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羊黄黑一生推

想表演一个原地泪目

摘纪录:

履险易,同路人,最难求。
——《同路人》


感谢推荐

等了这么久 找了这么久,想了这么久,念了这么久

原来就在转角路门口

真好呀

墙纸:

被台风毁掉的煤气灯

其实就在都爹利街的星巴克门口

😢

26个字母王子奇生日贺文

隐秘的情事
旅行者 小岛 光
虚幻 宠溺
温柔 疏离
夏天 大雨 湿漉漉 压抑
大家都爱王子奇

I can't without you:

不要上升正主!!!
不要转出lof
雷的都是我的锅
正主开心我开心,正主生气我下岗。


食用愉快


感谢参与联文的各位太太们 @是夜。 @美元   @四季  @What's wrong with you   @妍~色 @海市蜃楼  @岸止的好朋友 


 @王太太  @银攸  @RePoi.St  @kerry 







A:Ait (VZ 是夜。)
王子奇戴着一顶黑色的鸭舌帽,看不清表情。
杨文昊和他隔着一条人行道,在绿灯亮起之前,杨文昊心不在焉地听朋友扯皮,目光却钉在对街的王子奇身上移不开。
很久没见面了。
王子奇这人,和他的距离只有很远和很近。他是穿越热带森林的河流中一块被分出的独立土地,人们渴望靠近并探寻其中的美丽,却也惧怕河流中暗藏的危险。
旅行者杨文昊一被吸引住便会不顾一切地去争取,方法是奔拙了点,最后还是换来了一场最浪漫的探险。
他们曾在宿舍里紧张兴奋地进行隐秘的情事,用力宣泄年少的感情,也曾在月光下额头相抵一言不发,不做任何多余的动作安静地诉说爱意。夏蝉冬雪共同见证时不自觉牵起的手,拥抱时忍不住亲吻的侧颈,随着绿灯亮起,所有回忆瞬间归位。
最后旅行者离开,抹去足迹。分手后双方都当做从未发生,就像小岛从未被光临。
所以杨文昊烟一扔,转身就走,朋友在后面嚷着什么听不见


倒是街两边小贩餐车飘出油腻的烟,熏得他想要流泪。







B:Belt(DZ 岸止的好朋友)
王子奇非常不喜欢皮带。
第一个原因,以前跟黄景行住一个宿舍的时候,早上睡迷糊了用皮带把自己小脚丫捆起来被黄景行看着了,后来还被他讲进自己的纪录片,被全世界都看到了。
第二个原因,黄景行对此念念不忘,并且执着于在床上使用皮带。







C:Companion (DZ 岸止的好朋友)
陪伴是最让人心动的词语。
譬如脸上带着婴儿肥、大眼睛氤着懵懂的黄景行下定决心陪王子奇留长头发,即使两个人听到背后喊“小姑娘”都坚决不先回头。
又譬如黄景行练舞的时候,总是忍不住关注坚决要陪着自己来结果裹着军大衣睡倒在衣服堆里的王子奇。






D:Dainty (高奇 美元)https://m.weibo.cn/6109009231/4277130961235488




E:Eagle (DZ 飙车预警 四季)
https://m.weibo.cn/6464638669/4276701523474916





F:Fear (VZ 岸止的好朋友)
王子奇怕黑,这是不难发现但很少有人发现的一件事。
有光的时候,他是活力四射的、富有童趣的、熨帖细致的。但他的童话世界需要用光来维持,到了晚上,就请了很多娃娃保护自己。
后来,他找到一个会发光会唱歌的妖娆花娃娃,还有他的小太阳,跟妖娆花长得一摸一样的杨文昊。







G:Grow up (VZ 岸止的好朋友)
杨文昊在直播里嚷嚷:“告诉王子奇他又大了一岁!又大了一岁!又老了一岁!告诉他!杨文昊不过生日杨文昊不大!”
王子奇举着手机额角青筋跳了跳,深呼吸安慰自己:“昊昊是我的乖宝宝,他每年都小一岁,不能跟三岁不到小的孩怄气。”
后来体虚的杨文昊被王子奇踢到客房睡了一个月。







H:High tide (高奇 飙车预警 What' wrong with you)
https://m.weibo.cn/6464638669/4273979122511584





I:Illusory (VZ 妍~色)
王子奇在微博上对杨文昊依旧亲昵温柔,甚至比以往更亲昵,更主动。但只有杨文昊知道,上次吵架王子奇生气后就彻底私下不理他了,微信不回,电话不接,甚至连面都不让见。有时候杨文昊会不自觉恍惚,自己的爱人好像从生活中消失了,只活跃在虚拟冰冷的微博里,那个在微博里冲他撒娇QUE他撒糖的人,那么不真实。杨文昊对着一而再再而三的主动示好开始惶恐,他不敢回应,怕一碰,这些虚幻就彻底消散,王子奇,那个他爱的,也爱他的学长,就会彻底从他生命中消失。







J:Jealous (AllZ 海市蜃楼)
说来也奇怪,5+5的五虎上将大佬们,关系好是真的,但喜欢互相吃醋也是真的。
首先醋王杨文昊,虽然“老有”的他,身边不缺什么人,别人碰他的妹子反应也视程度定,唯独看见有人和王子奇亲近一点 就能炸,尤其是与其他四虎。炸当然不是当场撒泼发小脾气了,而是在他们群里炸,过后还要黏着子奇变身三级残废求照顾。
其次醋缸子高博,这位大佬可厉害了,表面平静如水,内心其实已经给了碰子奇的人一百种死法了,噢不,是在群里。完了后也是在子奇身边各种刷存在感、各种宠溺、各种卖萌、各种求表扬。
下来就是黄景行了,一个表面比前两位还要高冷的人,甚至还有点傲娇,他不会炸,也不会各种刷存在感,就是会不停的给其他四虎挖坑设局,还一脸事不关己 高高挂起的姿态,气场两米八压倒性胜利(?)。子奇察觉自家小恐龙不对劲了,又是安慰又是陪吃饭练舞散心等等,还给抱抱,逗他笑逗他开心,撒着娇说别不开心嘛,不要太可爱,小恐龙内心都乐出花了还生什么气噢。
最后的属冯正林梦了。
林梦不用说,别看他大高个的浑身肌肉留着胡子跳起舞来雄性荷尔蒙爆棚,实则是个林妹妹,容易哭唧唧,容易被欺负,子奇可没少宠着他呢,虽然也最喜欢chǎ他玩,但是欺负完之后,还不得他哄嘛。
冯正?这个神了,是跟子奇算最亲近的了,子奇有什么事他老冯不知道不能安慰的?老冯的宠可跟其他几位不一样,可以说是神级别的宠了,子奇在他身边也更能皮。当然了,他也可以一个不爽给你排课排到吐的,嗯,子奇不参与其中。
这边可爱的王子奇童鞋呢,表示心挺累的,一个个的在外面遇神杀神 遇佛杀佛的,怎么到自己这就成三岁小孩了,我这是幼稚园吗!也就冯索索让人省点心。
最让子奇无语的一次,就是有一次5+5一众去旅游,五虎就着子奇和谁一间房从暗斗到了明争,被子奇知道了后,挂着可爱又灿烂的笑容说:“你们问过我的意见了吗?”全体人员心里一阵发毛,五虎也不自觉抖了抖,问:“所以你要和谁一间?”“姚尧”
五虎卒。
想想那画面就很好笑,所以奇奇也表示,他们这么可爱,哪能怪他们咧?只好都宠着咯。







K:Know (高博 kerry)
每个人的青春都有遗憾,每个人的心中都有拉扯,每个人的回忆都有秘密。
到了一个成熟的时间,往往会有个念头,想知道曾经的那个人过得怎样。
整个八月,高博把时间都留在中国。
但是在kod结束之后才鼓起勇气去找王子奇。
那一夜仿佛回到了以前,没有想象中的尴尬与生分,只有温暖和感动。
高博有一瞬间,禁不住内心的冲动:“zaki,如果....”
还没有说完的话被王子奇打断了:“bobo,我现在很幸福。”
高博低头一笑,心情复杂,“那就好,那就好....”
知道你过得好,那就够了。
送王子奇回家之后,高博在车里坐了很久,然后拿出手机订了回美国的机票,8月25日晚。
高博在飞机起飞前,掏出手机发出一条微信“zaki,生日快乐!”







