到陆离的侧脸,轻轻碰了碰,又很快缩了回来。




说来惭愧,是池震主动和陆离断了联系的。




池震父亲去的早,姐姐在他还上学的时候就跑到维也纳学音乐,家里就剩妈妈和他两个人。后来池震长大了,开了公司当上总裁,成天日理万机,身边也没个人陪着,池母看了心焦,就和儿子提了好几次——是时候该找个人好好过日子了。




其实那段时间池震一直在和陆离鬼混,还见过对方父母,打趣的叫过陆子鸣几次“爸”,搞音乐的思想大概都比较开放,陆子鸣察觉到池震和自己儿子的关系,就隐晦的暗示过他,如果真喜欢,池震大可以放心去追。于是池震回家就将自己喜欢男人这件事告诉母亲了,老太太一怒之下进了医院,半年没缓过来,池震只好每天公司医院两点一线,家都不回了。




这事还惊动了池震的姐姐池雯,她从维也纳跑回来,先数落了弟弟一顿,然后问,“那个男人叫什么?”




池震耷拉着脑袋坐着,整个人憔悴的不行,哼唧出俩字儿,“陆离。”




“陆……”池雯一愣,随即整个人都惊了,捏住池震的脸,怒吼,“陆子鸣老师的儿子?!!!你把人给睡了?!!”




池震扣住池雯的手腕,迷茫的瞪了她半天,才想起陆子鸣确实和他意味深长的说过“我认识你姐姐”这句话,池震当时是有些疑惑的,但陆阿姨做的油焖大虾太好吃,他忘了追问。




缘,妙不可言。




单凭陆离是陆子鸣儿子这一条件,池雯便毫不犹豫倒戈了,哄着妈妈和她去维也纳,她亲自替弟弟给妈妈做思想工作,池震这才从消毒水味儿里解脱,第一时间联系陆离。




雷克雅未克很快到了,陆离在飞机下降时醒了过来,睁眼就见池震盯着他看个没完,皱眉问,“怎么了?”




池震摇摇头,笑了笑,随口扯谎,“没事,就是刚才在看见极光了。”






03/




到达雷克雅未克的凯夫拉维克机场已经是冰岛时间的凌晨十二点了,刚下机的游客竟然有很多,机场一点也没有深夜的冷清,反而有几分热闹。陆离看到蓝湖温泉的广告横了一整面墙,脚步不自觉放慢。




池震取了两人的行李,一手推着一个大箱子跟在陆离身后晃悠,问他,“你想去啊?”




陆离点头,“时间来得及么?”




池震本就打算能在冰岛拖一天是一天,于是说,“当然来得及。”




陆离回头看他,这才发觉自己当总裁习惯了,出行都有助理拿东西,见池震一个人拎着两人份的行李突然萌生愧疚,忙伸出手去拿自己的箱子,池震侧身挡了他一下,笑,“我来吧,要不你坐箱子上,我推你走?”




陆离拗不过他,只好随池震去了。




两人并肩出了机场,池震约好的司机已经在出租车等候区了,他们上车便直奔凯夫拉维克小镇,在寒冷的黑夜中冲进了旅店。




冰岛的住宿自助登记较多,陆离看池震相当熟练的拿了钥匙带他去房间,疑惑道,“你以前来过?”




“没有啊。”池震拿钥匙开门,请陆离先进,“索菲给我准备了攻略。”




陆离点头,走进房间,他抬手在墙壁上摸了摸,想要开灯看看住宿条件,然而还什么都没摸到呢,池震就从后面拽着他,将他整个人按在了门上,近乎是凶猛的吻了下来。




陆离感受到池震的吻落在他的额头上,随后是眼睛,鼻尖,脸颊,下巴,然后伸手解开他的领口,去舔舐锁骨,独独绕过了嘴唇,这是陆离和他约定过的,怎么放肆都可以,但接吻不行。




陆总有些精神洁癖,他觉得吻可以是前戏,也可以是温存,但仅限于爱人之间,像和池总这种充满着肉欲关系,还犯不着这么亲昵,池震于是十分遵守这唯一条约,陆离身上的每一寸肌肤他都触碰过了,除了唇。




陆离先纵容池震作威作福了一会儿,而后摸了摸他的头,喘了口气说,“去床上。”




池震就揽着他的腰,将他整个人抱起,扔到了床上,将陆离的衣服粗暴的撕开。陆总皱眉,忍了一句脏话回去,抬脚踹在池震肩膀上,“轻点!”




池震应了一声,一掀被子,将他和陆离裹了起来。




陆离记得是这么开始的,但却不记得怎么结束,昨晚到一半他就昏过去了。舟车劳顿本来就累人,何况他这半年几乎禁欲,忙着挣钱养活一公司的人,搏击课和健身房都不怎么去,根本不比池震那厮仗着年轻因子兴奋过了头。




等陆离醒过来,已经是第二天九点了,他叫了两声,池震不在,陆离就裹着被子坐在床上发了会儿呆。池震昨晚带他洗完澡就给他套上了纯棉睡衣,陆离闻到衣服上有一股淡淡的烟味,想来昨晚池震一定又在尼古丁的海洋里畅游了一番。他打了个呵欠,下床去浴室洗漱,然后换常服出门找池震。




池震在公共区域的小沙发上坐着,见陆离出来就拍了拍身边的位置,给他指桌上的热牛奶。陆离白了他一眼,看见了咖啡机,就走过去,随手从五花八门的咖啡豆里选了一种,挑了个顺眼的杯子。




半晌后陆离端着咖啡走到池震身边坐下,有些犯困,还有些冷,就缩了缩脖子,嘶哑着声音问池震,“你怎么这么早?”




池震把自己的围巾摘下来给陆离带上,顺便帮他遮遮一脖颈的暧昧痕迹,干咳一声,“我倒时差一直很快。”




陆离“唔”了一声,喝了口咖啡,吐出一口热气,“今天什么安排?”




池震将面包片抹上果酱,塞进陆离嘴里,“先出去散散步,然后环岛,多吃点儿,不然又要晕车,我可没准备塑料袋让你吐。”




陆离就多吃了一点,然后套上池震给他准备的厚衣服,和他沿着小镇溜达到海边去。




凯夫拉维克小镇不大,人口也不到一万,顺着路走不到两分钟就能见到海,海边空荡荡的,一个人都没有。冰岛和桦城一样,不是阴就是雨,能见到蓝天暖阳的时候很少,今日就是个难得的好天气。




池震深深呼吸了一口海风,感觉自己肺都要冻住了,就从兜里摸出早上才买的烟,要划火柴。陆离伸手按了他胳膊一下,将池震嘴里的烟拿出来,塞进去一块巧克力。




池震含了一会儿,没忍住嚼了,问,“你从哪儿拿的?德芙啊?也太甜了吧。”




陆离没收了他的烟盒,说,“鸡蛋仔塞进行李箱的。”




池震点点头,冲他摊开手,“还我呗?刚买的还没抽过呢,怪贵的。”




陆离看着他,伸手在他掌心轻轻一拍,转身往回走,“呛。”




池震看着他,不明所以,“你自己不是也抽?哦……我明白了,你肯定是想独吞吧?陆总,一盒烟也和我抢?”




陆离踢开路边一块小石头,嗤笑一声,说,“戒了。”




池震脚步微顿,“……什么时候的事儿,我怎么不知道?”




陆离轻飘飘扔下一句,“半年了吧。”






04/




他们又在小镇上逛了一会儿,等池震预约的车送来,就开始了一整天的环岛之旅。索菲给他们定制了一套周密的旅行计划,今天主要的目标沿着一号公路走就行,穿过火山岩荒地,去看瀑布群,景点大部分都在这条路上。




池震拉着陆离在辛格维勒国家公园转了转,非要自拍不可,被陆离报以白眼后只得留两张风景照作纪念。昨天晚上运动量太大,陆离走了一半就有些腰疼,池震陪着他在观景台上坐下休息,不时说两句好话。




陆离难以启齿的地方十分不适,身体上的不舒服让他看昨晚嚣张的池震更不爽了,就一个眼神也懒得施舍给他,两条长腿交叠着前伸,微微弯腰,将半张脸缩进围巾里。




池震也弯腰,在他耳边笑,“陆总……这么小气呢?几岁啦?有没有三岁啊?父母呢?怎么让你一个人出来玩儿啊?要不要跟哥哥走?哥哥给你棒棒糖吃?”




池总聊骚聊的得心应手,不一会儿就把陆离耳朵聊红了,还好这个时间观景台上没多少人,于是陆总忍无可忍的站起来,把池震按在地上揍了一顿。




后来陆离不想逛了,池震就拉着他去下一个景点看。陆离坐在车里,看到路边溜达过几匹马,突然说,“这个国家挺自由的。”




“是啊。”池震将车速放慢,好让陆离的视线能在马身上停留的久一些,“我没买马粮,不然你能下去喂他们。”




陆离放下车窗,让风灌进来,说,“不了。”




池震笑呵呵的问,“怎么,怕他们踢你啊?不可能,只有你踢他们份儿。”




陆离知道这是在损他,眼刀戳在池震身上,看起来又想动手,池总收了笑,紧紧握着方向盘,说,“开车呢开车呢,你别吓唬我,万一这撞了除了马可没人来给咱们收尸。”




陆离轻哼一声,把脸转过去了。




他们后来一路开到了间歇泉附近,但陆离已经睡着了,池震就没再继续往后,他把车停在路边,熄了火,将车窗升起来,趴在方向盘上看陆离。




池震一直觉得,陆离其人,名字萧索,样貌冷淡,实际上却在疏离的皮囊下燃着熊熊烈火。他听陆子鸣说过,他给陆离取这个名字,当时想到的是很美好的寓意,五采争胜,流漫陆离,想他以后的人生绚烂多彩。至于为何儿子长大后成了个不折不扣的工作狂,陆子鸣也不知道。




池震轻轻叫了一声,“……陆总?”




陆离没有醒,昏昏沉沉睡着,池震就解开安全带,凑到陆离耳边,又叫了一声,“陆离?”




陆离还是一动不动,歪倒在座椅上,唇微张,池震甚至还能闻到,他呼出的气有今早蓝莓酱的香甜味道。




此情此景,如果池震再不做点什么,国际社会就可以给他他颁个“无动于衷”诺贝尔奖了。池震当然不愿意让自己在性无能上流传千古,于是他凑过去,自己的唇轻轻贴上陆离的,没有再更近一步,偷了个克制矜持的浅尝辄止。




池震在陆离醒前回到位置上系好安全带,将车发动着,开出去一段距离,余光看到陆离迷迷糊糊的醒过来,微蹙着眉问他,“……去哪儿?”




池震说,“去黄金瀑布看彩虹。”




结果最终也没有看到彩虹,黄金瀑布人太多了,陆离看到人潮就头大,说什么也不愿意挤来挤去,池震就带着他,两人去景区附近的购物区吃饭。




大部分游客来冰岛都是看黄金瀑布的,因为那里是电影取景地,意义比较不同,所以购物区的餐厅也满满的全是人。池震没有提前预订,陆离只好拉着他随便找了间快餐排队,和一对德国老夫妇拼桌。




陆离长得好,有时候迎着光看过去,有种模糊了性别的美,老夫妇很乐意和他搭话,但陆离不会德语,听德语味儿的英语更头大,只好在桌子底下踹看了好一会儿热闹的池震,小声说,“他们是在骂我么?”




池震让可乐呛了一口,忙摇头,“没有没有,夸你好看呢,就是德语听起来有点儿硬。”




后来陆离勉强和那对老夫妻交流了一会儿,对方吃完饭就准备走了,双方道过别,陆离才回过神儿来,按住池震拿薯条的油爪子,问,“你什么时候学的德语?”




池震漫不经心道,“一直都会啊,我姐在维也纳,她教的我。”




陆离“哦”了一声,问,“德语的你好怎么说?”




池震想了想,认真道,“Ich mag dich.”




陆离皱眉,“这么长?”




池震点头,“对啊,怎么了?有的时候德语一个单词和英语一个句子一样长呢,什么轮船招商局局长的遗孀啦这种。”




陆离沉默半晌,又问,“那再见呢?”




池震笑,“Ich liebe dich.”




陆离还是有点不信,池震看着他犹豫的样子,有些急,“哎呀真的,不骗你!骗人我是狗行吗?”




陆离眼底藏着一点跃跃欲试,说,“Ich……liebe dich?”




“对,”池震笑得别有深意,“Ich liebe dich.”




吃过饭后,池震在车上小睡了一会儿,随后便开车带陆离去下一个景点,途中陆离正看手机,突然和池震说,“其实不到处看也可以。”




池震看了陆离一眼,“什么?”




“我说,不到处看也可以。”陆离耳廓发红,有些暴躁的将手机关机,“你开吧,天黑了找地方休息就行。”




说罢,陆离伸手打开了车载音乐,上一位租客应该是位非常有艺术细胞的人,肖邦顺着半开的车窗,这就飘进了冰岛的风中。




池震笑了笑,没拿陆离刚刚打开的翻译软件说事儿,将音乐声调高。






05/




晚上池震随便开到了一间旅馆去,二人凑合睡了一晚,第二日一早便又继续沿着公路开。一号公路上很少能见到车和人,池震和陆离就轮流驾车,一路行驶到黑沙滩。




陆离不知道这是哪儿,只觉得满眼都是孤寂。雪白的浪花拍打着纯黑的沙滩,就像一只没有实体的海怪,不断吞噬着世界的一角。




陆离裹着围巾站在离海浪较远的地方,问不断向前走的池震,“这是什么地方?”