L:Lucky (VZ 王太太)
dino曾经说过,你是幸运的。
杨文昊不解,追问dino,dino却死活不肯再说。
和王子奇谈恋爱的第12周年纪念,杨文昊在家养胃病,盼望着王子奇能赶紧结束工作回家。
王子奇回来了,手中捧了一束白玫瑰,精心的插在玻璃花瓶中,又换了衣服去做饭。
王子奇把温度正好的粥喂到杨文昊嘴边的时候,杨文昊看着王子奇张着嘴“啊”的哄他,忽然间明白了dino那句话的含义。
王子奇温柔是在骨子里的,但得到他的爱,那更不一样。







M:Moonlight 月光(AllZ 妍~色)
如果问起街舞圈内对王子奇的印象,除了几乎一致的夸赞和认可,能多深入讲几句的,大抵分两种。
一种是迷弟谈偶像,几乎都会聊起初见时的惊艳,从舞姿到天分,哪怕是穿衣打扮的细节也不会遗漏,明明已过去多年,那份心动似乎从不因时光而褪色。
另一种则是提起自家宝贝的口吻,还是私藏的那种。不愿多提,不能深聊,总是含糊其辞却又忍不住嘚瑟几句。仿佛生怕被窃探了珍稀,担心旁人惦记,又好似想私藏记忆中专属的美好,不想与人过多分享。
温柔的王子奇,疏离的王子奇
喜爱他的人何其多,但能走到他身边却寥寥
但那又何妨?
对曾有幸见过那个干净又灵动的少年舞蹈的人来说
那抹月光,永远洁白,永远明亮







N:Nightmare (隐向VZ 王太太)
王子奇又一次从梦中惊醒。
心脏阵痛的他在黑暗中手忙脚乱的拉开床头柜的抽屉,含着药片就着已经变凉的白水一饮而下。
靠在床头捂着心口花了5分钟才慢慢平复下来,此时王子奇后知后觉的打开台灯。
王子奇侧头看着双人床的另一边,空空如也。
手指抓紧已经凉透的被子,咬着下唇不让自己哭出来,眼泪只留了一滴便被拭去,稍纵即逝。
拿过手机编辑了一条短信发送出去。 闭上眼睛无论如何都要睡觉,哪怕一闭眼就是满眼的血红。
屏幕再次亮起来提醒:
消息未送达。 







O:Ok (VZ kerry)
难得的二人世界
看书的人一直偷看旁边玩手机的人,“子奇。”
王子奇头也不抬,“干嘛?”
放下手中的书,移开他的手机,杨文昊对王子奇说;“油虎老爱蛋笨。” 
“什么鬼。” 王子奇疑惑的看着他。
“倒过来读啦小笨蛋。”杨文昊笑了,像孩子一样。
王子奇看着也笑了,伸手摸摸他的头,真是个大宝贝。
“子奇,忙完这阵子我们去旅游吧?去你想去的那个爱琴海边的城市吧。”
“你还蛮善解人意的嘛。”
“面对你,我不仅善解人意,我还善解人衣。”杨文昊一个翻身把王子奇压在身下,额头顶着他的,手上的动作也没停,“可以吗?”
 “OK啊。”







P:Puberty (VZ 是夜。)
王子奇刚和杨文昊交往的时候气氛还有些尴尬,毕竟一下戳破了那层纸从好兄弟变成了对象,怎么调节相处方式显得十分重要。
因为当他明白自己真的非常喜欢王子奇时,平时已经暴露在哥们儿面前的缺点全部想好好打包藏起来,这是爱情特有的魔力。
那时候的王子奇还不是可以随便露出温柔笑脸的子奇哥哥,因为实力年纪摆在那里,多少还有点儿属于少年人的傲气,即使喜欢上杨文昊也不会主动表白,等着对方搞清模特大妞和学长两者之间的重要性,度过迷茫焦躁的阶段最后忍不住告白,每次想到这儿王子奇都忍不住抿嘴怕自己笑出来。
喜欢一个人时他的一举一动都是可爱的,不是单纯地帅气秀气,就是戳到自己心窝让自己忍不住喜欢。所以看着王子奇抿住淡色的嘴唇,杨文昊红了脸,心里给自己打气决定一定要让这段关系有质的飞跃,于是邀请王子奇周末去他和高博租的房子,反正周末高博也不在。
进了房间以后王子奇好奇地看了看这个不大的屋子,杨文昊紧张地跟在后面,心里反复回想自己乱丢的衣服袜子还有没有没被收好的漏网之鱼。
王子奇坐在沙发上,杨文昊给他倒了一杯水顺便坐在他旁边,手在背后嫌弃地把高博平时睡觉盖的被子推远。
杨文昊的心脏跳得太快,他看王子奇捧着杯子低着头一言不发的样子,耳尖却已经红透。微妙的感觉暧昧的空气催动兴奋因子,杨文昊扶住王子奇的肩膀把人扳过来,两个少年对视着,一时无言。
王子奇的下垂眼湿漉漉的,轻轻地喊了一句昊子。







Q:Quiet  (高奇 王太太)
单人床的床腿上绑着两根绳子,一根绳子绑着双腿,一根绳子绑着双手。
高博端着托盘进了卧室。
坐在地上王子奇怒视着来人,嘴上却还是放轻了语气“高博,你到底想干什么”
高博从托盘中捏起一片吐司,喂到王子奇嘴边,王子奇头一扭,表示不吃。
高博又端起牛奶递到他的嘴边,王子奇又扭头避开他的手。
牛奶被碰洒出去,透明的玻璃杯在地上滚了三圈停在他的脚边。
高博正要开口,门铃却适时响了起来。
“嘘…安静一些”高博找来胶布把王子奇的嘴巴封住,“我一下就回来”
说完,隔着胶布吻了吻王子奇的嘴唇。
王子奇在屋子里绝望的挣扎,听到大门外传来若隐若现的对话声,是杨文昊。
“zaki 在你这儿吗?公司上下到处找不到他人”
“没啊?是不是出去玩儿去了,你给他打电话试试呢”
“不行,一直关机”
“放心吧你,他那么大人了又不是你,走不丢的”
“行吧,那我在去景行那转转”
清脆的关门声,隔绝了王子奇最后的一丝希望。







R:Reality (AllZ 妍~色)


打开微博,发一篇妖娆花的微博故事,隔空委婉的和杨文昊暧昧一把;回复了一下照片下黄景行的留言,大大方方撒个娇;进超话签到,顺手给石头圈他邀舞的微博点个赞;最后打开微信,直接发了个电影链接给林梦,不到5秒就得到了没问题准时到的答复。王子奇勾勾嘴角,愉悦的关上手机屏幕。松快的把身子蜷进沙发,眯了眯眼睛才又打开手机,果然看到林梦已经把买好的电影票发了过来,3分钟,手速喜人。


今天的王子奇,依旧没有太大的交际圈,依旧和几个好友暧昧的甜蜜着,依旧温柔又疏离。骨感的现实碰上纤细的王子奇,却意外的丰满又充盈。大家都爱他,他也爱大家,但他不会为任何人停留,只安心做一个快乐而自由的舞者





S:Sol (DZ 海市蜃楼)
“他就像太阳一样”,这是姚尧对王子奇的评价。
是的,确实,王子奇就像是大家的小太阳,温暖的照射着大家,他也很乐意做大家的小太阳。
可大家也知道,太阳是不能靠太近的,太近了会被灼伤,王子奇自己也知道。
他就是故意的,黄景行这么想着,伸手把他揽进怀里,在他耳边轻轻地说:“你只是王子奇而已”,他把脸埋进了景行的颈窝,用力地回抱他,不知过了多久,他带着闷闷的鼻音,小声的回了个“好”,景行侧过头,亲了亲他的额角。
“好”
Sol:西班牙语“太阳”的意思







T:Ticket (高奇 RePoi.St)


  王子奇最喜欢的恐怖片蓝光碟盒里夹着一张从洛城到北京的机票。他比赛或者做裁判去过的地方很多,当做旅游去过的地方很少。去美国的时候在加州玩了个遍,去日落大道朝圣,在威洛斯飙车看日落,逛LA的superme。




2018年kod回归中国,难得高博也回来了,好久不见的俩人约了饭。




“几号的飞机?”




“25号晚上。”




“26我生日。”




“生日快乐。”




“故意的哈。”




“跟你学的。”




2015年12月30日,在LA待了大半年的王子奇拉着行李箱走进洛城国际机场。晚上高博生日party上有人问他zaki在哪。




“他回去了。”高博笑笑。




对方惊讶说他不知道吗今天你生日耶。




“他知道。”




他知道才走的。




应知你我无缘份,不共岁,不白头。







U:Umbrella (DZ 银攸)


"卧...槽?"


这是凡人见到小云神的第一句话。


小云神探出头,钻到凡人大大的黑伞下面,笑眯了眼睛,“你好。”


鉴于这位神只有灵体,飘在半空,还带点儿透明,凡人最开始还以为自己是遇上了阴魂不散的恶鬼,吓得手里的烤红薯都掉在了地上。


“可是恶鬼哪儿会有这么好看的。“凡人嘀咕着,又弯腰把烤红薯捡了起来,不再害怕。


“我...迷路了。“小云神歪了歪脑袋,不好意思地说。


“我帮你!“凡人不知怎么的,这句话就脱口而出,“我一定帮你。”


小云神笑眯眯的对凡人点了下头,毕竟他只是个凡人,用不着鞠躬这样的繁琐礼节。他坐在凡人宽厚的肩膀上,“谢谢。”


凡人红了脸,小心翼翼的问,“为什么是我呢?”


“因为你的伞啊!又大又Q~好有安全感!“


啊,是因为伞吗?凡人看了看大黑伞上冲着他笑的米奇老鼠,这样也挺好。


理论上说,每位跌落人间的神都能感应到那些入口的位置,可惜这位小云神,大概是天生路痴,总是带着凡人绕来绕去,就是去不到正确的位置。 


所以他们也一起去过很多地方,像是城郊的花圃,远郊的村庄,还有深山里的湖泊与森林。


都是很美的地方。


“抱歉。“在城市边缘的一座小山山顶,小云神有点不好意思。“也不是这里。“


“没关系啦。“凡人努力学习他的微笑。“如果没有你乱指路,我也不会知道我住的地方附近,还有这么多漂亮的风景。“


顺着他伸手指着的地方,是沐浴在晚霞里的整个城市,被霞光镀满紫色的光芒,闪闪发亮。


“谢谢你。“小云神偏着头微笑。“我以前在天上也没见过这么好看的地方。“


还有后面半句话它没有说。


他以前在天上也没有遇到过能陪伴自己这么久的同伴。


天上的云朵,总是随着风一吹就散开了,所有的交往都很短暂,很寂寞。 


倒是凡人很突兀地接了一句话,“可比起这些风景,我更喜欢陪你走的这些路。“


接下来谁也没有说话。


一人一神只是呆呆地互相望着,脸色都被霞光映的发红。


还是凡人先反应过来,赶快把手里的伞撑开,将夕阳的余晖从云神身上挡开。


这是自从遇到小云神之后,他就养成的新习惯,无论去哪儿,都带着伞,只要有阳光直射,就赶紧打开,遮住自己身边的小云神。


因为小云神受不了太强的阳光。


周围的人都看不见小云神的存在,只会嘲笑这么做的凡人,像个傻瓜。


可是,终将有分别的时刻。


那个瞬间很美很美。


厚实的乌云间突然破出一个洞来,露出一小片清朗的夜空,有一颗流星正从中闪过。下一秒,流星化作星光,倾斜而下,附着在小云神身上,它的灵体开始变得愈发轻盈,愈发透明。


这一次,凡人没有笑,但说话的声音还是很温暖,“原来,入口就一直在我们身边。“


小云神有些惊慌,试图抓住凡人的手,但却只能徒劳地穿过。


“别忘了我!“他朝凡人喊话时,声音有些哽咽。


乌云重新挡住了天空,有星星点点的雨点在掉落。


不会的。凡人仰望着它朝天空越升越高,慢慢,慢慢,终于还是摆出一个微笑。


那些一起走过的路,我会永远记得。


在之后的日子里,凡人还是像最初那样,普普通通的生活着。每天走同样的路,做同样的工作,好像一切都还跟过去一样。


但似乎又又什么不一样了。


比如,无论去哪里都得带着伞,一旦阳光强烈就撑开,但遮的却不是自己,而是身边一团空气的习惯就始终没能改掉。 


其他人还是在笑话他,可他一点儿都不在乎。


倒霉的时候,失落的时候,悲伤的时候,只要仰头看看天上的云,就好像那些烦恼就都消失了。


只是,还是会有些寂寞。


凡人分不清哪片云才是那位云神的本体。有时当阳光强烈地晒在他身上,而他又只顾着打伞遮住身边时,偶尔会有一朵云飘过来,替他挡住灼热的阳光。这个时候,他就会忍不住想,这片云,是不是它呢?


没有回答。凡人默默收起了伞。


或许它早就已经飘离了这座城市,去到了很远很远的地方。 


大概不会回来了吧。凡人坐在公寓楼顶的天台上,仰头望天时暗自感慨道。


毕竟,那是个总是会迷路的小笨蛋啊。


可它还是回来了。


在一个闷热的夏日午后,凡人正因工作的关系,在外奔波,看着头顶黑云压顶,一副大雨将至的情形。


然后他听到了一个空中传来一个熟悉的声音。


“我是来跟你告别的。“


凡人什么也没有说,但他心里是明白的。


以前云神还在地面时,就跟他说过,虽然生而为神,但寿命其实未必就比人类更长。


云这种美丽事物的存在,总是很短暂。


空中开始稀稀落落地飘零雨点,周围的人呼喊着要下雨了,有的开始急冲冲地寻找避雨的地方,有的着急收放阳台上外晾晒的衣裳,一片混乱景象。


可凡人却没有注意这些嘈杂,耳边和心里,都只有云神一个声音,“临别之前,我想给你一个真正的拥抱。“


下一秒,暴雨来临。 


雨点又急又密,像是有谁痛哭的眼泪,挂满了整个天幕。


还在街上逗留的人们都慌乱地朝能挡雨的建筑物里奔波,但同时,又忍不住回头,笑那个站在雨中流泪的男人。


看呐,那个不知躲雨的傻子。


那是一个普普通通的凡人,扔掉了手中的伞,走进了那个夏天,最大的一场雨中。








V:Vinegar (VZ What's wrong with you)
https://m.weibo.cn/6464638669/4276865516681986







W:Withhold 克制(DZ 王太太)
王子奇能感觉到黄景行在躲着自己。
从现音毕业以后本就不像在校时联系频繁,王子奇想约黄景行平时出来吃吃饭跳跳舞,总会遇到黄景行各种各样的借口。
行吧,也许真的忙。王子奇也不再紧逼。
再次打配合彻夜练舞是2018年的下半年,underground的活动同时请了他们两个做裁判。王子奇倒是很高兴可以和黄景行见面。
到了上海要求黄景行必须一尽地主之谊,王子奇理直气壮的住进了黄景行的住处,晚上睡觉时终于被黄景行搬到沙发睡的举动惹怒爆发。
“景行,上学时候我们不是没在一张床上睡过觉”
“那只是在上学的时候”
“现在就不行了?”
“现在不行”
“那好”王子奇抱着枕头气冲冲的来到客厅沙发前躺下“那我跟你一起在沙发上睡”
一直压抑着对王子奇特殊情感的黄景行,此刻终于决定不再克制。







X:Xerocheilia (VZ 美元)
杨文昊嘴巴很干,他的粉丝也老是留言要他多抹润唇膏,润唇膏他想到了王子奇。
每次王子奇要杨文昊抹唇膏的时候,杨文昊总是一把抱住他,然后嘴就上去了,美其名曰你就是我的润唇膏。
王子奇直播时候喜欢舔嘴唇,那次一下播,就被杨文昊拉着亲了好久,杨文昊说我嘴巴干了。
王子奇想说,我真的想彻底让你嘴巴不干。杨文昊说,多亲亲就好。
于是他们就亲到天荒地老啦。







Y:Yummy (DZ 岸止的好朋友)
王子奇突发奇想想要给黄景行做一顿饭。
花了好大力气把黄景行派遣出去,按着黄景行的口味买好了菜,然后托着下巴盯着合着的食谱发呆——上帝点亮了王子奇的舞蹈技能、可爱天性和完美外形,顺便附赠了厨艺方面的黑魔法。
所以黄景行回到家面对的是炸了的厨房,和垂头丧气试图撒娇的王子奇。
黄景行才不会对王子奇生气呢。
“没关系,你本身已经很好吃了。”







Z:Zakiya (梦奇 妍~色)
相熟的朋友一般会叫他子奇,学生们和后辈大多称呼他王老师,而曾一起并肩舞蹈的兄弟或比拼过的对手,则更多唤他Zaki
而zakiya,这个读起来有点可爱的名字,是杨文昊发明的
杨文昊第一次这么念的时候,王子奇没太在意,只觉得这个高高壮壮且其实比他还大上一个月的学弟,又有什么所求所图在撒娇卖萌罢了。
可当杨文昊将王子奇整个人圈近怀里,头搭在肩膀上,用气音軟軟的念着zakiya,尾音黏黏糊糊,带上了点暧昧和旖旎的味道。心被軟軟的敲了一下,恍惚有一扇门,被悄悄打开了。
有些东西没察觉的时候好似不存在,可当明了后再回头审视。曾经被忽视的细节,慢慢都浮现了出来。
同样的人和事,在不同的人看来大相径庭。在爱你的人眼里,幼稚是可爱,任性是调皮,耍赖是撒娇,连生气发脾气都被冠以奶凶。拥抱中,言语中,眼神中,那些温柔和喜爱,给与兄弟和给与爱人,终究是不一样的。
托杨文昊的福,王子奇后知后觉的意识到,其实他一直被人爱着,被很多人爱着。
他们都爱你,那你爱谁呢?
被问到的王子奇有些茫然,不自觉咬了咬口中的吸管。
都是多年好友,都挺喜欢的呀,他温柔待人惯了,也尝被人夸他体贴。对谁都好脾气,很少和人生气发火…… 不对,他其实也时常怼人,会吐槽,甚至欺负某人。谁叫从某人那获得乐趣实在太过容易,但他也曾被某人气到爆粗口,也为某人难过到红了眼眶。
因为太近所以容易被忽略么?王子奇哑然失笑,其实某人总是能轻易的牵动自己的喜怒哀乐,就像现在。
坐在对面,紧张兮兮等待答案的某人,脸上挂满了纠结、担忧,还有一丝丝的期待,搭配那张其实还挺型男的脸孔,王子奇感觉到了大大的愉悦。
伸手摸摸某人的头,笑意爬上眼睛,“你猜呀”
“我艹,你没事干嘛学昊子那臭毛病!能不能给个正经话”
“明天晚 上去看电影吧” 挖了满满一勺椰肉
“啊~~” 满意的看着某人乖乖咽了下去
“嗯,行啊,我记得你之前想看的那部片上了……不对,问你正事呢!你干嘛去,啥时候吃饭轮得到你买单了,子奇,你等等!”
今天的王子奇是开开心心被爱包围着的小王子
明天也会,以后一直都会
生日快乐,Zaki,我们都爱你