池震回过头来看他,朝他大声说,“是世界的尽头!”




陆离当然不信他这鬼话,翻了个白眼,抬头看向压在头顶,仿佛有质与量的云。他茫然地想,这里不像世界尽头,倒像天堂与地狱的交界,像魔鬼的洞窟。




陆离打了个寒颤,不想在待下去了,他去看池震,却见那人已经走到了海边,正直面着汹涌的浪潮,陆离登时头皮一炸,这就冲到池震身边,拽着他一直胳膊,不让他往前走,怒道,“疯了?!”




海浪声仿佛拍打在陆离心上,令他窒息。




池震反手拉住他,大声问,“你愿意和我一起死吗?!”




陆离皱眉,“你说什么呢!”




池震指着面前的风浪,指着海天相接处,也很愤怒,“我说,你愿不愿意和我一起死,就在这儿,就现在!”




陆离挣动了一下,竟然没挣开池震的手,他心跳剧烈,抬手给了池震一巴掌,怒吼,“不愿意!”




池震被他打的偏过头去,怒从心头起,恶向胆边生,拖着陆离往回走,两个人就拉拉扯扯走回车边。池震想把陆离塞进车里,但陆总却先将他按在了车门上,拽着池震的衣领,看他被自己打的发红的脸。




池震的眼神像雪原上的孤狼,恨不能现在就咬死陆离。




两个人心头都有无名火,池震伸手抱住陆离,不管不顾的扯开他的围巾,去亲吻他的脖颈。陆离被寒风一吹,终于冷静了不少,他推开池震,说,“滚到车上去。”




池震还要再凑上来,陆离就又给了他一拳,拉开车门,和他一起钻进SUV后座。




接下来的一切都令人无法平静,二人就像是在博弈,池震去扯陆离的衬衣,陆离就去脱池震的裤子,在窄小的车厢内,怒火就这么烧歪了。




等池震不带任何润滑的,强行进入时,陆离眉头一皱,喘息声终于变了味儿,唤回了池震的理智。




池震清醒过来,沉默半晌,突然伸手,抱住陆离的肩膀,将额头抵在他胸膛上,说,“对不起……对不起。”




陆离叹了口气,强忍疼痛,摸了摸池震的头发,“嗯。”




陆离其实喜欢池震偶尔的凶狠霸道,但这人为数不多的示弱却又对陆离有致命的吸引力,总是精准无误的扎在他心底最柔软的地方。




池震箍着他,声音有些抖,“我就是,就是不想就这么继续下去……唉……我喜欢你,真的特别喜欢。”




陆离不说话,只是点点头,亲了亲池震头顶的发旋。




池震整个人瑟缩了一下,“对不起,对不起……真的……”




陆离终于无奈了,他伸手抬起池震的脸,轻轻吻了他的嘴角,说,“我知道。”






06/




后来的几天陆离发了烧,池震没再带着他瞎转,就在冰河湖附近的旅店选了房间,两个人没事儿干就坐在落地窗前看冰岛的荒芜。




第六日深夜,池震一睁眼,就看到陆离捧着咖啡,裹着毛毯在落地窗前盘腿坐着发呆。他没打扰陆离,先下床去洗漱,半小时后顶着一头湿漉漉的发,也在落地窗前坐下。




陆离说“早上好”,递给池震一杯热牛奶,眼风里含了些促狭。但池震这几天对他百依百顺,所以接过来老老实实喝了,抬手蹭掉脸上的水,问,“怎么不睡?修仙呢?”




陆离说,“睡不着。”




池震点点头,和他一起看窗外雾蒙蒙的天,雪山就在那一片虚无缥缈后面。




陆离不知道从哪儿摸出盒烟来,递给池震,“抽吧。”




池震认得,那是第一天来冰岛就被陆离没收的烟,他摸了摸鼻子,笑了笑,“不了,你留着给酒店老板吧。”




陆离有些意外,“为什么?”




池震轻咳了一声,“呛。”




陆离,“……”




他唇角动了动,神情突然温柔起来,眉眼都有一点似有若无的笑意,他伸手拍了池震一把,“你太年轻了,喜欢你的人会有很多的。”




池震摇摇头,“但我只喜欢一个。”




陆离问,“哪怕没结果?”




池震眼神十分坚定,望向远方,“嗯,哪怕没结果,但……我保证,你现在是有一点喜欢我的,所以一定会有结果。”




陆离看着他,嘴角微弯,笑了起来。




池震原本沉郁的眼神突然明亮起来,他伸手捏住陆离的下巴,将他的脸转成面向落地窗,指着夜空,“看看看!极光!”






07/




加缪说,对未来的真正慷慨,是把一切都献给现在。










END.




我想退休了,我也不知道自己在写什么,头大。



【魏白】冤家

流氓会武术:

又名:我与前男友的激情同居


*脑洞一时爽教科书级别案例


*非现实向,非典型警律


*ooc,bug有,例如在城市里一般不用妄想看见流星


*勿上升


BGM:  两名男子街头相遇--陈奕迅






正文、




下午两点堪过的时候,白敬亭从律所请好了假去看房。


 


白敬亭约的房东是他一个远房表姑妈,姓林。


 


房子在沙田,老式单元楼。


 


他到的时候,街对面的一家表记刚刚换上下午茶的菜单。


 


白敬亭在楼里转了两圈也没有看见房东林太太。


 


又回到街道上。


 


表记对面是一家711,门口摆了张麻将桌,四个中年女人围坐一起。


 


林太太头顶上烫着卷发,穿一身睡裙,嘴里叼了一根牙签,正玩得热火朝天。


 


白敬亭过去喊她:“姑妈。”


 


她招呼白敬亭道:“诶!你等我把这圈打完啦!”


 


又闹了半个钟,林太太总算打完一圈,还不过瘾,边领着白敬亭走边朝她的老姐妹们喊——“喂,给我留位啊 !”




两个人走上楼梯。


 




林太太问白敬亭:“你在湾仔那边住的好好的,干嘛突然跑来我这边租房?”


 


“哦。”白敬亭含糊其辞,“那边已经没在租了。”


 


林太太也不在意:“没租了就没租吧,我这边可不比湾仔区的房子差。”


 


她边开门边介绍道:“你别看这个房子老啊,但是又大又干净呢。采光也很好,邻居和室友也都不是什么不三不四的人。”


 


白敬亭右眼皮突然跳了一下:“室友?”


 


“是啦。”林太太说,“是位阿Sir呢,心好人又靓,一看就很正派的啦,放心。”


 


白敬亭右眼皮又跳了一下。


 


 


林太太带白敬亭参观房间。


 


客厅中央放着一个打开的黑色行李箱,行李箱里衣服乱七八糟,依稀可见箱侧贴着一只笑得夸张至极的佩奇。


 


茶几上有几个楼下表记的打包盒。


 


白敬亭往里走了一步,突然绊倒了什么东西,软绵绵的,紧接着脚下就爆发出一个诡异的音乐。


 


他低头一看,一盆玩偶花抱着一个萨克斯,正在疯狂地扭动着枝干。


 


林太太连忙打圆场道:“那位阿Sir搬进来也不过才半周,乱一点可以理解啦。”


 


白敬亭捂住右眼睛点了点头。


 


他现在有想走。


 


林太太没给他说话的机会。她走到阳台边拉开窗帘,露出阳台上晾着的一排似曾相识的衣服。


 


白敬亭心里不好的预感一点一点放大。


 


他说:“律所那边还有事,要不我过几天再……”


 


阳台上突然传来咚的一声。


 


一个赤着脊背的年轻男人从不知道什么地方翻进阳台来。


 


白敬亭看清那个男人的时候右眼皮已经不跳了。


 


他觉得有一点头痛。


 


魏大勋安稳着陆,第一眼先是看见离阳台更近的林太太。


 


他诧异道:“林太太?你怎么在这?”


 


林太太也瞪大眼睛:“哇,魏sir,你从哪里冒出来的?”


 


“我正要和你说呢。”魏大勋拍拍裤子上的灰,“你天台的门坏了是吧,我上去洗空调外机,结果被反锁了,自己爬墙下来的。”


 


他又说:“您不是说今天有人来看房吗?我今天正好轮休,回来打扫卫……”


 


魏大勋说着一转头,看见了在一边按着山根的白敬亭。


 


“……生。”魏大勋喉咙里的音节滚了好几圈,终于不大清晰地滚了出来。


 


他看看林太太,又看着白敬亭。


 


又问:“你怎么在这?”


 


白敬亭显得有气无力:“我也想问你。”


 


房间里有一瞬静默。


 


林太太突然一拍手:“搞什么啊,原来你们是旧相识啊。”


 


白敬亭连忙回答:“不是很熟。”


 


魏大勋也说:“没见过几次。”


 


两个人的声音撞在一起。


 


说完他们不约而同地看了对方一眼。


 


又匆忙瞥开。


 






请按顺序点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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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双北】圣诞恋歌(短篇一发完)

可爱的成年人🎅🎅🏻

圣诞快乐🎄

白点星:

收官录制赶在了平安夜前夕有些伤感,但聚散终有时,离别是为了更好的重逢。

那么还是先祝各位平安夜/圣诞节快乐。

rps向圣诞贺文,没什么实质性内容的流水账,一把糖。


—————————————————



何炅收到海外朋友发来的一张伦敦圣诞市场开张的照片是十二月初,北京刚受到了寒流的洗礼,第一场雪来得格外地早。他是回北外去办事情的,走出教学楼后身体还残留着室内的温度,他一时间懒得披上外套,对着半个被白雪覆盖的校园怔怔出神,直到雪花飘落在他鼻尖上的一霎那他才不由得打了个哆嗦。

照片是这个时候传过来的,悬挂在整条街上空的圣诞彩灯和小店铺里的烛光相印交错形成了一片暖白色的海洋,隐约还能看见在街道末尾的一颗巨大的圣诞树。或许是拍摄角度的问题,树被影子给遮住了不少,何炅把照片转来转去看了半天也只清晰地认出了几颗松树枝上的挂件。

他突然福至心灵抬头看了眼教学楼边上的空地,那里就如同每年一样也竖起了一颗松树,装饰得大概不及海外那般饱满,但底下一层礼物盒子少不了,盖了一层雪花后气氛也是够到位了。他笑了,站在树底下自拍了张发给了撒贝宁,很随意地问了句:“今年过个圣诞吗?”

消息石沉大海,算算时间撒贝宁应该有录制。何炅也没怎么在意,转头就把这事给抛脑后了。不提他俩大概谁对怎么过这个节日一窍不通,看了眼手机上的日历何炅就根本没把这事列成一个可能性,平安夜是工作日,凑个档期就够呛了。

而当明侦第四季收官上半部分录完后,撒贝宁斩钉截铁替他拒绝了谢娜的宵夜酒局邀约,拖着有点心不甘情不愿的何炅走到一辆小卡车面前,神秘兮兮地搓着手说这个绝对值得换你少去一次深夜酒局的时候,何炅看着卡车都装不太下的一截树干,几乎是把茫然写在了脸上。

好在何炅的家离台里也不算太远,撒贝宁开的车,何炅坐在副驾驶上目光来回在身边的人和后边的松树上来回打转,转回来的幅度一个没守住踢到了放在座位前的几个盒子,丁零当啷的几下好不容易把他从呆滞的状态中给唤醒了。

撒贝宁全身上下透着一股快来夸我的气场,弄的何炅都不太忍心开口。他记起了自己月初给他发的信息,对于撒贝宁搞出来的这个圣诞惊喜他说不好是更惊还是梗喜,可面前的问题比起这些要现实的多。

“撒撒这树…得两米多了吧。我看见有可以借力的树网了,般进我们家倒是问题不大,可怎么竖起来?”

撒贝宁差点踩了一个急刹车,何炅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你慢点开,小心点。先拉回去再考虑。”何炅的声音放柔和了不少,撒贝宁知道他这会儿算是脑子重启完了开始真正给圣诞节做规划了,而且语气中掩盖不住的喜悦惹得他也不由自主笑得更欢了些。虽然他对何炅提出这件事之后没有收到答复就默认这事没存在过这点有些郁结,哪次何炅给他发消息他又真的会完全不理会了。

把圣诞树合力拉扯进屋子的时候已经是晚上十一点半多了,树横在客厅的地板中间,周围已经掉了一片松针。他俩看着这一团糟,也不知道是谁先笑了出来,最后何炅趴在撒贝宁身上笑得快喘不过气。

“我在想该更心疼这个手工地毯上铺满了松针,还是更心疼我们两个得和一棵躺在那里都蔑视我们身高的树较劲。”

“你这话说的,我们现在站着可不是比他高出了大概半个身子吗。不就是拿高度和宽度比吗,你看你,长他人志气灭自己威风。等我,我有办法。”撒贝宁佯装愤怒,拿起了买树时候一套买来的锯子,对准树干就想砍下去。

何炅是真的笑的不行,但还是拦住了想杀树杆灭口的撒贝宁,找了根卷尺量出几道线后,自己跑去扶着松树上半部分,招呼着身上扛着锯子看他忙乎,活脱脱像美国恐怖片里走出来的自家恋人来继续他的灭口大业。

树最后被砍到了一米七左右,摇摇晃晃地插进了专属的支撑架之后竖在客厅中间的比例倒也正好,没离天花板太近,也没高到让他俩都够不着顶端。

“我就说我净身高一米七五肯定有。”撒贝宁跑过去倚着树颇为得意。

“有你个头,你脚上的鞋还是外头穿的呢,等会穿着拖鞋再去倚一次?”