2018上半年

没有什么焰火不是从猛烈的燃烧和滚烫的煎熬中绽放出来的
而我既没有足以惊艳的才华,也没有炙热的火种
明白这一点让我非常非常难过

北山有鬼:

2018.2


A好像感觉到了什么,又不太能确定。其实说穿了只是一点点的刻意,好像之前B在摄像机前突如其来的营业,又好像现在他状似无意地靠过来的肩膀。


他有点犹豫地伸手过去,轻轻碰了一下B的手。B没有转头,衣袖之下却轻轻勾住了他的指尖。


一切草蛇灰线都有了答案。




2018.3


那个时候他年纪还小,每天烦恼的不过是吃饭训练,以为世界上最难熬的就是每周一次的跑山。等长大了他才明白,十公里再长也有跑完的那一刻,真正难熬的是埋头坚持却看不到希望,是满腹心事却无处可说。


——



他知道自己想要的东西很多,但那一点心思他其实也没想过揭开来,没必要。他想再往前走一点,再走得高一点,他想要的是并肩而不是施舍,所以他更痛恨现在在低谷里挣扎的自己。而爱,爱又是什么东西,爱是克制的拥抱,是十指紧扣的手掌,爱是他深渊里攀爬的一线希望,爱是他偷偷豢养起来的私心,爱是他的怯懦,也是他的勇敢。




2018.4


认识十几年,B足够了解A。A的确是个温柔的人,可这温柔里又带着疏离,他看似随和地敞开了自己,可真正要走进去也并不容易。


A会拒绝他的肉馅汤圆不会拒绝他的靠近,他可以让B暂时标记但也会抗拒接吻。A有他固守的底线,B不想因为冒进毁了他们的感情。


毕竟找人谈恋爱多容易,可他只有这一个A。


——


这是很温柔的一个吻。


唇舌缓慢地厮磨,分享着这一口缭绕雾气,尼古丁在作用,叫人精神,也叫人安心。


——



他们从不接吻。


好像跳过这一步,他们之间的平衡就还能维持,可以直接把这当成成年人的各取所需,抛开所有犹疑和思考,只追逐身体的欢愉,不究过往,不问前路。




2018.5



来现音之前,杨文昊其实经常会感觉到一种无人理解的孤独。


那个时候他没有什么朋友,家里人不理解他喜欢的东西,一心一意要他走安排好的那条一眼就能望到头的路。于是他关在房间里,把自己想象成一艘船,自由地航行在黑夜的大海上,舞蹈对他而言是远方指引的灯塔,是他所有的向往与目标。


后来他十八岁,踩着夏天的尾巴一个人去北京,火车在傍晚出发,穿过山川,穿过平原,穿过汹涌湍急的黄河,从此生活从雾都的阶梯和小面变成通县的938路公交和校门口的盖浇饭,长江畔的山城成了记忆里的故乡。


他有了很多朋友,也有过很多女朋友,一开始他觉得快乐,可是人们在他身边停留又离开,口口声声说的爱最终变成争吵和指责,杨文昊终于发现原来他还是那艘船,在黑夜的海上孤单地航行。


他想要的不过是一个温暖而稳定的港湾。




2018.6


杨文昊记得很清楚他第一次见黄景行的场景。夏天末尾的空教室,有个男生对着镜子在跳Robot,他本来正盖着件衬衫在墙边睡觉,忽然好像被什么东西迎面击中,整个人从睡意中清醒,陷入了一种无声的震撼里。


然后黄景行扭头,和他对上了视线。


黄景行比他小上一岁,那时候眉眼下颌线条都尖锐,带着人群里少有锋利感,表情冷的时候几乎有点咄咄逼人的意思。但是这时候他停下动作,跟杨文昊打招呼:“你醒了啊。”语气平和自然,好像他们已经认识很久。




我对【】圈的爱,真是天地可鉴了。

【魏白】有的爱像大雨滂沱

心上有桥桥上有锁
默许我的寄托
像大雨淋过沙漠

樱井小野:

#魏白不逆,短一发完


#现实向




刚下过雨的街面湿漉漉的。


包厢里很安静,只有桌子上的火锅咕噜咕噜的冒泡声,泛着红油特有的光泽。窝在沙发里的人正专心致志的看着手机,不时噼里啪啦的打几个字。突然他把头抬起来,看着猛的被推开的门,还有包裹在湿气里的一句熟悉的开场白:


“对不住啊,差点被粉丝看见了,绕了点路。”


白敬亭从鼻子里哼出一声,用最大的努力做出嘲笑:“那可不嘛,魏大明星。”


魏大勋好脾气的笑笑,一如往常的眼睛眯成缝,嘴角牵起小小的梨涡。他摘了口罩和棒球帽,一屁股坐在白敬亭身边,热情的递过去自己的手机:“你看,我跟你说过的那个T恤,限量版,今晚八点开抢。”


白敬亭习以为常,魏大勋对于这个品牌限量版的热情丝毫不亚于他对鞋子的热衷,但他还是一把推开对方的手机:“先吃,我饿死了,等你两个钟头了。总统也没你忙。”


下过雨的空气潮湿且闷热,今年的夏天似乎来的特别早。但即使如此也无法阻挡白敬亭对于一天拍摄结束后的火锅的热爱,不论是什么样的食材都能一股脑的下进红通通的油汤里,不必想太多,也不用小心翼翼。他不止一次的在节目录完后拖着长长的腔调,半是沙哑半是调侃的说道“我怎么这么想吃火锅呢”;而魏大勋永远会在这个时候安慰的揽过他的肩膀,笑着说“明天吃明天吃”。


有时白敬亭痛恨,不仅痛恨魏大勋对自己类似这样的一再的纵容,更痛恨自己沉浸于这样的纵容里不能出身。他曾经是沾沾自喜的,带着一点少年特有的骄傲,为着一个人打心眼儿里的对自己无微不至的好,甚至还有几分理所当然的味道;直到有一次魏大勋带着胡一天和熊梓淇一块儿走进了包厢,一边嘻嘻哈哈一边说“哥哥请客”,那一刻白敬亭心里那点骄傲和理所当然破碎了,他掩饰不住的挂像不能把他这颗心缝补,甚至魏大勋不断的讨好也不能。


他的心依然是一片沙漠,他以为这片他终于接受的雨水能让他变成绿洲;他努力接纳每一滴甘霖,但没想到是他先溃不成军,这场汹涌的雨水把他变成了蜿蜒的河流却没有长久的停留,一夜之间干涸成死气沉沉的罗布泊。


白敬亭又下了一筐白菜进去,看着红油一点点把雪白的菜梗淹没。魏大勋开了一听啤酒,就着冒起来的啤酒沫儿咕咚咕咚灌下去一半。白敬亭本来想阻止的,因为其实魏大勋不太能喝;可他又没有,就这么看着魏大勋的脸倏地变红,一向灿烂的笑容带了点微醺。


“咦,小白你怎么动来动去的……”


“我没动,是你眼花了。”白敬亭叹了口气,也不明白为什么要这么折腾自己。他想给魏大勋的经纪人打电话,摁了一半又掐掉。他扛着魏大勋出了饭店大门,招了一辆出租车,两个人一起回到节目组下榻的酒店。魏大勋喝的不多,等走到酒店房间门前他已清醒大半。于是又习以为常的一把勾住白敬亭的脖子,说:“陪哥哥来一把召唤师峡谷?”


“起开,我才不跟醉鬼一起掉段呢。”白敬亭没好气的把垂在胸前的手拍开,一点犹豫也没有。也不管魏大勋在他身后的哀嚎,大步流星的走回对面自己的房间,最后行云流水一气呵成关上房间门。


白敬亭靠在门上,听到外面安静了一会儿,然后响起窸窸窣窣钥匙链的声音,再然后是房卡插进凹槽里嘀的一声响,最后是关门的咔嚓声。


白敬亭觉得自己废了。


他有点自暴自弃的把自己丢进床里,滚来滚去用被子把自己裹起来,又手脚并用的把束缚踹开。他想那一段安静里魏大勋一定在纳闷,或许还有一点不耐烦——不明白一直以来的好兄弟怎么对自己突然冷漠,嬉皮笑脸的讨好也无济于事。每到这种时候白敬亭就残酷的意识到魏大勋是个年长自己四岁的更成熟的大人,这种成熟不仅体现在对于人际交往的把握上,也体现在对自己情绪的控制里。即使今天这顿火锅只换来了白敬亭的冷脸,魏大勋也依然没有把困惑明明白白的摆出来给他看——连喝醉了之后也没有。


他把电脑打开,轻车熟路的打开某个品牌的官网,距离八点的开售还有二十分钟,他甚至还给电脑杀了杀毒,清了清内存,保证每一次点击都快如闪电。最后看到那件T恤躺在自己购物车里待付款的时候白敬亭有一点停顿,大概只有几秒。他很快速的点下了确认,然后啪的关了笔电。