撒贝宁当没听见,抱着那截被砍掉的树杆朝门外溜地飞快。

挂在树上的灯撒贝宁不知道从哪里淘得来的,有些用夹子有些用钩子,一连串LED小灯泡里还夹了几个电子蜡烛,翻箱倒柜找五号电池又花了他们好半晌。灯是都挂上去了,何炅这里绕的比较细致,撒贝宁拿的那一截就没什么章法了,细看有些凌乱,但总体看起来也不失美感。要何炅说就是缠灯的时候还能绕到他这一边把灯泡夹在他脑袋上的幼稚鬼最后搞出来的东西还有艺术感也真是奇了怪了。

被吐槽的人嘻嘻哈哈的没什么在意,捧着之前两个人头上都夹着灯泡时候的自拍傻乐。何炅凑过来看了眼,那个灯泡挺小的,别在他们头上更像是用星光给他们点缀了一下,他的头靠在撒贝宁肩上,对方的头靠着他的,傻是挺傻,但是…。他在手机屏幕上点了几下把照片发给自己。

“我回头就去发朋友圈,控诉某节目明灯不甘就自己有这么个属性,硬要把别人也拖下水。”

“照亮彼此前进的道路,多好。”撒贝宁转头撞进何炅的视线里,笑着回答了一句,眼神无比自然柔和。

搁在座位前的球终究是没被何炅踹碎,但这一个个挂也着实费力,挂了一半两人不约而同怨念了一句说还不如之前都给碰碎了。

“那留颗光秃秃的树也没用啊,不如全劈了烧柴吧。”撒贝宁嘴上贫,手中装饰的速度却是又加快了不少。他们第二天还有个收官下集的录制,这样折腾下去怕是都得顶着个黑眼圈去被化妆师骂死。

“不是收官的问题,反正23号录完了。我刚倒是看到你还买了只鸭子和一堆调料?你要下厨?”这话何炅说的满脸惊恐,虽然做戏成分更多,但还是足够让撒贝宁翻白眼了。

“炅炅老师你别因为你生来和厨房八字不合就觉得我连一只鸭子都搞不定啊。”

“你搞得定吗?”何炅问得平静,心中默念着三、二、一…

“搞不定。”撒贝宁瞬间破功。“但总得能试试看的,我看了几个视频,感觉也没那么难。我们两个加起来瞎摸索一下说不定有奇迹呢。”

第二天化妆老师的一顿骂他们还是没逃掉,谢娜叽叽喳喳问他俩是有什么秘密藏的那么深,宵夜都不给吃就拉着何炅开溜。何炅胡乱的点了点头,实际上压根没听见,他想着平安夜注定要变成黑炭的烤鸭在神游天外,面部表情极为狰狞。撒贝宁倒是听见谢娜的问题了,笑嘻嘻拍了拍她说今晚的的聚餐他俩也不去了,但顶着谢娜被好奇心挠得要杀人的目光愣是没给理由。

何炅后来回过神了想给谢娜解释几句,对方看他笑容里几乎是要溢出的幸福感赶紧喊了停。“你们去玩吧,爱干嘛干嘛,我来录个节目形影单只的拒绝吃你狗粮。”

当天晚上他俩就为了晾干鸭子这一步犯了难。用盐水浸泡是泡了一整天了,但晾的时候的温度得在一个适当的冷的环境,这描述他们翻来覆去看了好几遍都没搞明白到底是要把冰箱的夹层给拆一半扔进去还是怎么办。

“我想起那个怎么把一只大象放进冰箱里的脑经急转弯了。”撒贝宁提着鸭子在冰箱门口比划着,被何炅踹了一脚。

“你把大象放进去也解决不了我们手里这只鸭子。”

这个问题被黄磊在电话里一句话解决了,说你们直接装个盆给扔阳台去就行,室外温度够。“等等,看你们这阵仗我是不是明天得关手机?”

何炅在电话这头只是嘿嘿笑,笑得黄磊起一身鸡皮疙瘩赶紧挂了电话。这两人总有办法把一年四季都变成春天…糟糕,这大半夜的他又想唱心火烧了。

之后的步骤其实简单了许多,第二天撒贝宁拉着何炅看了五遍视频之后何炅拍着胸脯自告奋勇说不就是抹调料和塞蔬菜吗,这个他还是能行的。本来蔬菜他甚至想自己切的,一刀下去贴着食指的指甲划过,看的一旁的撒贝宁魂飞魄散。

“炅炅你离砧板远点,我来,我来。你去折腾调料就行…哎!那个是辣椒粉不是肉桂粉!”

何炅手上一巴掌红粉已经给揉在了鸭皮上,他抬头看向撒贝宁的眼神有些小心翼翼。“那就吃辣点?”

“…行。吃辣点,辣得好啊,我喜欢吃辣…诶你另一边别也抹上啊?”

“图个对称。”何炅这回笑得让撒贝宁觉得他身后有条毛茸茸的尾巴在晃呀晃的,无奈地摇了摇头。反正这黑暗料理届时一块吃,毒不死人就行。

那鸭子最后表层五颜六色的,屁股这里戳出大概一座牙签林子。缝合口是黄磊视频指导他们怎么戳的但还是戳的歪歪扭扭,最后用撒贝宁的逻辑来说就是管他什么应有的缝合方式呢,一根封不起来就多用几根,没什么是一包一百根的竹棍解决不了的。偏偏何炅还在一旁一个劲点头,看撒贝宁插完再给鼓掌,气的黄磊又挂了视频通话。

【盯着点烤炉,烤鸭子不能定时我怕你们炸炉。】黄磊终究还是不太放心,追加了一句过来。

【好的黄小厨,你去忙你的吧,我和撒撒这里没问题的。替我向他们说一声圣诞快乐。】

【瞧你这不秀不舒服的样…真是。你俩也圣诞快乐,等会别忘发点照片。】

番茄蛋汤、花菜肉丝片和菜饭,再配上桌中间那一个巨大的金黄色的烤鸭。这一桌菜摆着拍完照何炅又差点没控制住自己的笑点。“这顿饭够国际化的。”

“一带一路啊炅炅,今年的重点你怎么给忘了。”

“行行行,我的错。”何炅单举一只手过头示意他投降,另一只手已经伸出筷子对花菜肉片发起攻势,塞了几大口之后嘟囔着说好吃。“这句真情实意的,我没你我怎么办。”

撒贝宁也切了块鸭子肉下来,本做好了被辣出香肠嘴的准备,入口之后竟意外地到位,辣椒的火热被一层甜味给中和掉了不少,嚼起来特别得劲。

“我烤的时候又刷了两层蜂蜜。好吃吗?”

被问的时候他嘴里塞满了鸭肉没法回答,咽下去了之后也没理何炅,雷厉风行地又切了一半鸭子肉下来,说哪有功夫回答你问题,抢着先多吃点才是正道。他脑袋上挨了何炅一筷子,虽然对方没怎么用力,他还是装着去揉了几下,就看见何炅直接从他的碗里捞肉吃。

“嘿…!”

最后几口肉是撒贝宁给塞何炅嘴里的,他一开始落了后手,打闹着也没抢过撒贝宁。满嘴都嚼着东西他说话模糊不清的,不过撒贝宁听明白了,又是在骂他幼稚呢。

“彼此彼此,何三岁先生。我俩加起来正好六岁,去春田花花幼儿园的车从哪里上?”

这词成了打开下一个环节的关键,他们这节日过得也没什么顺序,想到什么干什么,反正难得能在一起过个节又需要拘泥于什么形式,能陪伴在一起他们就够满足了。

“还有礼物拿呢?”何炅不知道从哪里抽出来一个礼盒子,四四方方的还包装的特别精美。撒贝宁本来挺兴奋,看着大小和厚薄比划了一下,突然一顿。他这里随即拿出来的盒子和何炅的差别几乎只是在一个用了金色的、另一个用了红色包装上。

“不是吧…?”撒贝宁有些颤抖,何炅兴致高涨,还拿了纸笔说要模仿三国演义里的周瑜诸葛亮。

“写纸条上一起亮?”

撒贝宁一句“数到三一起打开吧”卡在了喉咙里,对何炅点点头。三秒之后两张写着“相册”的纸条摊开躺在他们手心里,让撒贝宁看的是纠结万分。

“我想了好久,你喜欢拍照嘛。”

“我也想了很久啊。”何炅笑眯眯的一点也不在意,反而是坐到了撒贝宁边上靠着他开始翻他的相册。“但是我们选的图不一样。”

撒贝宁送的相册里几乎都是何炅的照片,第三季的美男比三角形放在了第一页,往后翻都是这类的角色在搞怪或者耍酷的单人照。可这每一页的厚度何炅捏着总觉得有些不对劲,问撒贝宁他端着架子笑而不语。

“笑屁啊你,说话!”何炅掐了他一下,他做作地跳来跳去喊痛,眼睛对着灯眨了眨,依然是半个字不肯说。

何炅看他这样子思索了一下,拿起相册对准光,随即瞪大了眼。他的照片边上浮现出了撒贝宁的角色,每张照片都变成了合照,有搭着的有对着的,还有几张靠着抱着的都没拉下。

撒贝宁已经跑去研究何炅的相册了,提着翻来覆去倒了几遍突然一拍大腿,捏住页面的一边快速朝后翻了一遍,是一副他们在玫瑰酒店那一期对视的动图。他抬头,正好看见何炅也朝着他看了过来,一如图中、一如他们一贯的默契。

“透光合影,我们这里有现成的光…”何炅朝圣诞树点了点头,“来靠着光合一张,什么情况下都能看得清的。”

撒贝宁跳起来去倒腾三脚架,何炅就靠着树拖着下巴看他折腾。传闻一个愉快和睦度过的平安夜里许下的心愿能得到圣灵的祝福,今后一整年也能平安顺利。何炅想这笑了出来,在撒贝宁跑过来说十秒倒计时的时候紧紧拉住他的手,十指相扣。心愿悄声无息地许下,身后圣诞树上的光照的他觉得心头暖洋洋的,他知道愿望一定会达成。

镜头里的照片定格了,两个笑得傻里傻气的男人牵着手靠着彼此,圣诞树的树枝绕着他们,头顶上还闪着不少小灯光。

“撒撒,圣诞快乐。”

“圣诞快乐。”


Fin.


我的街舞2018

匆匆:

说来惭愧,在这街播出之前,我对街舞的全部认知只是知道它是嘻哈四大元素之一,搞舞之后很想看懂街舞,想知道什么是好,想在大家给手欢呼的时候不一脸茫然,想知道judges为什么要这么判。 但这不是一件容易的事,直到现在,我也只是稍微有了一些眉目。所以兴冲冲地记录下2018年我最喜欢的街舞作品top 10,如果你也喜欢,我会很开心。


 




Top 1 杨文昊. 上海站专场. 睡衣solo




这支舞是我今年最喜欢的舞。当时我坐在虹馆,冷得要死,一束光打在他身上,我看他双目无神、看他自我挣扎、看他被困在那束光圈里。他小心翼翼地试探边界,焦急地敲打,愤怒地用头撞击,最后心灰意冷重新回到沉睡状态。在这一分多钟里,我整个人都像漂浮在寒冷的黑暗中,皱着眉头压抑,直到音乐结束,才如释重负。


这支舞可以夸的地方很多,掐脖子抽搐、敲击、用头撞击,这些动作都是让人惊呼让人过目不忘的炸点,同时意境、主题、跟音乐的贴合程度也都是上乘,但我最喜欢的是它的传达感。痛苦、无力、绝望、虚空,这些抽象的概念被他用表情和动作精确传达,对我而言负面情绪满溢超出负荷。


后来我问室友,她看这支舞的时候会压抑会感受到负面情绪吗,室友快速回答不会。原来被困住的是我自己。




 


Top 2 黄景行. 2018 WDC. judge show




相比引起我强烈共鸣的Top 1,这支舞属于教科书式的高级。技术一流、神级水准、大道至简、浑然天成,我似乎也只能用词藻堆砌来赞美这支舞。01:05处,两次摆腿再加一个胸部pop,我就已经被震得说不出话,他的swag锤子舞、小恐龙也都妙不可言。


这支舞的高级感来自舞蹈本身与音乐和意境的完美贴合,他的每一块肌肉、每一种律动仿佛都对应了不同的乐器,每一组动作都对应着音乐的递进,如果只用一句话概括的话,他就是音乐本身。


 




Top 3 — 10(排名不分先后)


3. 吹拉弹唱组合. 2018上海站假歌. 《桃花朵朵开》




三个老炮,在台上玩,放开了玩,但他们的确“会玩”。


我曾经把这支舞放给室友,它引起的反响远大于我的Top 2,没有比较的意思,阳春白雪很难,但下里巴人也很难。整支舞的动作没有很复杂,但不得不承认,除了他们,没有人能做出那种味道,达到那个效果。笑过之后能感受到他们的道行深厚,恭恭敬敬地留下一句“姜还是老的辣”。


 




4. 韩宇、叶正. 2018HHI北京赛区. judge show




有一段时间心情不好就会看这个舞,韩宇的描声脸很治愈,他的locking真的很好看,我很喜欢有寸劲的locking,半分钟处的那段动作我百看不厌。据说这个作品是花五分钟排的,之所以能入选我的top 10,是因为我真的很喜欢。






5. 冯正&舞佳舞. 《热血街舞团》决赛. We nospeak Americano




我在前面评价的时候好几次都想用“四两拨千斤”,但每次我都忍住了。我在想,不行,这个词一定要留给冯老板。冯老板跳舞时很舞蹈界的“精致利己主义”,他永远都要用最简单的动作、最小的动作幅度达到最大的效果。此外,此人长相气质与他的舞蹈风格真的很搭,高级、funky。






6. 杨文昊. 2015纽约. judge show




找了半天我真的不知道这个比赛叫什么名字。47秒处、1:20处的那两个大招很好看、很杨文昊,招牌的wave、身体分离、finger tuting也都很杨文昊,但小恐龙动作以后还是留给黄景行吧(dbq)。这个judge show很长,杨文昊玩了很多元素,pop也超级无敌满,整个人状态也特别好,秀。






7. 吉扬. 2018北京站假歌. 《默》




看完这个舞蹈的时候我沉默了。我不剧透,但在某处你们一定会和我一样被震撼。


最后讲一句,他每一次“失去你”时候的用力颤抖,我都感同身受、仿佛痛失所爱。


淋漓尽致。






8. 黄景行、冯正、杨文昊、陈斌、王子奇、高博、小羽、大脸. 2011 walk out Vol.2. judge show




这支舞的别名叫《数一数Young OG放了几次炮》,又名《舞圈OG不为人知的青葱岁月》。当时第一遍看的时候很惊讶,我昊哥也有动作这么干净利落、这么黄景行、wave这么不水蛇的时候?现在再看7年前的视频,那种感觉真的很奇妙,仿佛当时每个人都不百分百是现在的风格,冯正的动作幅度也会很大,王子奇的脚步也会很重、攻击性也会很强,杨文昊wave也没有惊为天人,仿佛乍一看大多数人的风格可以统称为学院派。但有些招牌动作、个人风格已经有些雏形,他们会在未来几年内无数次打磨锤炼,直到每个人都独一无二、独当一面。


说实话这个作品有很多瑕疵,大量放炮、即兴而为,但它打动我的是满满的少年感。大家围坐一圈,音乐、朋友、舞蹈,二十多岁的少年有了这三样东西仿佛就有了全天下的快乐,所有人都看不到很远很远的未来,那些被荣光加冕或与自我缠斗的未来都属于未来,所有真切而绚烂的快乐属于现在。






9. 黄景行. 2018上海站假歌. 《不露声色》




黄景行随着鼓声pop的那一下,我的心脏跳了一下。他这个作品跳得很用力,身后的灯光穿过他近若透明的白色衣服,他像一根坚韧的芦苇。他的骨骼、他的肌肉、他的震动、他的静止,他是“美”的一种,我因为这种美而忘记眨眼,忘记呼吸。


唯一美中不足的是这首歌我不知所然,无法共鸣。






10. 王子奇、黄景行. 2014年红牛街舞挑战赛北京赛区.  嘉宾秀




我本来以为不露声色会是我最后一支加进来的舞,但不是,最后一支是双子星这支。聚光灯下跳舞的王子奇真的很好看,他的跳舞风格我真的很喜欢,但又没有喜欢到震撼。很喜欢他的groove,优美而轻盈。两个人routine的时候,bgm一出来,两个人手臂像波浪一样弯曲着向前,我特别想哭。


祝大家圣诞快乐。


 


 


 


 




 


 是不是忘了一支舞。


 


 


 


 


 


 


 五虎上将. 2018KOD. 嘉宾表演 


 


零几年的时候,你跟黄景行现音刚毕业,那时候北舞堂刚解散,你拉着黄景行还不知道要去哪。高博找到你们说,要不一起搞个组织。我能想象大概是一个夏天的晚上,北方人都喜欢边喝酒谈事。你们最后喝的晕晕乎乎,啤酒瓶滚地,你跟黄景行对视了一眼,说那就去呗。


不知道那个时候你们有没有规划有没有想过可以做这么大,年轻人冲动、热血、果敢又自由,你们随手种下一颗种子,十几年后它长成参天大树,风一吹树叶哗啦啦响,所有走在这条路上的人都能听得到,都能被感召。


Keep On Dancing.

二月琐事(《打野》番外2)

转给化整为零又滴水不漏的神さま

说好的高冷总裁呢:

整个2018 WCG世界赛,TFB是倒数第二个到达慕尼黑的。


倒数第一是Faith,因为他们的队长失踪了。


 


1、王俊凯


二月WCG世界赛十六支参赛队伍在慕尼黑齐聚,比赛场馆位于慕尼黑西南部的Am Studio 20D,距离市中心只有10公里左右的距离。


赛方在场馆附近订下了五星级酒店给各大战队休憩训练,和往常一样各队的训练室都在同一层楼,于是战队之间互相打照面也是所难免。


然而无独有偶,到达酒店的第一天TFB就遇到了LCK的一号种子Samsung。


王俊凯对这个韩国战队印象颇深,去年S赛Samsung队长Maple赢了TFB之后回国直播时吐槽“五个中国人真是太菜了”,他当时看见这个新闻气的两天吃不下饭,连小面都不想吃。


战队之间再有嫌隙当面还是得做足了面子,打完招呼回房间后王俊凯去洗了个澡平复心头邪火,从浴室出来就见易烊千玺换了件睡衣坐在床上用手机看Samsung之前在韩国的比赛。王俊凯一边擦头发一边蹭上床,刚洗完澡有些发热的身子贴了过去,慢慢将人圈住。


这场比赛时间有些长,两人也看的入神,结束后视频网站自动跳转到下一个相关推荐,正好是“TFB S7不敌韩国战队Samsung遗憾止步四强”的视频内容。


野爹下意识的就想把视频关了却被王俊凯捉住了手,那人笑着说,怕什么,我自己还没看过呢。


他也没说谎,虽然TFB大赛的所有视频陶西都会复盘,但唯独这场他是真的不想看。


TFB的前队长从小最讨厌输,无论做什么都一样,小时候在大院里就是孩子王,后来读了书也是班里领头的那个,就连和小孩子们玩海洋球投篮都必须是赛场上公认的大哥,就更别提自己最看重的电竞赛场了,可偏偏LCK这座大山他翻了好几年却怎么也翻不过去。


去年是TFB最接近王座的一年,也是LPL赛区对他们最充满期待的一年,明明离奖杯只有一步之遥,可是在面对强大的韩国对手时他却还是感受到了明晰的无力感和挫败感,比赛结束后Samsung众人欢呼拥抱,隔着几米之遥的TFB五人只能远远看着,内心的不甘和沮丧夹杂着愤怒,合着观众的欢呼声几乎瞬间就能瞬间将人湮灭。


王俊凯自虐一般的看了一会自己被韩国中单追着满地图打的画面,直到生理出现了某种不适才苦笑着将pad拿过来想拉进度条,谁想不小心点开了弹幕,瞬间一排排的“菜逼”和“SB”从屏幕上左边齐刷刷的涌出来,而在一排排密密麻麻的谩骂中有一条红色的尤其扎眼。


——TFB加油。


他感觉怀里的人缩了一下。


看网页题头这无疑是自己常用的电竞视频网站,这个网站有一个贴心的设计,凡是自己发的弹幕颜色和别人发的不一样,方便用户辨识。


“你把pad还给我。”易烊千玺在一旁抬手要去抢自己的ipad,王俊凯动作快,立马一手掐着他的腰把人箍得紧紧的,另一手将pad拿远了放在一边敏捷的点开了用户的历史弹幕,往下一滑几乎都是一样的。


——TFB加油


——TFB加油


——TFB加油


……


不同的时间,不同的比赛,不同的视频,却都是同一句话。


看到这些他手下意识的一松,臂弯里的人挣着爬过来把pad从他手里一抽,接着钻进一边的被子里抬着一双清澈的眼睛看着他。


“我,我不会吵架,所以……”


他整个人都不太好,像是被蒸熟了似的从脖子根到脸颊都有些泛红,睡衣领口被扯开了,挂在脖子上的红绳露出一截卡在锁骨那里,肤色被衬的白的扎眼,看的王俊凯心跳加速,突然就觉得自己释怀了许多。


LPL现役第一中单平生最讨厌输,然而不管他喜欢与否,在过去的五年里大大小小的失败滋味他都尝了个遍,其中苦涩也是可想而知。


可是输了比赛原来也没什么大不了的,因为他赢来的是任何比赛都无法比拟的宝物。


那是一颗真心。


 


2.杜棠


作为TFB的新晋中单替补,杜棠从官宣开始就受到瞩目。


小组赛TFB和一支越南战队、一支台湾战队分在一组,实力上算较有优势,循环赛第一轮战队拿下2分,陶西看出线形势还算明朗,第二轮比赛开始前就问他想不想上去试一把。


杜棠一时间拿不定主意,下午就没和大家一起吃饭,而是一个人跑去德国街头闲逛思考。


冬天慕尼黑夜晚的街道有些冷清,他找了家酒馆喝了点黑啤就接到了现任队长易烊千玺的微信,问他跑哪里去了。


杜棠没怎么啰嗦直接把地址给他发了过去,十五分钟后便看见易烊千玺穿的圆滚滚的走进了酒吧。


野爹从小是在书房里养大的小孩,这种地方来的的确少,坐下后看着便有些不自在,杜棠瞅着觉得好笑,便主动帮他叫了些吃的喝的,直到二杯啤酒下肚那人的脸开始微微有些红,在吵杂的酒吧里大声问杜棠为什么不接受陶西的提议?


杜棠想了会回答,有些害怕,没想过这么快能美梦成真。


他为这份职业放弃了太多,几乎是破釜沉舟,釜底抽薪,当时决定回国的时候也是一无所有,如果陶西现在说一句不要他了,那他回国就得去睡天桥底下。


所以机会来了虽然欣喜,但也会忍不住的去想如果失败了会面临什么样的困境。


易烊千玺喝的有点醉了,话也比平时多了些,只见他叹了口气吃吃的笑道:“你放心,队长不会选错人的。”


都是一样在悬崖边上走独木桥的人,王俊凯是,杜棠也是;同理王俊凯觉得杜棠可以,那杜棠就一定可以。


喝完酒两人一同在冷冽的北风中走回酒店,杜棠扶着野爹回房间,敲开门就看见了正在敷面膜的王俊凯。


杜棠:“……”


“喝这么醉?”顶着一张面膜的王俊凯让人看不出表情,只是把人接过来顺手捏了捏鼻子,易烊千玺听见他的声音整个人立刻软了下来,直接窝进了怀里合上了已经非常沉重的眼皮,看的站在门口的杜棠愣了一下。


“行了你回去吧。”


杜棠点点头说了句好,结果刚转身又被王俊凯唤住了。


“杜棠,”TFB前队长笑的温和,可是眼神里分明有些东西冰凉凉的像是淬了冰:“位置可以给你,但人不行。”


接着门被关上,留下杜棠一个人站在酒店走廊上,被脑袋上的顶灯堪堪的罩着,半天也没有动静。


其实他想说王俊凯有些多虑了,说到底他一直都很明白,虽然从一开始易烊千玺的确给了他那么多的善意和关怀,但那些东西终究都不是给他的。


就如那人希望自己能够站上选手席,其实也不是因为看中自己,而是因为他对K神有百分之一百的信心,他觉得队长是不会选错人的。




有些梦注定是镜花水月,但好在人生终究不会只有一个梦想。


杜棠动了动僵硬的脖子,低下头一边快速的离开一边给陶西发了一条微信。


 


3、JoJo


WCG是LOL赛事的年度盛事之一,因此这几日不只是战队相关人员,还有众多赛事解说,主播以及主持人也来到了慕尼黑。


主持人JoJo这次辞掉了LPL赛区官方主持人的身份,单纯作为一个粉丝追到德国来,比赛正式开始前一天她给王俊凯发了条微信约吃饭,对方没答应。


——那楼下喝杯咖啡?有事儿想跟你说说。


美女一而再再而三的盛情邀请,王妈妈思来想去实在不好拒绝,就和小野爹备了个案下楼应约了。


两人多年好友,年纪也都不小了,很多事情开门见山的谈效率更高一些,王俊凯直接问她为什么不做主持人了,JoJo笑的有些无奈的回答,我老了啊。


王俊凯端起咖啡喝了一口,没有接话。


国内现在年轻女主持人那么多,各个花枝招展心思灵敏,有些还有金主支持,现在电竞大热什么人都想来分一杯羹,行业里看着热闹是热闹,但是乱七八糟的东西也不少。


“忙活了这么多年,这款游戏现在都成为国际赛事了,选手们都开始给大品牌做代言了,每天换着花样在微博上热搜,但我们这群人也老了。”JoJo妆容精致的脸上一双明眸静静看着他:“我觉得有些累了,所以工作也好感情也好,都想有个了结。”


她的声音有些颤,就算面对几十万观众主持比赛,王俊凯都不曾见她如此紧张。


“你……”


“我有爱人了。”王俊凯都没让她把话说完:“他很好,我很爱他。”


JoJo眼里某些热切的东西开始一点点的熄灭。


她是和王俊凯一路在LPL成长的人,当年也曾经参加过战队,然而女性玩家在电竞行业的定位一直尴尬,赛场荣光从来不是她们的,说到底靠的还是甜美声线以及一张娇美脸庞,这么些年来她除了直播和主持其实一直有在做一些赛事分析和操作集锦,可是热度并不高,也并没有什么人在意。


印象里唯独就有那么一次,采访结束后王俊凯叫住她问,你一姑娘家怎么上单玩的这么暴力?