没过一会儿他果不其然收到魏大勋的微信:“我没抢到TUT。”


“你就不能让你经纪人帮你吗。”


“他也很忙啊TUT。”


“那你活该。”


“小白你有没有帮我TUT。”


白敬亭的手指在屏幕上犹豫了半天,最后还是狠心发过去“没有”。


魏大勋又嚎了几句,终于偃旗息鼓,不再说话了。白敬亭握着手机看了一会儿,也摁熄了屏幕。


这场单方面的横亘在二人之间的隔阂不可能长久,屏幕上两个人还是相爱相杀的山花兄弟。节目组一次又一次的对他们说多来点糖,粉丝喜欢看这个——白敬亭也喜欢,可是越是这样他越是清醒,那些微笑那些甜蜜那些看起来对方为他吃的醋都是假的,都不需要他证实什么,雨水一冲刷就化了。他还是干涸的罗布泊,内心从一片沙漠变成枯败的河床,看不出来哪一个更好。


那一刻他很清楚的明白,失去一样东西并不代表回到了没有那样东西的时候。


他大约有一两个月没见到魏大勋了,再一次合体是在我是大侦探的录制上。魏大勋仿佛什么都没发生过,云淡风轻的和他打招呼,然后轻车驾熟的勾他肩膀。录制过程中两个人习惯的互怼,接梗,从何炅的表情就能看出这一次的拍摄有多么顺利。他俩实在是太熟了,熟到魏大勋刚一张嘴白敬亭就知道他要笑,或者是一个熟悉的眨眼。白敬亭一边敲桌子一边假笑着怼他“你在这儿给我眨什么眼呢”,所有人哄堂大笑,节目组满意地收工。山花依然很甜。魏白依旧苦涩。


生日惊喜白敬亭是知道的,整整两天做到若无其事其实很不容易。魏大勋明里暗里的提醒他好多次,他每次都假笑着说“哥生日快乐”糊弄过去,明知是不得已却还是偷摸着看魏大勋的反应。魏大勋脸上的失望不是假的,但不是白敬亭所期望的那种。但是大人到底是大人,四岁也不是虚长,魏大勋还是能够嬉皮笑脸的和他勾肩搭背。成年人有成年人化解的方式,魏大勋有魏大勋的化解方式,白敬亭也有。


惊喜爆出来的那一刻魏大勋傻傻的,还不知道发生了什么。白敬亭好笑的推了他一把,示意他走上前去。魏大勋边走边转头来看他,一如既往笑的眼睛眯成缝。白敬亭一边看他一边和别人一样笑着拍手,生日蛋糕送上来,花束捧上来,VCR在大屏幕上开始播放,众人的笑声一阵接着一阵,魏大勋也跟着笑得前仰后合。笑着笑着他眼圈红了。


他很小声的跟他说,小白我好高兴啊。


那一刻白敬亭忽然明白自己的情感从何而来。这个比自己大四岁的男人,即使在娱乐圈浮浮沉沉这么些年,依然保留着一份温热的纯真。他对白敬亭好,但是他对每个人都好。成为一片罗布泊不是雨水的错而是他自己的,他生在一片沙漠,周身是不可避免的烈日炎炎,即使他已经努力的接纳每一滴雨水,但是雨停了,他依旧会干涸。


白敬亭笑着接受了魏大勋扑过来的拥抱,像一只树袋熊一样挂在他身上。白敬亭突然想起很久以前,他和魏大勋还没有那么熟的时候,他们第一次在二十四小时里见面,魏大勋就给了他一个无比热情的拥抱,好像他们已经认识了很多年。白敬亭本不是个喜欢与别人有肢体接触的人,但那一刻他奇迹般的没有推开,即使身体已经无比僵硬。魏大勋松开他,拍拍他的肩,说咋了,孩子太紧张了,咋还傻了呢?白敬亭回过神来,假笑着给了他一拳。


有些事情可以努力可以挣扎,但有些事情真的就是命中注定的。魏大勋不会是他的蚊子血,也不会是他的饭粒子,但也不是他的白月光,更不会是他的朱砂痣。


他是他的一片云雨,雨停了,云也散了。



“这次遇上魏大勋的生日,你有没有给他准备礼物?”


“没躲过去,所以就给他准备了个礼物。”


“什么礼物?”


白敬亭想起那件和鞋子包装在一起的限量版T恤,想象着魏大勋看见它的惊喜,笑的像一场暗恋。


“不告诉你们。”



fin





太久没饭过真人了,山花越甜越会让我清醒,让我残酷的回忆起上一次追rps摔得有多惨。


可即使是这样心里还有个角落告诉我,他说啊,我多希望他们可以陪伴在彼此身边,活的满意又潇洒。


那也是我一个cp粉最幸福的事情了。

少时听雨歌楼上,红烛昏罗帐。

曾经下雨是夏日清凉
是笼寒纱的屋檐
是冷色里鲜红的伞
雨顺着伞骨滴落
溅起一地温柔的涟漪

如今我们深夜饮酒,杯子碰在一起,都是梦破碎的声音。

【人民的名义】今天的侯亮平也在写检查呢!

旧文重读 初初震撼静水流深
绕来绕去 终究还是舍不得那段时光

星尘深处🍃:

* 汉东大学往事


* BGM:《你曾是少年》


* 脑洞来自我和 @唐宋 ,送给你,我爱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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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开学第三天,侯亮平被高老师钦点成了课代表。


然后开学第三周,他就被撤了。


 


“有每次上课都迟到的课代表吗?”高育良问。


 


侯亮平规规矩矩地站在他面前听训,表情非常正经:“也不是每次吧,高老师。平均三次里才有一次。”


 


高育良问:“你说什么?”


 


他平静声音中隐隐压着怒气。侯亮平敏锐地判断出,今天这事好像不能靠颜值和抖机灵解决,遂诚恳乖巧地低头认错,一百八十个掏心掏肺:“老师我错了。”


 


“课程已经开始了才进教室,亮平同学,你自己说,这样是不是很不礼貌?会不会打断老师思路?你身为课代表,连早来五分钟都做不到,同学们的作业怎么交?”高育良发火从来不表现为疾言厉色,微微沉下脸,语气加重些许,就已经很有分量,“陈海,他是只有上我的课才迟到吗?”


 


“啊?……”陈海是作为新任课代表被拉来陪训的,正自站在旁边走神,冷不丁被点了名,顿时嘎一声陷入了两难。


 


这答什么都不对啊!他都能想象出高育良会是个什么反应:


 


如果说“是”,——那你对我的课程有什么意见?


如果说“不是”,——那你的学习态度有什么问题?


 


无论哪种,都足够高老师再把侯亮平训上俩小时。对此陈海倒不是很在意,但比较在意侯亮平跟他秋后算账,毕竟这猴子从来不讲理。陈海正自犯难,祁同伟抱着作业进了办公室,看见他们,微微愣了愣。


 


他余光扫过两个鹌鹑一样大气都不敢出的小学弟,心里掂量着轻重,把手里的作业放到办公桌上,先挑正事说:“高老师,这是我们班交的社会调研大作业,一共二十份。您看是不是给安排一下答辩时间?”


 


“怎么才二十份?还有三个人呢?”高育良的注意力果然被转移了。


 


“说是明天交。我知道您对时间观念是非常注重的,老师您放心,我回去肯定催。”祁同伟早有准备,从容地回答。


 


高育良这才满意了,随手翻翻论文,又叮嘱:“答辩不急,等我先看看你们的调研成果。同伟,你回去告诉同学们好好准备,不能轻视社会调研。你们是学法的,政法人不能脱离群众!”


 


“是,我知道了老师。”祁同伟顺从地答应,“哦还有,刚刚我在综合楼下遇见吴老师,师母让我给您带话来着,说是今晚早点回家吃饭。芳芳期中考得不错,要做两个好菜庆祝庆祝。”


 


高育良翻页的手一顿,抬眼看他,笑了,平缓而犀利地一语点破他的小心思:“求情是吧?”


 


祁同伟低头笑笑,恰到好处地表现出些许不好意思:“瞒不过您。”


 


“那你倒是问问亮平,他为什么站在我办公室里?”高育良淡淡道,听不出情绪,“我记得,你是他们班的负责人吧?”


 


祁同伟连声应是,转身面对两个小学弟,虎起脸,低声喝道:“亮平!你惹老师生气了?”


 


他脸是板得挺严肃,眼睛却闪着光,明显不是生气的样子。侯亮平偷偷抬眼跟他对视了一秒,心领神会,迅速再次低下头去,认罪态度非常良好:“学长我错了。我早上起得有点晚,不小心迟到了五分钟,打乱了课堂秩序,造成了非常恶劣的影响!”


 


“你怎么能这样呢!”祁同伟问的时候就打好腹稿了,学弟回答什么并不重要,紧跟着加重语气又喝了一声。然后他才反应过来,侯亮平压根也没犯多大的事儿,登时哭笑不得,但也只能绞尽脑汁地继续训:“……这是‘不小心’的事吗?你这是缺乏警惕性,没有自律精神!你说说,作为一个学生,你连床都起不来,还能干什么?”


 


侯亮平惭愧地说:“是是,学长教训得都对。我记住了,我以后一定改正!”


 


“这都是老师平时说过多少遍的,要有时间观念,要学会尊重!亮平你就不听!怎么着,非等我训你吗?高老师脾气好,我脾气可不好。”


 


祁同伟愈说愈是声色俱厉,侯亮平连声道歉,老老实实地垂头听训,满脸羞愧,手都不知道怎么摆。陈海被晾在一边,看着学长跟好友默契地唱双簧,满脸三观碎裂的震惊表情:这俩人还要脸吗?


 


高育良看了半天,绷不住笑了,拿手中圆珠笔慢悠悠地敲了下桌子。祁同伟那火气就跟被按了开关似的,非常戏剧化地就熄了。他转身面对高育良,恭顺地问:“老师您还有什么吩咐?”


 


“我脾气好?”高育良说得似嘲似讽,偏生含而不露,也听不出来是不是调侃,“不该跟他计较是吧?”


 


祁同伟陪着笑脸:“亮平他不懂事!老师您别动气,我回去一定对他进行严厉的批评教育。”


 


高育良很赞同地嗯了一声,然后再次把他的试探堵回去了:“急着回去啊?”


 


这祁同伟真没法接了,并且有种引火烧身的不祥预感。他自觉地跟侯亮平站成一个姿势,放软语气:“我不急,这不是怕打扰老师您工作嘛。”


 


“不用急。十八九岁的年轻人,那可是精力最充沛的时候,早上总迟到说明什么呢?说明认识不够。”高育良笑笑,语重心长地说,“那就要提高认识。亮平你呢,今天在办公室给我写份东西,就写对于迟到这件事的心得体会。老师帮你好好提高一下。”


 


侯亮平苦着脸应是,手上收拾过老师递给他的几张稿纸,左右望了望。高育良办公室大而简洁,连个多余的凳子都没有,他只能选择站办公桌对面写,或者趴沙发茶几上写,怎么选都很苦。


 


“至于同伟你也别急着回去,上沙发那儿去看看你师弟的论文。等我把你们班的大作业批完了,正好顺手拿回去。”高育良全当没看着,伸手拿了个文件夹递给祁同伟,“陈海呢就……”


 


陈海满脸无辜地看着他,心说怎么着您也不打算让我走?他俩一个认识不够一个管教不力,那我这罪名难道是交友不慎?


 


“就先在我这看看书吧,自己去食堂吃饭也没意思。”高育良和颜悦色地说,“同学之间,还是要注意团结。”


 


陈海:“……”


哦,不用罪名。这是连坐。


 


2


 


侯亮平向来是很能侃的,写检查不就是在纸面上侃吗?这他不怕。他组织好思路落笔如飞,刷刷刷就写了好几页纸,完了恭恭敬敬地双手递过去请老师过目。高育良接过来视线一扫,标题正中五个大字:记一件小事。


 


……高育良差点当场被他气笑了。


 


高老师向来有城府,通身儒雅的书卷气,端肃持重而不失温和,喜怒从来不形于色的。他从从容容地接着往下看,侯亮平洋洋洒洒千余字,条分缕析层次分明,先语气诚恳地用大半篇幅承认错误,接着话锋一转,表示第一节课时间太早真起不来,严重影响学习效率,建议学校调整上课时间。


 


“亮平啊,”高育良将检查一撂,平和地说,“你这个想法很好。有创意。”


 


侯亮平倒是坦然自若,祁同伟和陈海直觉他又在作死,都从沙发上站起来了。高育良却没再说下去,把稿纸一收,抬腕看了看表:“走吧,不早了,我们去吃饭。”


 


那是侯亮平和陈海第一次到老师家做客。芳芳才上高二,笑眯眯地眨着大眼睛跟他们打招呼,两个大男孩竟一时都有些语塞。祁同伟倒是熟门熟路,进屋洗了手,径直钻进厨房帮吴老师做菜。


 


高育良人到中年,身体多少有点问题,吴惠芬管着他,做饭尽量清淡。然而领着孩子回家就不一样了,年轻人都喜欢重油重糖的东西,于是当天晚饭餐桌上多了一盘色泽鲜亮的红烧肉。侯亮平吃得赞不绝口。这孩子人帅嘴甜活泼讨喜,奉承得吴惠芬心里高兴,频频给他们夹菜。这边爱人和几个学生聊得热络,高育良无意参与,自顾自慢悠悠吃饭,若无其事地伸筷子夹了一块肉,又夹了一块。


 


祁同伟看得好笑,轻咳了一声。


高育良一眼瞪过去。


 


“师母您这菜做得可是太好吃了。”祁同伟立即正襟危坐,转向吴惠芬,“您看亮平多喜欢!是吧亮平?”


 


他说着又给学弟夹菜,侯亮平有点懵逼,但也只能连连点头应是。吴惠芬笑眯了眼:“好吃就多吃点!下回师母还给你们做!”


 


侯亮平那天晚上撑坏了,吃得倒是很开心,但总觉得有哪里不对。告辞时高育良把他们送到小区门口,不苟言笑地丢下一句“以后常来家里吃饭啊”,飘然而去。侯亮平望着老师的背影,满腹疑云,问陈海:“怎么回事啊?”


 


“有吃的就是好事。”陈海想想也搞不太清,挑了最朴素的道理安慰他。


“那倒也是!”侯亮平一想,是这么个理儿,遂豁达了。


 


学校食堂实在差得可以,每天清汤寡水馒头土豆丝,正长身体的大小伙子,哪儿受得了这个。侯亮平有事没事就跟着陈海回家蹭饭,他热情不见外会来事儿,陈父陈母是真喜欢他,就差认他当干儿子了。


 


饭桌上祁同伟和陈阳通常都是不在的,侯亮平能放过这么好的机会吗?那必然不能啊!他夹一筷子菜,就笑眯眯地问:“陈叔叔!我学长不常过来啊?”


 


“啊!”陈岩石是实诚人,想也不想就回答,“同伟脸皮薄,不好意思。”


“这有什么不好意思的呀?”侯亮平讶然。


 


“同伟这孩子啊,就是太好强,太要表现。”王阿姨插话道,“上次来家里吃饭,这紧张的哟,夸他什么都直谦虚,一个劲儿不是不是、没有没有。要我说老陈也是,问完学习问工作,你让人孩子怎么答?难不成还能自吹自擂?”


 


“这怎么能叫自吹自擂呀?”陈岩石不满了,“共产党员得讲个实事求是!年级第一、校会主席,啊,都在那摆着呢,多好的孩子!有什么不好说的?”


 


侯亮平拿筷子拄着下巴,适时地插进来打圆场:“叔叔阿姨,有什么意见,说出来让我听听!我给你们评判评判。”


 


陈海一看他眼睛冒贼光就知道不好,清清嗓子给了他个眼神:少乱说话,小心学长踹死你!


 


侯亮平熟练地无视了好友的警告,探身兴致勃勃地跟陈父陈母聊了起来。陈海扶额哀叹,心说你往作死大道上狂奔一去不回头就罢了,别又连累我跟你站办公室吧!


 


“哎哎学长,听说你当年和我陈阳姐回家吃饭,比面试还紧张。”周一清早在早读教室碰面,侯亮平就跑去撩拨祁同伟,边说边乐,“王阿姨说感情挺好的啊,你下意识就否了一句‘别别八字还没一撇呢’!”


 


祁同伟还没太睡醒,脑子转得慢半拍,反应过来脸就青了,慢条斯理地掰掰手指:“猴子你说什么?”


 


“完了据说你在校园里追着我陈阳姐跑了三天,”侯亮平转身就跑,笑得要岔气,“边追边喊‘我那是没睡醒说错话了!一撇一捺都有了!阳阳你信我!’”


 


“我靠!”他模仿得惟妙惟肖,祁同伟当时就炸了,一推桌子起身追出去。两人在走廊里上演十八般武艺,动静闹得像地震。隔壁几个班都有人探出头来看。侯亮平仗着身高腿长跑得快,一马当先冲下楼去,祁同伟紧随其后。


 


外边蓝天深湛暖风醉人,树影里细细碎碎地洒下金黄阳光,实在是不该待在教室里的好天气,这俩人早读肯定不会回来了。陈海撩开窗帘往下看了一眼,继而八风不动心如止水地掏出英语书。


 


前桌的男生完全搞不清状况,懵逼地回头捅捅他:“怎么回事啊?亮平呢?……祁学长今天早读不点名?”


 


“我怎么知道?我什么都没看见。”陈海眼皮都不抬,安安稳稳地回答,“待会高老师要是派人来找,你就说我不在。”


 


祁同伟和侯亮平直打闹到综合楼门口才刹住车,差点没撞到门前的柱子上。高育良恰巧上班,看两个学生大汗淋漓地站在面前喘息,皱眉道:“干什么?不早读了?”


 


“老师他他他……”祁同伟气得不行,“我我我……”


“别说了。”高育良加重语气,“我马上有课。你们两个,下午放学来找我,把事情讲清楚。早读时间在外嬉戏打闹,像个什么样子?”