JoJo下意识的觉得他可恶,然而细细一品,又觉得说话这么蠢直的王俊凯有点可爱。


她和那么多人一起玩过游戏,所有人都习惯了给自己让人头让经济,防御塔剩下一丝血等着自己来收,大龙打了大半停下等自己复活,打野永远围绕着上半区恨不得把眼睛都长在自己英雄的身上;而她和王俊凯相识那么多年,双排的次数寥寥无几,可王妈妈就是有那个本事看她被单杀之后从来也懒得管她,只会贱么兮兮的在频道里敲字嘲讽。


JoJo知道自己永远上不了选手席,知道自己没有办法在大赛中体会在召唤师峡谷里杀伐决断的快感,然而却是K神让她觉得,她无法走到那个位置只是因为自己实力不够,而不是因为自己的性别。


想到这里,她抬起头依旧笑靥如花,话说还是滴水不漏:“谁说要跟你好了,我是想说如果我打算转行去做媒体,你以后一定要让TFB给我独家专访,不给我可是会爆料的。”


之后她起身离开,离开前在拐角处站了一会,见王俊凯招呼服务员打包了一块榴莲蛋糕上楼,脸上笑意盈盈,让人颇为不爽。


 


4、安谧


安谧自从落地慕尼黑之后就一直在生病,领队姐姐说她大概是水土不服。


美女经理很少这么虚弱和狼狈,隐形眼镜也不戴了,套装也不穿了,妆也不化了,甚至头发都懒得洗,每天窝在酒店的被子里一边用卫生纸擦鼻涕一边给国内媒体发通稿。


陶西许久没见过她这么狼狈的样子了,敲开酒店房门的时候差点没有认出来。


“你…”教练吓了一跳,“没事吧?”


安谧用仅存的一点力气白了他一眼:“我看起来像没事的样子吗?”


两人进屋讨论了一些战队事宜,期间安谧不停的打喷嚏,唾沫星子喷了陶西一脸,教练坐在她面前忧心忡忡的看着她,不知道为何就想起几年前安谧刚来TFB的时候。


那时候TFB还是个籍籍无名的小战队,队里面除了王俊凯也没什么拿得出手的队员,谈个赞助简直比登天还难,他无数次看见穿着光鲜亮丽的安谧踩着高跟鞋出门和不同的赞助商吃饭,据说饭桌上红的白的什么都喝,有时候喝高了赞助商手脚不干不净还得忍着性子赔笑脸。


这个女人明明是天生的暴脾气,生活里什么也忍不得,把番茄说成圣女果她忍不得,超市排队被人插队她忍不得,网络上看见有人辱骂她爱豆也忍不得,可是偏偏被人摸大腿拉手腕她忍下来了,不但忍了,她还得让人看不出她的极力隐忍,得脸上笑得亲切自然,手上夹菜倒酒那叫一个欢快。


可是刚回基地就不行了,还没上楼就把高跟鞋脱下甩的远远的,指着空气一边骂一边哭,包包里的东西散了一地,被她挨个捡起来往楼下扔。


那晚刚洗完澡出来买烟的陶西被她一个粉饼盒砸到额角,唉哟骂了一句,抬头一看就愣住了。


他也觉得自己可能有病,这女人平时化着精致妆容,穿着漂亮衣裙的时候自己没有什么感觉,现在看她一脸哭的眼泪花花,眼妆黑漆漆糊成一片,趴在楼梯口用一种奇怪的姿势撅着屁股用粗口大骂流氓赞助商的时候,却让他不知为何猛地怦然心动。


陶西以前曾经不理解为什么老板要挑个漂亮女孩子来做经理,后来一知半解就觉得这行业是真的龌龊,可但等他现在再看安谧,又觉得老板真是慧眼如炬,TFB能找到这么个人真是上辈子修的福气。


他们都是一路陪着这支战队从低谷慢慢爬上来的人,虽然各司其职却一直向着一个目标共同努力。


眼前美女经理鼻子红红的,眼睛里也是水汽氤氲,头发随便扎成一束,几缕发丝乱糟糟的垂下来,看着可怜兮兮的,比平时雷厉风行的时候似乎小了好几岁,陶西看着看着忍不住的笑了。


安谧抬头瞪他,你笑什么?


陶西掐了一把她的鼻子,不由分说将人拖过来直接圈进了怀里。


“睡觉。”


第二日TFB的美女经理感冒初愈,一张浓妆淡抹总相宜的脸终于精神了起来,她大衣里裹着白色丝质衬衣和羊毛紧身半身裙,整个人容光焕发的站在酒店大堂指挥摄影师拍花絮。


她旁边站着眉眼疲惫的教练,鼻子通红眼神涣散,喷嚏一个接着一个根本停不下来。


 


5、尹柯


尹柯到达慕尼黑的时候,WCG世界赛赛程已经进行了小半了。


尹医生连着两个星期忙的像陀螺,要办签证买机票,还要请假收拾行李,最后在机场落地的时候正赶上Faith打比赛,于是他只能自己打个车从机场往比赛场馆赶。


那天慕尼黑也是下着蒙蒙细雨,尹柯被冻得够呛,下了出租车直奔比赛场地,进休息室的时候BO5才打到第三局,他找了个沙发靠着看直播,看着看着竟然恍恍惚惚的睡了过去。


于是邬童赢了比赛回到休息室看见的就是这么一幅场景:尹柯裹着冬衣在沙发上蜷成一团,脑袋上头发乱翘,手里牢牢抱着休息室狗熊抱枕睡得昏天暗地。


作为Faith的队霸,邬队难得一次的有些心虚。


回到酒店尹医生自己开了间房,接着回屋里洗了个澡上床休息,中途邬童发微信说自己要去复盘,他回了个好,然后沉沉的睡了几个小时醒来,发现邬童又被拉去打训练赛了。


原来Faith这次比赛的运气实在不好,抽签抽了个死亡之组,同组不但有北美赛区第一种子Crown,还有LCK第一种子Samsung,出线形势并不明朗,因此邬童只能每日带着队员约训练赛,从大清早到晚上,一刻也不得闲。


他这边忙的快疯了,尹柯一个对游戏没那么沉迷的人自然就有些无聊,白天自己在慕尼黑里面瞎转,晚上就窝在被子里抱着pad追剧,直到Faith终于出线,接受完采访的邬队提前从场馆跑回酒店,原以为会看见尹医生独守空房空虚寂寞冷的样子,却没想那厮刚从街边食摊上买回了烤的焦香的烤肠和滋味醇厚的德国黑啤,此刻换了睡衣抱着pad看片看的不亦乐乎。


“…你倒是开心的很。”


邬童脱了外套往他床上钻,语气不知道为何听着酸溜溜的。


两人一边看电视剧一边瞎扯,邬童说接下来的赛程不会那么满,问他想不想一起去慕尼黑周边转转,尹医生盯着视频随口答:“你忙你的,慕尼黑我又不是第一次来。”


“和谁来的?”


邬童问的时候其实也没多想,直到尹柯顿了一下陷入了沉默。


视频里正好在演一出喜剧剧情,演员夸张的表演发出刺耳的声音,邬童面无表情的灌了自己一口啤酒,看着尹柯一只手抓着自己的睡衣衣角抠抠抠,脑袋顶上翘起一撮呆毛,随着他细微的动作一颤一颤的。


“说啊,和谁啊??”


青年的声量拉高了一倍,尹柯皱了皱眉。


这人怎么总是这样,明知道会难堪却还是喜欢把那些别人藏在光鲜亮丽下的龌龊大白天下,完全不顾及别人的感受,任由他被阳光照的无所遁形。


“邬童,成年人谈恋爱是这样的,在你忙的时候我不会逼着你对我付出时间,但是在我不想说话的时候你也得学会不要刨根问底。”尹柯气呼呼的说完从床上爬起来就想走,没想立马被人抓着脚踝又拖了回来。


“你要干嘛?!”


“和他去过的地方,就不用和我去了吗!?”


邬童声音暗哑,双眼狠厉,呼吸炽热,活像一匹狼磨着森森白牙的饿狼,随时可能扑上来冲着脖颈咬上一口:“我告诉你,等我比赛打完了你就给我整个地图标清楚了!之前去过哪里,吃过什么,看过什么,然后咱两一个个的去整明白了,你的初恋有什么了不起的!老子的初恋就不是初恋了!?”


“你简直…你不讲道理!!”尹医生眼见睡衣被人一把扯开了领口,暴露在空气中的胸膛微微颤抖着,眼眶不知不觉的又有些发红。


邬队才不管他,一边扒人裤子一边骂:“你有个屁的道理。”


 


6、陶西


TFB的所有队员一直觉得他们队长和教练的关系扑朔迷离。


这两人认识的时间貌似非常早,陶西应该是现役团队里最早认识王俊凯的,然而这些年在所有人的印象当中,他们两别说兄友弟恭,连起码得互相尊重都不怎么谈得上。


从队长位置退下来的王妈妈如今一身轻松,虽然关键比赛照样打但总算不是场场都得坐上首发席,偶尔杜棠上阵的时候他就在休息室里陪着陶西看直播,看着看着两人便总能吵起来。


“为什么要接这个大龙团??!”


陶西抓着头发看黄豆豆和易烊千玺跳进龙坑,恨不得能一只手伸进屏幕里去把他们拽出来。


“我觉得可以打啊。”


王妈妈坐在一边悠哉悠哉的哼了一句,话音刚落就见屏幕上TFB队员被人家堵在龙坑里打了个二换五。


“哎哟,好像真是不能接呢。”


“废话!!你脑子里都是豆腐渣吗!!”


陶西巴不得亲手埋了他。


“你们两好吵啊,”在一旁敷面膜的安谧抱怨:“吓得我面膜都差点掉了。”


陶西:“……”


比赛结束后王俊凯约陶西出去抽烟,两人站在吸烟区吞云吐雾,陶西看着他想了一会儿终于还是说了一句:“杜棠还不错吧。”


“嗯。”王俊凯一点也不矫情:“还不错。”


这结果也不算意外,新中单本来就是两人一起挑的,陶西看操作,王俊凯看性情,这两人都是表面吊儿郎当其实骨子里作的一逼的人,全国上下那么多现役中单选手,国服那么多天秀操作一个都看不上,最后还是在北美把人找到的。


“那你有什么打算?”陶西皱着眉头摁灭了一根烟:“你也要去开淘宝店?”


“这倒不会,”王妈妈笑容亲和:“不过说真的,你觉得我做教练怎么样?”


陶西:“……”


“你看,我大赛经验多,操作也过关,看人眼光也挺不错,你不觉得我做教练非常合适吗?”


“不觉得!!”陶西几乎咆哮着打断了他的话:“王俊凯你是傻逼吗!??”


迟些两人回到休息室的时候队员们都已经回来了,看见教练一脸暴躁就知道王妈妈又把人气到心梗了,于是见怪不怪的各自收拾东西。


TFB半决赛对上了台湾战队TMY,这支队伍是个奇葩,入围赛打的非常艰难但自从进了淘汰赛就拿出了各种奇怪的英雄和打法,什么中路的时光老头,上路的奎因,打的LCK和北美的战队一脸懵逼。


对上这种喜欢玩套路的队伍最难的就是ban选,比赛前一天战队人员凑在一起开会商量第二天的应对策略,就ban不ban对面中单之前表现良好的时光上发生了分歧。


说是分歧,其实也就是王俊凯和陶西的单纯抬杠。


“我觉得时光大招cd短,后期团战很吃亏,ban了没什么问题啊。”王俊凯觉得莫名其妙。


“他除了大招还有什么?这个英雄本身脆,后期很好处理没有必要浪费一个ban位。”陶西也步步不让。


“那你觉得应该ban什么?”


“你不觉得塔姆很烦人吗?这个辅助是盘活整场比赛的关键,全图游走带着AD到处支援难得不应该ban掉??”


王俊凯一手撑着下巴想了一会:“还好吧。”


陶西:“好个屁!!”


教练气的整张脸都红通通的:“你给老子闭嘴!!你以为你是谁?真当自己是教练了?你搞清楚自己现在还只是TFB的服役选手!能不能先把你自己的工作做好先!!”


他虽然常常对着王俊凯发火,但这么重的话的确从未说过,瞬间训练室里一片鸦雀无声,仿佛落根针在地上都能听见。


晚些陶西没有和众人去吃饭把自己关在房间里抽烟,顺便打开电视挨个频道看过去发现不是英文就是德文一个都看不懂,正窝火着门就被敲响了,他开门一看居然是易烊千玺。


“干嘛。”教练看着他理所应当的想到了把他气得肝痛的某人,语气自然也就硬邦邦的。


“您还好吗?”易烊千玺小心的打量他。


“好个屁!!我真特么想弄死他!你说他是不是有病??做教练有什么好的?从来赢了是队员的功劳输了全是教练的锅,这几年他看我被骂还没看够!?明明可以功成身退好好生活为什么要拿自己的名声去冒这种险??!”


憋了半天终于可以发泄的陶西开始滔滔不绝唾沫星子四处乱飞。


“他不心疼自个儿我就不能帮他心疼?!!”


陶西从来没和他们聊过,自己原也不过是一个普通的LOL职业选手。


电竞圈里没有人不迷恋在赛场上拼搏厮杀的感觉,但是选手席就那么十个位置,而优秀人才如过江之鲫,你若还想留在这里你就总得做点什么来证明自己的价值。


而陶西选择了教练这一条路。


他一路陪着这些选手,赢得时候在训练室里一个人欢呼,输的时候被全网喷子问候全家,躲在屏幕后面熬更守夜的看每一场比赛,记录每一个数据,游戏里最枯燥最无趣的部分只能由他来消化,而最后离开的时候他却连淘宝店都开不了。


陶西看着眼前TFB的年轻打野,没有发现自己抓住门框的手在颤抖,说话的声音也带着些哽咽。


“到底为什么要做教练?难不成担心你跟着别人跑了?”


易烊千玺简直哭笑不得。




“当然不是。”


他想起楼上房间里也在发脾气某人,抬手拍了拍TFB教练的肩膀。


“是因为他自己有一个非常好的教练。”




7、单身狗


黄豆豆觉得人生真的太艰难了。


作为一个十九岁青春正盛身体健康的成年男子,体健貌端无婚房,偏偏每天还要在训练室遭受不同程度的暴击。


比如早上推开门看见王俊凯抓着易烊千玺的手指头玩,比如中午吃饭看见易烊千玺帮王俊凯挑水煮鱼里的刺,比如晚上睡前看见王俊凯在空间里给易烊千玺折的一支玫瑰花......当然这些都不是重点,重点是每次的赛后采访环节,王妈妈在镜头前什么都不会就会对着打野闭着眼睛瞎JB吹,好几次黄豆豆看着他们队长拿着话筒对着镜头嘿嘿嘿的笑,说,ADC就那样吧,你们不觉得还是打野抓下支援的好吗?


黄豆豆:“......”


单身狗是真的没人权。


于是某个月黑风高天,训练赛结束后黄豆豆开始热情的呼朋引伴,打算联合TFB的单身狗们一起对中野没日没夜的虐狗行为提出严正的抗议。


焦耳和杜棠听他慷慨激昂半天一脸懵逼,白舟就很干脆了,起身拿起外套往外走:“哦,我有女朋友啊。”


剩余三人:“......”


于是最后中下两路三人组孤独的吹着慕尼黑的夜风出去买麦当劳。


“豆豆你要是觉得寂寞也可以谈恋爱啊。”回来的路上焦耳有些莫名其妙的问他:“追你的人也不少吧。”


他这话倒真不是胡说,黄豆豆虽然长相算不上俊美,但也是周正可爱的类型,在野爹入队之前TFB女粉丝最多的除了王俊凯就是他了,现在LOL越来越火喜欢的女孩也越来越多,黄豆豆若是真的愿意,从现在大火的漂亮女主播里挑一个做女朋友简直不要太简单。


“这...行吗?”


“上次不是有个女主播来基地送你礼物吗?那姑娘看着还行。”杜棠提醒他。


“别提了,”黄豆豆想起那茬就头疼:“那女主播简直是个奇葩,微信聊了几句就让我陪着逛街买包,这几年咱们赚的是不少但也不能这么花吧,你看野爹就从来不让队长给买包买首饰啊。”


焦耳呵呵一笑:“那是因为野爹比他有钱。”


杜棠:“那之前给你刷礼物的粉丝呢?不是还有人都追到慕尼黑了吗?”


“想什么呢我怎么能睡粉丝呢??”黄豆豆站在冷风戚戚的街头咆哮:“人家是想支持我们,我跑去泡人家这合适吗?!你们都是魔鬼吗!“


“主播也不行,粉丝也不行,那你原来认识的同学呢?朋友呢?”焦耳问。


“那些人聊不来啊。”


黄豆豆脑子里回想了一下都记不得上一次被邀请去同学会是什么时候了,他是读完初中就开始打职业的人,同龄人这个年纪正好是准备高考进入大学的这两年,大家都忙着考试入学结交新的朋友,根本也没几个还能保持着联系的,偶尔有那么几个还能说一两句话的,逢年过节聊起来也是话不投机半句多,人家说些学校里的东西他听不明白,他说些比赛场上的见闻大多人也不太感兴趣,偶尔有几个玩游戏的顶天也就是打听些选手八卦,其他再多也聊不出什么别的了。


谁让他们选择了一条和大多数人不一样的路,这些年路上寂寞难耐总是有的。


“说到底你想找一个不乱花钱,能了解你,懂打游戏,还能陪你聊天的,”焦耳表情复杂的看着他:“你这不活该单身吗?”


黄豆豆表示不服:“那凭什么队长就找得到??”


面对这样的灵魂拷问,站在街头瑟瑟发抖的三人陷入了久久的沉思,最后还是杜棠率先开口打破了沉默。


“他睡粉丝啊,”替补中单冷冷道:“你不是干不出来吗?”




下路双人组:“......”




8、邬童


WCG世界赛进行到后期,Faith在半决赛输给了韩国第一种子Samsung。


比赛过程跌宕起伏,整整打满了五场,Faith全队倾尽全力奋战到最后一刻,可惜离胜利还是一步之遥。


结束后邬童连休息室都没去直接回酒店,下了出租车便看见酒店门口有个裹着毛呢大衣的人站在那里抽烟,见他走近便淡淡的笑笑:“回来了?”


“嗯。”邬童冲他点点头道:“从今天开始我空了,咱们可以找地方玩玩。”


经过那晚尹柯现在听他说“出去玩”浑身毛都快竖起来了,连忙摇头表示我不想出去玩,我怕冷,我要窝在酒店看宫斗剧。


邬童表示那也行。


两人打算一起回房间,没想却在大厅里遇到了TFB前队长王俊凯,对方看见他的时候脸上表情有些意味深长,瞅着人半天叹了口气:“还是嫩。”


他刚从训练室看了比赛出来,凭良心讲Faith和LCK第一种子其实真的没差多少,每条线上都不弱甚至还有小优,坏就坏在大赛经验还是少了些,中间团战被阴了一波打乱了节奏。


邬童看见他这个模样内心本能的不爽,捏紧拳头冷哼了一声:”你行你上?“


王俊凯笑的和气:“上就上,你等着哥帮你修理他。”


邬童嚎起来:“谁要你帮?!你打得过我吗?”


王俊凯耸了耸肩:“要不Solo一局?”


邬童表示求之不得,很想回屋看宫斗剧的尹柯默默抬手揉了揉额角。


这个点TFB大多数人已经回房休息了,推开训练室的门只剩下易烊千玺还在做基础训练,新队长见有客人主动站起来给尹柯倒了杯水,没想尹柯还来不及说声谢谢,就听见正在打开游戏的王俊凯跟邬童商量:“Solo多没意思啊,要不我们玩2v2吧?”


“啥意思?”邬童没懂。


“带上自家小朋友,再加三个电脑,咱们来盘5V5怎么样?”王俊凯把刚倒完水的野爹拉到自己身边坐好:“来,千玺,开机。”


邬童下意识的转头看了一眼抱着水杯的尹医生立马崩溃了:“你当我是傻逼???他有多坑你知道吗?”


尹柯掰了掰手指头:”你几个意思?”


他这种对自己的实力心里没有一点数的态度让人很抓狂,但碍于求生欲邬童最后还是没有再说什么,四人最终还是一同登录游戏,易烊千玺为了照顾尹医生选了个AD位,两人完全没有理会中路杀的你来我往刀光剑影,平平稳稳的互相补兵问候。


“他腱鞘炎很多年了吧。”尹医生慢悠悠的问:“平时都怎么保养的?”


“就是针灸,热敷,还有贴一些膏药,之前也打过封闭针。”易烊千玺被问的有些慌,眼神看了一会屏幕又去看尹柯,手上操作断断续续的。


“封闭针也没关系,只要不是频繁使用就不会成瘾,不过用‘围刺’的针灸法会比打封闭针对手的机能损害小些,你们队医应该也懂。“


“好的。”


“当然最重要的还是要减少训练的强度,平日里能不用手的时候就别用,多吃高蛋白和高维生素的东西,油腻的东西就别让他吃了。”


“是吗?我看他什么都吃以为没什么忌讳...”易烊千玺觉得脑子有些不够用,下意识的就想去拿手机:“我是不是该记一下?”


“记吧,我说着你记。”


尹柯一边笑得温和,一边趁着小朋友拿手机点着鼠标对易烊千玺的英雄把所有技能丢了一遍顺便挂上一个点燃。


游戏背景音里“first blood”的提示音响起时邬童看他的眼神赤果果的全是鄙夷:”你也太不要脸了。“


尹柯一手撑着下巴拉自己的英雄回城,语气淡淡的回答:“没办法,不能让你再输了啊。”


看他打了个哈欠连看屏幕的眼神都是懒懒的,邬童心里抽了一下。


他以为自己准备的已经够好了,上场前也做了足够的心理预设,自己刚回到队伍第一次出征世界赛就能进入四强成绩不算差,Faith的粉丝们也算满意,今天比赛之后微博上并没有太多的谩骂和职责,按理说正常人也该知足了才对。


可他不是普通的正常人,他是邬童。


他是Faith的队长,是LPL的中单代表人物,也是未来中国LOL最有前途的电竞明星,因此他不觉得满足,他只觉得气。




“才不会再输了。”


邬童咬着后槽牙哼了一句,眼角微红,心里酸胀,却又莫名的感觉有些幸福。                                                                                                                                            




9、易烊千玺


经过了将近一个月的酣战,WCG世界赛决出了最终决赛的两支队伍,分别是来自LPL的TFB和来自LCK的Samsung。


这差不多算的上是去年S7的重演,一时间网络上关于两支队伍的“恩怨局”究竟会鹿死谁手产生了种种猜测,知乎上关于“TFB能否一雪前耻”的帖子一晚的讨论量就突破了5K。


晚上易烊千玺躺在床上刷帖子刷的入神,突然听见王俊凯放在床头的手机响起,而那人正在浴室洗澡,他想了想干脆就自己接了起来。


电话那头是个女声,操着浓重的重庆口音,接通后噼里啪啦的说了一堆他一个字也听不懂,好半天找了个间隙插了句嘴,才秉明了自己的身份。


等王俊凯系着浴巾出来的时候他已经结束了通话,坐在床边若有所思,见人出来了站起身来看着有些慌。


“怎么了?这么一会就想我了?”王俊凯一边擦头发一边打趣:“那你可以进来和我一起洗嘛。”


易烊千玺:“……”


第二天王俊凯起床的时候发现,平日里睡不到自然醒就会一整天精神不济的小野爹居然破天荒的没睡懒觉,早上八点就没了人影。


易烊千玺不睡懒觉本质上和王俊凯不收拾东西的可怕程度不相上下,王妈妈觉得有些稀奇,洗漱完毕便出去找人但找了整个酒店也没寻着,直到中午易烊千玺才回来了,他看着精神不错,队友问他去哪了,他就简单回答出去买了些东西。


之后几天TFB还是和往常一样努力备战决赛,期间白舟的父母从国内办了旅行签证过来,不但给众人捎来了一堆国内的零食,还送来一面巨大的五星红旗。


“决赛那天给你们带着,要是拿了冠军就能用上了。”


白父说的激动,易烊千玺从他手里将国旗接过来,感觉沉甸甸的。


他这几天烦心的事情不少,最要紧的大概是决赛的出场配置,陶西让他考虑一下要不要让杜棠首发第一局,一方面可是试一下Samsung的深浅,但最重要的却是因为王妈妈的手最近状态实在不好,教练担心他连战五局会撑不住。


易烊千玺第一次感觉到作为队长的难处,偏偏王妈妈还一副好整以暇的样子,笑意盈盈的看着他和陶西争执,典型的看热闹不怕事大。


“我们也许不用打满五局呢?”新队长私下里和他商量,眼神里透着些急迫。


王俊凯揉揉他的头发回答,那当然是有可能的。


易烊千玺又问:“可是Samsung的王牌是上单,他们上单通常也不会首发,如果你上场了他却没有上场,那我们就先亮了底牌。”


王俊凯点点头表示你说都对。


“别闹了,”易烊千玺难得一次捉住他得手有些烦了:“我说什么都行吗?”


“当然,”王俊凯被他甩开了一点不恼:“因为你是队长啊。”


野爹气结。


说到底还是他们忽悠他在先,陶西明明说过他除了应付采访和抽签并不用管理其他的事情,但是等队长这个头衔真的压到了他的头上,他才知道事情远没有自己想的那么简单。


最后易烊千玺也是想了许久,最终正色看着TFB的老赖中单问:“你想上吗?”


王俊凯没想到他会有此一问,眨了眨眼睛没接话。


“我是队长,我得对TFB全队负责,一切以夺冠为目标来考虑,从我的角度来说,我希望K神能够首发。”现任队长表情严肃,语气清冷:“但如果你表现不好,我就换杜棠上。”


王俊凯掏了掏耳朵似笑非笑的倒在他身上,低声哼哼:“这话听着可真让人不爽。”




决赛那天慕尼黑难得放了晴,能够容纳两万名现场观众的安联体育馆外早早排起了长龙,TFB的应援队伍也在入口出支起了长桌分发横幅和灯牌,比赛开场前半小时场馆中已经稀稀拉拉的亮起了战队的应援手灯。


TFB六人在工作人员的指引下离开休息室来到舞台边等着上场,易烊千玺站在最前面,后面跟着心情颇佳的王俊凯,几人在黑暗中看着看台上星星点点的手灯以及各色字样的手幅,这时候易烊千玺突然转身拉了拉王俊凯的手,指给他看舞台最前面大概正中的那个位置。


“我安排阿姨坐在那里了。”


王俊凯刚才还很嚣张的笑容凝在脸上,顺着他手指的方向看了过去。


“是你表姐打来的电话不巧被我接了,她们商量了一下怕你分心,阿姨就说等比赛结束后再让我告诉你,但我思来想去,还是觉得现在跟你说了也不坏。”


小野爹牵住了他捏成拳头垂在身侧的手。


“队长不用怕,我们一起,让阿姨看看你拿冠军的样子。”


他语气温和,态度诚恳,让人觉得非常的心安。




易烊千玺就是这样的一个人,他无所畏惧,心志坚定,对自己所爱的事物和人都充满了信仰,哪怕他经历过那么多,比如年少的孤独,追梦的艰难,和世俗的刁难,但他还是愿意努力成长,用自己渐渐丰满的羽毛,去保护自己生命中最重要的人。




所以王俊凯当然也爱他。


所以他们一定会幸福。




-END-




真的结束了。下一篇给锦鲤朋友。

大家品品

不同框也是糖❤️

双北这是官宣了么官宣了

最后那个越位吓死我了!