 


高老师威严地拂袖而去,留下两个学生面面相觑。侯亮平一摊手:“学长,这可不怪我啊。”


 


祁同伟心头火起,一撸袖子,决定还是先掐死他再说。


 


侯亮平和祁同伟各自憋了一天,晚上磨磨蹭蹭地进了高育良办公室。高老师不看他俩,先问陈海:“这是怎么回事?”


 


陈海心说这又关我什么事啊,遂委婉道:“没事儿!就是青春期冲动,高老师您别生气。”


 


“青春期冲动?我看是作业太少。”高育良哼了一声,抖开手里的稿纸,低头开始看。


 


祁同伟给他写了一封文采斐然的控诉书,指责侯亮平同学打探他人隐私,采取手段进行不公平竞争,拉帮结伙,搞小群体,引进外来物种,破坏政治平衡。通篇血泪,字字激昂。侯亮平则是别出心裁地给他搞了一份保证书,信誓旦旦道老师我错了,我真错了,以党性和人格向您保证,我方承诺不率先使用陈岩石同志!


 


高育良:“…………”


这都是些什么东西!


 


“你们几个,”他把那沓纸一撂,又气又笑,“除了闯祸还会干什么,嗯?”


陈海不合时宜地举起手,一百八十个委屈:“老师,我连闯祸也不会。”


 


就你机灵!祁同伟和侯亮平一人踩了他一脚。


 


“别别,老师您别气。我这跟师兄开玩笑呢!是不是师兄?”侯亮平赔笑,殷勤地拿起电话,“这也挺晚的了,我给吴老师打个电话,咱回家吃饭吧?您想吃什么?”


 


高育良转眼看着他。


侯亮平更正:“您想让我跟吴老师说我想吃什么?”


 


高老师想了想,板着脸正气凛然地咳了一声:


“红烧猪蹄吧。”


 


3


 


后来老师家几乎就成了他们的第二个家,周末没事就过来蹭个饭,陪老师在花园里干点活,或者跟师母聊聊天。政法系薪火相传的气氛本就比其它专业浓厚,别人进来是叫学长学姐,只有他们进来是叫师兄师姐,这么一来二去,竟真有了一家人的感觉。


 


高育良家的门不好进。他性情随和,于学术上却严谨,这些年挑挑拣拣,也只相中了这么三个可心的学生。个个都是好孩子啊,聪慧通透,性情讨喜,谁能不喜欢。他是真把这几个孩子当亲传弟子待的,也是掏心掏肺,想好好教的。


 


所以对侯亮平身上过分飞扬跳脱的少年气,他看着相当顺眼,但不赞同。


 


侯亮平那段日子过得就很苦了,有事没事被叫过去挨训。到大二时,陈海无奈地站在办公室外等他的画面已经成为了综合楼一景。祁同伟跟高育良关系更密切,每天少不了进进出出办公室数次,偶尔抓着机会,就会替小师弟求个情;也有很多时候会出门跟陈海无奈地一摇头:没有指望了,兄弟你节哀吧。


 


高育良最不能忍侯亮平的主要两件事:上课睡觉,不交作业。别的可以不管,这两件事抓到必训。对此侯亮平是很有理的,振振有词:“这是存在客观原因的高老师,我们家那儿可没有这么热,京州动辄三十五六度,上课犯困也是情有可原的。”


 


他家在北京,千里迢迢跑到汉东来读书,适应起来确实不易。高育良不管那些,扬眉犀利地问:“那你冬天就不睡啦?”


 


侯亮平无言以对。他冬天上课倒不睡觉,根本就是起不来。


高育良一言以蔽之:“欠收拾。”


 


那年院际杯辩论赛上侯亮平见到了钟小艾,一见倾心。奈何女神太高冷,对他的猛烈攻势视若无睹。他只能改变策略,每天追在陈阳身后求学姐牵线。陈阳和钟小艾宿舍就在对门,然而她偏偏就爱看这小学弟吃瘪,每天笑眯眯地跟侯亮平打太极,就是不答应。


 


“姐!陈阳姐!”侯亮平声情并茂,“你就成全我的爱情吧!”


祁同伟正好路过,就听见这半句,登时惊了:“你说什么?”


 


“没没,不是学长你想的那个意思……”侯亮平后退两步,转身就跑,“你和陈阳姐一撇一捺都有了,我还能有什么意思?冤枉啊学长——”


 


还提一撇一捺!祁同伟火起,又开始撸袖子:“我看你是欠揍了你。”


 


他磨叽了两个月,陈阳终于大发慈悲帮了他个忙,给钟小艾送了张校际篮球赛的门票。那一年汉大打得不错,过五关斩六将直闯进决赛,对手是只隔了一条街的警察学院。能战胜他们可是天大的荣誉,且公检法天然有种惺惺相惜的亲近感,侯亮平作为校队里唯一一个政法系学生,更是跃跃欲试,誓要拿个第一。


 


双方都是战意高昂,气氛不免十分紧张,开场打招呼时就溅着火星。球场上小口角小摩擦本是十分正常的事,但那天三言两语一挑,竟真的就打起来了。正是青春躁动、血气方刚的年龄,场面险些闹得无法收拾,最后一人背了个处分。


 


祁同伟当时在北京准备竞赛,每天跟队友没日没夜地看资料、讨论和吵架,连喘口气的功夫都没有。总决赛完了颁奖、庆功,又是玩得很疯。他在火车上倒头睡了一天一夜,回了学校才听说这个事儿,心里咯噔一声,估计老师要气死了,连衣服都没换,就去了办公室救火。


 


办公室里气压低得吓人。侯亮平老老实实地在办公桌前罚站,陈海坐在沙发上,面前一杯冒着热气的茶。他是如坐针毡,看到祁同伟跟看了救星似的,连忙起身:“学长回来了。”


 


祁同伟点点头递了个眼色过去,示意他放心,先过去跟高育良打招呼:“高老师,我回来了。”


 


“一等奖?”高育良抬眼看看自己聪慧听话的大弟子,总算露出了点笑模样。


 


“是。”祁同伟没敢嘚瑟,恭谨沉稳地回答,“咱们学校这次派出了三支代表队,成绩都不错。老师我跟您汇报一下。”


 


他刚要抽文件夹,被高育良挥手阻住了:“不急同伟,明天我抽个时间,听你好好汇报一下。先说亮平,你的事怎么解决?”


 


“我错了。对不起老师,我没想打架来着。”侯亮平自知有错,这次态度分外端正,“您想啊,小艾在这呢,我能有意破坏自己形象吗?”


 


“那是怎么闹成这样的呢?”高育良平平地问,不见怒气,拿下颌示意了一下桌子,“来亮平,你给我写份书面材料。你当时是怎么想的,现在又是怎么想的。”


 


又写检查!侯亮平苦了脸,揉揉手腕:“老师,我上次比赛的时候扭了手腕,写字可能不大方便。”


 


高育良拉开抽屉摸了把绘图尺出来,心平气和道:“是吗?你伸手让我看看。”


 


“不不老师我觉得还是写检查比较有助于我反省——”侯亮平眉头一跳,吓得话都说不利索了。他朝身旁的祁同伟丢了个眼风:救命啊学长!


 


祁同伟眼看着再不说话估计要发生惨案,不得不开口求情了:“是啊老师,我也觉得写检查比较好。您看亮平,他肯定知道错了。您就给他个改正的机会吧。”


 


高育良问:“是吗?”


侯亮平诚恳地点头:“老师我觉得学长说得有道理。”


 


高育良其实没怎么生气。年轻人嘛,冲动热情天真莽撞,闯点祸是多正常的事,不是每个少年都能像祁同伟,事事处理得滴水不漏的。他推了一沓稿纸过去,算是默许了这个解决方案,忍不住恨铁不成钢地训:“大错不犯小错不断!就不能学学你师兄?”


 


祁同伟就低头笑笑。当时他是所有老师心里的标杆,政法系的教授们训学生,最后总得带这么一句,他早习惯了。侯亮平松了口气,拿着纸笔上旁边写检查去了,高育良最后瞪他一眼,又忍不住跟祁同伟说:“奖状拿来我看看。”


 


那天侯亮平生生写到晚上九点多,写得抓耳挠腮苦不堪言。老师头也不抬地在批论文,祁同伟跟陈海谁也不敢走,就在沙发上坐着等。祁同伟这个月劳心劳力,又兼旅途劳碌,实在是累得不行,最后不知不觉,靠在陈海肩膀上就睡着了。


 


陈海没敢出声,小心地调整了下姿势,让学长靠得能安稳点。他拽了拽被压住的袖口,抬眼时发现高育良不知什么时候望过来,眼神很温柔。


 


窗外的夜很静。灯光明亮的办公室里,三位青年伴一位师长,没有人说话,只有笔尖在纸上划动的沙沙声,听得人心里也不知不觉就静下来。


 


芝兰玉树,生于庭阶。


这是一个老师最大的骄傲与快慰啊。


 


“快点写。”高育良轻声对侯亮平说,倾身拿起办公桌上的电话机,“我打个电话给你们师母。今晚夜宵想吃什么?”