三年里看过最精彩的德比💛

豆腐丝头顶青天,相爱相杀梗软萌傲娇队长认真梗都可以,给大大们递笔

【DZ】请允许我

平凡的 平凡中带一点小秘密的

忧愁的 忧愁中蕴含许多欢喜的

男人的浪漫

我全都要:

又名《后妈也是妈》


非常OOC,我知道,别骂了




 


1




黄景行在这之前其实没太考虑过怎么说这个事,真的没有。毕竟他连导航都重设了两次才找到钟晨学校,其中一次还开去了郊区的小学部,放学时分,前后排出去几十米全是接孩子的私家车,穿着校服的小朋友们吵吵闹闹得像群小羊羔,笑着和同伴挥手告别,乳燕投林似的钻进一辆辆车里。可能是这个场景太有感染力,黄景行敲着方向盘,扪心自问自己这十几年的爹当得的确不怎么够格,他开始审视自己原本“直接说就行了嘛”的决定——是不是太简单粗暴了?




迟来的父爱也是爱,就像突然发现的良心它也是良心。黄景行腹稿还没打好就在后视镜里看见自己的便宜儿子戴着耳机摇头晃脑地走过来,十五岁的钟晨拉开车门上车,关门时候哐一声响,黄景行眉心一跳,思路顺利被扰乱了。




——先关怀还是先铺垫来着?算了,还是做自己吧。




黄景行拉下手刹,清了清嗓子:“我找了个对象。”




他之前总觉得这事没什么大不了,可话真说完还是有那么点儿忐忑。会不会太直接了?钟晨才十五岁,小孩子的心理健康还是很重要的——早知道还是别这么着急——然而坐在副驾上玩手机的钟晨一脸惊喜地抬头:




“哎,真巧,我也给你找了个儿媳。”


 






2




“儿媳”这个事暂且不提,和王子奇见面却是摆在眼前的。钟晨其实也有点儿好奇,毕竟这是他爹第一次这么正式给他带出来见对象,但也不代表以前就没有过类似经历——他从三岁开始就能一边吃着各路阿姨姐姐请的冰激凌一边对着她们的旁敲侧击声泪俱下地演戏:“我爸爸很好的,就是好多次哄完我睡觉就偷偷跑去阳台抽烟,好像很不开心,他还以为我不知道——姐姐我能再要一个冰激凌吗?我想要巧克力的。”




平心而论,在给黄景行艹人设这件事上,钟晨觉得自己功不可没。可惜这些年哥哥姐姐叔叔阿姨来来去去,只有浪子依然是浪子,他都已经从开始到放弃到随缘了,没想到他爹竟然老树开花枯木逢春——呸,老个屁,他爹今年满打满算三十二,男人最好的年纪。




也差不多是该有个家的。




黄景行把车停在地下车库,钟晨跟在他爹后头走,低头跟小女朋友聊天:我要去见后妈啦哈哈哈哈哈哈还有点激动怎么办啊——




然后就听见他爹的声音:“……这是我儿子,钟晨。钟晨,这是子奇。”




钟晨特别自觉:“阿——您——你好……?”




王子奇笑着点点头:“你好呀。”




钟晨一直到坐下来都还是觉得一切不对劲,他脑子有点儿转不动,在桌子下偷摸发微信:卧槽!我爸找了个跟我差不多大的!






 


3




尽管“差不多大”后来被证明是个误会,但这事带来的冲击的确是存在的,甚至范围超越了当事人本身。比如杨文昊听见这事就十分痛心疾首:“王子奇你大好青年为什么要给人当妈?”




“什么当妈——怎么话从你这儿说出来就那么奇怪?”




杨文昊坚定立场:“不就是当妈!”




“可那是景行啊,”王子奇弯了弯眼睛,露出一点柔软的笑,“小朋友也挺好的。”




杨文昊锲而不舍:“你知道养孩子多难吗!”




王子奇戳着他脑门叹气:“总不会有养你难吧。”


 






争论到此为止,王子奇起身到外面去抽烟。他认识黄景行的时候比钟晨也大不了多少,少年人的世界很小,记事也记得牢,那个时候他以为他们再也没有机会在一起了,然而这么多年之后他又遇到了黄景行,所有久别重逢都应该被珍惜,哪怕对方直截了当地跟他说:我有个儿子。




他当时就想,我他妈这十几年都熬过来了,有个儿子算什么?


 






然而当妈,不对,多了个小朋友的确带来了一些问题。比如在这之前他们曾经有种类繁多的叫爹活动,而在那次见面之后,王子奇每次都只是张了张嘴,最终还是汗津津地破功:“不行,太奇怪了。”




黄景行就笑着摸了摸他的嘴唇:“哪里奇怪了?”




“哪里都很奇怪——啊!”他喘了一声,还是耐心地解释,“你看晨晨是你儿子,以后也算我们孩子吧,他叫你爸爸,那我——”




他脑子其实理不太清,毕竟这不是个适合思考的情境,而黄景行的确也在这一刻吻他,黑暗里在耳边压低的笑意,“可你是我的小男孩啊。”


 






My boy。


 




4




那次历史性的会面之后一个月就是万圣节,那段时间刚好黄景行出差,王子奇在家宅了一个星期,终于在十月最后一天答应去朋友的趴。赶上节日,酒吧妖魔鬼怪横行,王子奇心不在焉地想着黄景行,一面和人聊天,一面漫无目的地四处乱看,数过去两桌坐了个自杀小队,小丑女像是和小丑在吵架,王子奇本来以为是小情侣闹矛盾,没想到姑娘抬手就泼了杯酒。




他下意识地“哎”了一声,旁边高博问他:“怎么了?认识?”




王子奇把杯子放下:“那是我儿子。”


 






他也不知道这句话是怎么脱口而出的,反正等回过神来为时已晚,也就懒得再找补。他冲高博点点头算是打了招呼,过去的时候钟晨正往外走,王子奇在背后喊他:“哎,晨晨。”




绿头发的小丑背影一僵。


 




5




王子奇去全家买了两杯热奶茶回来,钟晨就坐在台阶上眨巴着眼看他,头发是临时染的,被泼了酒掉色,衣领上都一片绿,王子奇又给他递了片湿巾,小朋友慢吞吞地擦干净了脸,又捧着杯子开始嘬奶茶。




其实有点儿尴尬——他到底年纪还小,平时能演得活蹦乱跳滴水不漏,可这时候被王子奇抓了个现行,阵脚一乱就不知道该从哪儿开始装,后来干脆破罐破摔——演什么啊,不演了,黄景行他儿子还真不是好孩子,他就这么抽烟喝酒烫头的社会人怎么的了吧,接受不了您就再见吧——唉爹对不起,您儿子连累您了。


 






“女朋友?”




钟晨抬头,王子奇正站在台阶下看他,他今天穿了套蠢到爆的充气costume,像被个小绿人在背后抱着,坐都坐不下来。钟晨拿不准他什么意思,是要来劝他向善还是要告诉他爹?但他也没怵,亮一亮一排小白牙:“前男友?”




“也不算是,”王子奇还真认真地想了想,又补充:“本来可以是的,结果遇见你爹了。”




可惜小河豚的刺还没消下去,总想着扎一扎人:“看起来挺有钱的。”




王子奇也很诚恳:“是有钱,刚那条路上的吧基本都是他的。”他话锋一转,“怎么?吵架了?”




钟晨抓了把头发,“别提了,今天染什么不好,染个绿的。”




王子奇带着他的小绿人笨拙地挪过去拍拍他肩膀。




“那你想喝酒吗?”


 






6




“我跟你说个事。”




钟晨捏着半易拉罐百威仰头看月亮。




“我爹——哈哈他其实不是我亲爹啦。”




“哦。”王子奇拆了包薯片,“吃吗?”




“你怎么都不惊讶?”




“那我要配合一下吗?”




王子奇把薯片放下来,表示洗耳恭听:“你说吧。”


 






其实也不是什么很曲折的故事,他妈妈很早就没了,后来他爸殉职,家里亲戚踢皮球似的百般推诿,最后他爸单位新来的小年轻看不下去,把这个三四岁的小毛孩领了回去。




那个时候黄景行才二十出头,自己都还没算真的长成大人,更别提照顾孩子。他带钟晨回去的时候在全身口袋里找了一遍,只有一只打火机上头印着卡通蜘蛛。于是黄景行把打火机塞到小孩手里:“拿着玩。”




他记得那天晚上那条长长的路,他趴在黄景行肩膀上按打火机的砂轮,啪嗒,再一下,啪嗒。钟晨看着小小的火苗亮起又熄灭,决定不告诉这个哥哥他爸爸说小孩子玩火晚上会尿床的。




黄景行没当过爹,他自己放养长大,显然也没有意识到该系统学习怎么当爹。于是钟晨只好认命地当好儿子,他在当一个超懂事的小孩,超。并且超级小心地伪装着这种懂事,掐着点露出一点无伤大雅的调皮和莽撞,以防他这个便宜爹哪天良心发现父爱觉醒对儿子的世故觉得良心不安。




他妈的,做人怎么这么难。


 






钟晨把下巴搁在膝盖上,歪头看他:“所以你是怎么知道的啊?”




“不是很明显吗,”王子奇摊开手掌,“你看,他姓黄,你姓钟,再说按你这年纪他得十七岁就生你了,那时候他还和我谈恋爱呢——”




“但其实也不是没可能啊。”




“……晨晨你这么说让我有点慌啊。”王子奇说,“怪不得景行说——”




钟晨眨巴眨巴眼:“他说我什么啦?”




王子奇笑了笑:“说你聪明。”




小孩嘴角一咧,也露出个笑:“我就说。”


 






7




“他真的很聪明,我觉得比我在那个岁数聪明多了,但是他小的时候我没有注意,等到我注意到的时候,我就发现,有时候都不知道应该怎么去跟他沟通了,我看得出来他在装,但也只能装看不出来,你明白吗子奇?就是中间的那段时间,错过了就补不回来了,就像我们——”




“可我们这不是回来了吗。”


 






8




人和人的同盟就是这样靠着共有的秘密建立的,通常意义上来讲秘密越多同盟就越稳固。王子奇把地上的东西收进便利店的塑料袋里,钟晨就摇摇晃晃地拽他背上的小绿人的手:“哎,今天这事你别告诉我爸。”




不是怕被知道他进酒吧或者早恋,主要就是很对不起他苦心在黄景行那人立的情场高手少年浪子的人设。




就,怪打脸的。




王子奇把塑料袋扎口,勾在指尖上晃晃悠悠,他让背上的小绿人牵着钟晨走,“我也跟你商量个事。”




小朋友有点困了,边走边打哈欠,“你说。”




“……今晚我见高博这事,你也别告诉你爸。”









【昊奇】年少有为

Run不出来的模型

闭合不了的数据

经历过破碎与摧毁 被你拉起

让我更努力

匆匆:

ooc,毕业篇,5k+,一发完


bgm是李荣浩的《年少有为》


 


  


 


0




“你还记不记得我们05年的时候来过这儿。”




杨文昊刚走完生日专场前的最后一次台,助理跟经纪人好像还在后台敲流程的细节,来做嘉宾的兄弟们也都基本上都散了,舞台上只剩下一束不算太明的光,杨文昊就大大咧咧地坐在台上,撩着衣服呼扇呼扇的,嘴角挂着笑问王子奇。


“你还记不记得嘛,哎呀就是那年,我们在这里给那谁伴舞,夏天,也像现在一样又潮又热,干冰!你不记得啦?!”




王子奇看着杨文昊手舞足蹈的,突然想起来了。那是05年上大学那会儿,The sol 来给某个开专场的艺人伴舞,那时候这个地方还不叫M空间,只是一个偶尔办办活动的体育训练馆,木制的舞台有些地方踩上去吱吱呀呀,搞得王子奇不敢用力踏。


那次也是正式演出前的最后一次走场,为了看一下舞台的最后效果,工作人员放了许多干冰。那时的夏天像现在一样惹人嫌弃,跳了一身汗的杨文昊突然觉得浑身凉飕飕的,就拽着王子奇不让走。




“坐会坐会儿,等干冰散了再走嘛,寝室的小风扇哪有这来劲。”那时的杨文昊也是坐在散了场没人管的舞台上,晃着两条腿。木质的舞台依然时不时“吱呀”一声,刚刚的大功率音箱带起的共振心跳还没有消失。


砰砰,砰砰砰。


“你说我要是,现在已经出名了,那个词叫什么来着?哦对,年少有为。你说我要年少有为了,会怎么样啊。”杨文昊面向台下的座位双眼放空,不知道是在问王子奇还是在自言自语。等的不耐烦的王子奇差一点就要脱口而出“要是年少有为的话,就有大空调不用蹭干冰了”,结果他撞上了杨文昊的眼神,调侃的话硬是被拦了下来。


“我会有自己的舞台的,不是可有可无的伴舞,我站在舞台正中间、底下的女孩儿都是冲我来的那种。”




当时舞台上也是留了一束光的吧,王子奇记得,要不怎么会,这十几年来,他总能想到杨文昊问他这句话时候的眼神。


轻飘飘地随口一说,却又带有一点没有藏好的落寞。




 


1




如果年少有为的话,至少应该不会很辛苦吧。


 


毕业后的两三年,杨文昊一个猛子扎进animation里,半失业状态下的他跟周遭的世界周旋了好久。多年后,杨文昊被誉为“国内animation第一人”,当被问到当时为什么想练animation时,他一言带过地说就是想练,在看到它的第一秒就想学,就想跳。那时主持人是怎么说来着,“有眼光。”


但在他没出名的时候,大家好像不是这么想的。


 


毕了业的杨文昊兴冲冲地跟王子奇讲要去美国拜师学艺,彼时的王子奇已经辗转南下,在上海教课混口饭,两个人各忙各的电话总也接不到,后来干脆用短信联系。


是什么时候开始觉得不对劲的呢?王子奇也说不上来,只记得刚开始杨文昊还会发短信嘚瑟几句“我今天学会了一个特别牛掰的大招,改天你来北京,哥们一定炸翻你。”后来就是王子奇几天没收到消息主动提一句“最近练得怎么样了呀。”杨文昊过几天会回一个“也就那样吧”,后来也就不说话了。




那时候的消息还没有这么灵通,当王子奇意识到不太对,连着几天给杨文昊打电话不接的时候,杨文昊已经在自我怀疑的泥淖里挣扎一年多了。


订了最快飞北京的机票,从往机场赶就开始给林梦打电话,“昊子他不太好,你应该知道他在练animation吧,国内没有人认,不吃这一套……他又倔,battle时候又不肯放之前的大招……有几次比赛没过海,喝倒彩的也有,输给徒弟的也有……”嘈杂的候机厅,林梦的声音断断续续,王子奇大脑一片空白,直到被空姐提醒说手机要关机了才回过神。


太揪心了,没有一个好消息。


 


王子奇永远都忘不了,自己推开杨文昊排练室时的场景,杨文昊就呆呆地靠着墙角坐在那儿,眼窝深陷眼睛里都是红血丝,他抬头看了王子奇一眼,哑着说了一句,“我好像不知道该跳什么了。”仿佛失了魂,眼睛没有光。


 “不知道跳什么就先不跳吧,我们先回家。” 王子奇出于本能般的讲了这么一句,单膝跪地抱住杨文昊,用手轻轻盖住了他的眼睛,先是掌心潮湿,接着是怀里的肩膀微微颤抖,最后死命咬住的嘴唇里倾泻出哭声。


我的难过失落堆积良久,等你抱住我。


 


 


2




王子奇从来没想过劝杨文昊放弃跳舞。不管是在现音,教基本功的老师压胯压到杨文昊下不了楼梯的时候;也不管是毕了业,杨文昊痴迷练舞穷得啃馒头的时候。甚至在杨文昊受了伤绑了绷带龇牙咧嘴喊疼的时候,王子奇也是大力拍着杨文昊的另一条好腿,信誓旦旦地说“昊子,你不能放弃跳舞,听我的,你会跳出名堂的。”


但是现在,王子奇是铁了心地不让杨文昊练舞了。他相信事在人为,可也见过生不逢时,他明白天道酬勤,却更担心走火入魔。


说到底,他只想让杨文昊好好的。




王子奇没收了他的手机,不让他报名比赛不给他接裁判,甚至连已经答应的活动王子奇也硬着头皮给拒了。撒娇没用撒泼打滚也没用,来软的王子奇哄小孩信手拈来,来硬的王子奇掏出手机就要订机票回上海。杨文昊被吃的死死的,每天只能在堆得乱七八糟的家里练练基本功,然后跟几只刚买回来的小金鱼大眼瞪小眼。


“嘿,昊子你真行,叫你半天也不理,去,下去买棵葱中午吃拉面。”然后杨文昊就跟老大爷似的穿个背心大裤衩、踢拉着拖鞋去买……买什么来着?哦,想起来了,买蒜。


 


 


3




日子就这样一天天过着,就像杨文昊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生活套在他脖子上的绳索越勒越紧一样,他也不知道什么时候这绳索居然渐渐松了一些,让他喘口气。虽然杨文昊对那段至暗时刻依然闭口不谈,但幸好王子奇也一直没提。


吃完晚饭的杨文昊一脸满足,所幸躺在地上拍着肚皮打起鼓,晚上的清蒸鲈鱼不错,又鲜又清淡,鱼头豆腐汤也好喝。




“起来起来,地上凉。”王子奇看着像小猪一样的杨文昊,笑着踢了踢他的小腿,“吃完了就躺,最容易长肉,还想不想跳舞了?”


“跳跳跳!”杨文昊伸手让王子奇拉一把,没想到王子奇看都没看直接出了门,杨文昊只能一个鲤鱼打挺,一脸委屈巴巴地跟上。


杨文昊没想到王子奇会带他来这里,几年前蹭过干冰的体育馆。王子奇大摇大摆地翻了栏杆,一脸不耐烦地催着快点,杨文昊这边刚一落地,王子奇牵着他的手就往场馆里钻。没有人的场馆里一片漆黑,杨文昊拽着王子奇不敢跑,生怕磕着碰着。


“你说过的,你学了好几个大招要跳给我看的。”


“这么黑,也没有音乐,我……”


“跳吧,我能感受得到。”


 


再也不用在意到底要跳animation还是跳传统Poppin,再也不用在意是不是有同行在台下说风凉话、有观众喝倒彩,也不用担心会不会不过海。黑暗中的杨文昊放了所有他练会的、没练会的大招,震得身上的肌肉发酸,他仿佛听见做wave时血管中的血液流动的声音,听见了每一个关节啪啪作响在黑暗中拔节的声音。Poppin跳完跳hiohop,之后兴起接了段locking,最后还嫌不过瘾想模仿b-boy来个power move,结果这位一米八的门外汉重重倒在地板上。


杨文昊不知道他跳了多久,所有的毛孔争先恐后地往外冒汗,身下仿佛汇成一条小溪,心脏如鼓般跳动,黑暗中,杨文昊仿佛听见了全世界冲他欢呼的声音。


 


“你知道吗,我好久没有这么纯粹的跳舞了。你知道我为什么喜欢跳Poppin吗?”杨文昊自顾自地开口,他知道,王子奇在听。“不是因为酷,当然酷也很重要啦。就是每次跳Poppin的时候,我能听到我的关节咔咔作响的声音,我把我的热爱、快乐、愤怒、难过、思念都融进去,听着它破裂,再在音乐结束的时候重建。


“但后来不行了,不知道从哪一次开始,我打碎了我自己,但它却重建不了了,像个提线被剪断的木偶。你知道那种感觉吗,子奇,我之前站在台上,连先迈哪只脚都不知道了。”




黑暗中的杨文昊磕磕绊绊地讲着,任凭这一年来努力克制的沮丧与自我怀疑包围自己。直到他感觉到有一只手抓出了手腕,用力一带,杨文昊借力站了起来,黑暗中的他跌入了熟悉的怀抱。




潮湿的、颤抖的、有力的、带着归属感的拥抱。


就在那一刻,杨文昊觉得他的身体在经历了一年多的破碎之后,无声地愈合了。


 


 


4




助理还在微信里提醒着明天的日程,王子奇刚结束了通告想着要不要先不卸妆直个播,还要稍微收拾下屋子还要找地方,还要发微博预告还要找bgm,干脆不直播了吧。王子奇烦躁地把手机往床上一扔,对着窗外的夜色开始发呆,却看到了玻璃上倒映的自己的眼睛。


画了眼线,做了发型,扯着嘴角笑一下,好像真的很显年轻。


已经跳舞十几年了啊,也算是熬出了头,稍稍出了名。




开心吗?


开心啊。百十号粉丝带着米奇发箍举着灯牌乖巧可爱地排好队等合影,银行账户上的收入快速上涨,用心拍的作品终于不用担心播放量转发量,judge show也有高清官方版的了,不像几年前,还要拜托朋友拿手机录下来,手抖且画质恼人。




但也有不开心的吧。总要做发型总要做发型,明明带个棒球帽穿一oversize的T就能上场了,非要提前几个小时窝在化妆间看别人捯饬自己。也会因为咖位不够节目临时被砍,安抚完粉丝之后沉默地开车回家。或者时不时被接一些莫名其妙的广告,浮夸的表情与妆发,跳一段不是街舞的街舞,金主爸爸脑子里的街舞怎么就这么蠢啊。




王子奇前几天还在生闷气,当他听说杨文昊拍广告熬了个大夜,天亮了直接去赶飞机的时候,突然就没绷住情绪,语气不善地对着经纪人说了一句,“你们怎么这样啊。”


明知道他胃不好还让他熬夜,熬夜还熬通宵,通完宵还不能回去睡觉还要赶飞机。


“啊?艺人不都这样吗?你前几天不也折腾到凌晨才收工。”


我熬一熬没关系啊,昊子之前胃出血你们又不是不知道,你们都……不心疼的吗。


 


后来杨文昊在直播里说,他想努力做一个地上与地下、商业与underground的连接,明明是正得不得了的话,到王子奇耳朵里就变了意思。要做连接吗?在商业与underground间无缝切换、一副躯壳能塞进不同模子里的那种连接,会不会觉得被两种能量场拉扯,会不会言不由衷身不由己,会不会累啊。




王子奇从漫无边际的思维发散中回神过来,百无聊赖地在窗户上哈了口气画了一颗心,拍了照给杨文昊微信发过去。


- 你怎么了?


-我好想你。


 


 


5




王子奇把自己关起来了。


虽然依旧是配合度极高的奶凶可爱学长,恰到好处的微笑弧度,拿着不同的产品说着相同的漂亮话,广告通告一样没落,但整个人却自闭了起来。王子奇越来越觉得自己的内核与外壳分离开来,外壳依旧是一副不让人操心的模样,内核却急速衰老干瘪,对什么都提不起兴趣,靠助理的日程表推着,磕磕绊绊地往前挪。


 


杨文昊扒拉着他跟王子奇的微信对话框,发现自从王子奇发了那句“我好想你”后,就没再怎么跟自己聊过。委屈的一米八大型挂件愣是一个出其不意杀到了王子奇家,非说自己晚饭吃的太多要王子奇陪着自己出门溜溜食。


我们都不住一个区诶,鬼才相信你。王子奇在心里翻了个白眼,但还是抓了口罩出了门。


 


正值仲夏,夜晚的北京流失掉了白天的压力与繁忙,昏黄的路灯,报刊亭的冰棍,知了,背着书包的小孩。王子奇突然觉得自己从真空状态返了回来,生活变得真切了。两个人就拿着两罐冰啤酒在天桥上站着,看着下面的车流一半是白色,一半是红色。


“我最近好像不太好”,王子奇打破了漫长的沉默讲了自顾自的开了口,讲到没空喂的乌龟,阳台上枯死的花,总是在夜间赶路的航班,连带着成名之后那份不确定的惶恐与焦虑,不由自主地吐露了出来。




“还有你,他们能不能别把你工作放到晚上啊,动不动就熬夜动不动就熬夜,他们怎么这样啊。”杨文昊迟钝,刚开始听得时候一脸黑人问号摸不着头脑,听到这一句的时候,整个人都温柔地化成泉水。


子奇在对我撒娇诶,杨文昊盯着王子奇一开一合地小嘴愣出了神,对面的人还在委委屈屈地吐槽着,“出名了有什么好,每天都要带着这破口罩,又闷又热,好烦。”鬼使神差的,杨文昊一把摘掉了碍事的口罩,像个毛头小子般亲了上去。




天桥下依旧是川流熙攘,王子奇愣了三秒,仿佛周遭的世界被静了音。汽车鸣笛声、蝉鸣声、天桥下小孩嬉闹的声音,统统都听不见。万籁俱寂中,王子奇听到“啪嗒”一声,那是脱了节的世界与自我又重新扣上的声音。世界迅速地将他包裹,潮湿又闷热,鲜活又吵闹,王子奇站在天桥上细细地回吻,仿佛世界只剩下他与杨文昊两个人。


去他的成名不成名吧,我还能吻你,这就足够了。


 


 


6




 “你还记不记得我们05年的时候来过这儿。你还记不记得嘛,哎呀就是那年,我们在这里给那谁伴舞,夏天,也像现在一样又潮又热,干冰!你不记得啦?!”


“我记得啊,那时候你说总有一天你会有自己的舞台,你还说……”杨文昊看着王子奇含着笑看着他,突然就被挑起了好奇心,“我还说什么呀。”




只见王子奇在杨文昊的注视下走到舞台正中间,清了清嗓子,一字一句认真又笃定地冲着台下说,“你说,我,杨文昊,总有一天会开自己的舞蹈专场。台下黑压压的都是来看我的观众,大屏幕上放我的logo,要有干冰,要有追光。所有的人,我是说所有的人,都只为我杨文昊一个人来。”




空荡荡的舞台飘荡着王子奇的回声,仿佛万人应和,仿佛空谷回响。十几个小时后,这里会被喜欢杨文昊的人填满,欢呼、掌声、灯光、鲜花、爱,成千上万份,全冲他一个人来。少年回望来路,会在幽暗的山谷里反复追问,会在自我质疑的泥淖中越陷越深,也会有意气风发万人喝彩的时刻,也会自我迷失盯着玻璃窗上的倒影悲观地自我审视。




庆幸的是,他们在这漫长的岁月中总是陪伴着彼此,会在生活的苦把对方紧紧包裹的时候,用力地拥抱对方,陪他度过苦难,拉着他来到透着光亮又未来可期的人间。


 


如果三十三岁的杨文昊能穿越到十几年前,再次问出那个问题的话。


-你说我要年少有为了,会怎么样啊。


-无所谓啦,有你就够了。




fin