 


4


 


侯亮平大学四年写了多少份检查,那简直数不过来,粗略估计摞起来能有一箱。高育良常讲法理公义党性风纪,到头来他是记得最熟的一个。没办法,都翻来覆去写过多少遍了。


 


后来他跟钟小艾求婚,声称愿全文背诵党章以示诚意。全校轰动,唯有祁同伟和陈海不以为然:得了吧,那玩意你大一就会背了!结婚后他们夫妻俩就差在家开两学一做培训班,正气凛然得仿佛没有性生活,闻者叹服。侯亮平那出口成章的功夫,全是少时写检查打下的。


 


再后来孤鹰岭上,侯亮平孤身单衣凛然无惧,迎着学长的枪口步步向前,痛心地道你既然以身试法,就该接受法律与人民的审判。祁同伟听得很想笑。他想说得了猴子,跟我装什么相啊?这些话上大学的时候,我都在高老师办公室听你讲过八百遍了!


 


可惜陈海不在,真真是物是人非。他略微有点惘然地这样想着,伸手拔出了自己曾经的配枪。


 


今天以后,再没有政法三杰了。


 


EN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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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芝兰玉树,生于庭阶”一句灵感来自沐悦悦姑娘之前的评论,未免打扰,不at了,鞠躬致歉并致谢。

【昊健】夏天,夏天

祝辰星:

全世界放假最晚的人冒着雨拎了几十斤东西回家……人生真的好苦。但好歹是放假了,跑回来给大家补个档。


全篇有点长,简单的校园恋爱,没脑子的。当初写的时候揪着归老师和尼尼看了好多遍,改来改去,最后也没什么好效果。现在想起来,却觉得很幸福。能为这么可爱的人敲一点不那么可爱的字,也是很值得啦。


希望大家看的开心^^




 


 


0.


 


尽管已经过了夏至,但城市似乎还是停留在春日里。柔和的阳光不慌不忙的加温,触到手却仍是令人困乏的温热。偶尔卷来清风,树影婆娑,满目浓郁的绿意又显出一些不同于春天的美妙来。


董子健在下班的路上买了杯咖啡,倚着柜台看着清秀的小姑娘小心翼翼的在平整的奶沫上拉花,动作并不熟稔。额前的碎发挡住了她的小半张脸,只剩下因为犯难而咬着的唇瓣。


待她如释重负的抬起头来,脸上已经重新挂上甜美的笑容,露出洁白的牙齿:“您的咖啡。”


董子健接过来,视线对上奶沫上一颗小小的爱心。他“唔”了一声,倒是不知道原来笑意已经攀上他的唇角。


轻快的英文歌响起来,醇厚的女声回荡在这间小小的咖啡厅里。他低头抿了一口咖啡,奶沫顷刻间塌陷,连带着那一颗爱心都晃晃荡荡。


他的思绪忽地一下子飘远了。


 


那是一个很久以前的夏日了。


 


 


1.


 


城市的夏天总是来的有点晚。


温度却是不低的。董子健在正午时望向窗外,觉得就算隔着层玻璃都能感受到外面的炎热。一直到傍晚的时候,阳光才勉强减少了些威力,橙红色的斜阳将天空中的云彩都打上一层鲜丽的色彩。


彼时董子健正在房间里写作业,咬着笔杆,眉头皱的很紧。密密麻麻的小字看的人头痛,连空调兢兢业业吹出的冷气都不能缓解他心中半分的烦躁。忽地,手边的闹钟嗡嗡的震动,伴随着悠扬的音乐。


下午五点整。


他像得了大赦,随手扔掉嘴里含着的还存留着奶香的雪糕棍,笔下的最后一个字落的又快又急,一捺飘的像一根迎着风飘扬的丝带。董子健用手指勾了桌上角落里的钥匙,冲着厨房里忙碌的母亲嚷一句“我出个门”就头也不回的奔进门外的炎炎烈日里。


空气里的炎热仍粘稠的搅不开。楼下几棵原本精神抖擞的绿树都在高温里泄了气,叶子蔫蔫的垂下来,使得阳光有机可乘,透过间隙费力的在树荫里落下星星点点的光。董子健好心情的拿脚去踏,使得脚尖被照的发亮,落进他的眼睛里,成了里头的几颗星芒。


此时的城市仍旧有些燥热,但董子健却心情愉悦的忽略不计。走在路上迎着夕阳,也觉得那颗滚烫的炽热像是温柔的眼睛。空气微有松动,缓缓流动,匀出浅浅的一缕风,鼓胀起他宽大的T恤。董子健嘴里不自觉哼着不成曲的小调,只觉得心也鼓胀起清亮又酸甜的情绪。


不多时,董子健就已经遥遥看见了那间装修精致的咖啡厅,门上透明的玻璃透出里面复古的温柔色调。他快步的走,推了门进去。薄薄的凉气扑面而来,头顶有风铃清脆的响动,引得正对着门的吧台里有人望过来。


那是一双同他头顶那盏亮着柔光的灯一样温柔缱绻的眼睛,波光流转,让他想起了那些剔透澄澈的冰。却又是不像的,那目光带有温度,如有实质,轻轻的落下来,飘飘荡荡的落进他心里最柔软的一处。


董子健面上淡定的叫了声“昊然”,心却抑制不住的酥了,加速着跳动。


他喜欢刘昊然。


 


2.


 


这家咖啡厅有很多学生做服务生。大多是一旁高中里的学生,就近在这里打工。


董子健是这段时间店里的常客。放了假,往常来这里买饮品的学生都少了许多,只有他还雷打不动的在傍晚时分来这里点一杯咖啡,抽出书架上的一本书来闲闲的翻阅。


这个时间段正好是刘昊然一天工作里的最后半小时。客人也是少的,窃窃私语不时从低沉婉转的大提琴声中泻出几分,却飘不进董子健的耳朵里。他心思不在书上,常常就用眼睛去在瞥不远处柜台后面正低头收拾杯盏的少年。修长葱白的手指不时攀上主人白皙的脖颈处摩挲,大约是在发呆想着些杂七杂八的小事。


也许是他的目光带了些热烈的感情,被盯着的人有所察觉,略略抬头望向他。视线交错的一刹那,刘昊然的嘴角勾起弧度,眼睛弯了弯,露出一颗尖尖的虎牙。


董子健的心猛地鼓噪起来,强撑着回了他一个笑容,又在懊恼自己该是面红耳赤,实在有损形象。他拿一根手指点点空空落落的手腕,以示自己想知道刘昊然的下班时间。对方心领神会,朝他比了个5。


董子健将视线收回,重新落在书页上。却是看不下去的,脑海里翻来覆去都是一个人的笑脸。


太没出息。


他只得强迫自己静下心,勉强看了几页,又拿手指去捻薄薄的纸。正胡思乱想着,肩膀被拍了一下:“小董,走吧?”


董子健抬起头,看见自己的心上人已经脱去了咖啡厅的工作服,换上了一件T恤和牛仔裤。言笑晏晏,神采奕奕。自巨大的落地窗落进来的夕阳将少年镀了一层薄薄的光,使他原本英挺的轮廓都变得柔和起来。棱角分明的面庞有了层次感分明的阴影,衬得那双眼睛愈加明亮着,像一颗黑亮的宝石。一直以来勉强压制住的紧张与些许羞赧不知怎么的蓦地窜出来,将他的整颗心搅弄的乱七八糟。他慌乱的点点头,站起身,跟着刘昊然走出店门。


傍晚的霞光已经将天空染成了温柔的粉橘色,鱼鳞似的云片被粉刷成或浓或淡的暖色。耳边还存有清脆的风铃声,那高瘦的少年便大大咧咧的揽住他的肩膀。


这是他们第十七次一起回家。


 


3.


 


董子健是在一堂数学课上注意到刘昊然的。


那是一堂同往常并无两样的数学课,冗长又无聊。月考成绩刚刚下来,结果不出意外的不尽如人意,导致了年轻的数学老师少见的沉着脸,略显尖锐的声音在安静的教室里回荡。


“这道题,谁上来算一下?”


董子健瞄了一眼黑板上简洁的几句话,发觉难度挺大。而后垂下眼睛,低着头在草稿纸上演算,心里倒忐忑,直觉下一秒可能被点到回答的就是自己。


“老师,我来吧。”


从教师的某个位置传出清越的声音。董子健循声望去,是不远处的一个少年。撞入视线的那小半面庞淡淡的,没什么表情。眼睛望向讲台,蕴着些许漫不经心,又有些带着底气的笃定。


待他站上讲台后,探身掰了小半根白粉笔,然后转身开始在黑板上解题。粉笔在黑板上的摩擦声成了此刻教室里除却呼吸声以外唯一的响动,随之是不紧不慢写出的字迹,端正,但撇捺却又大刺刺的伸展开,有些潇洒的意味。


董子健干脆放下笔,托着腮盯着他行云流水的动作,甚至还注意到白衬衫的领口上方露出的一截白皙的脖颈。片刻后,少年放下粉笔,转过身来。


正是初秋,泛着凉意的风卷起窗户旁浅蓝色的窗帘,又将少年干净的衣角扬起一个优美的弧度。他听着老师对他解题的点评,在一句总结性的“完全正确”后露出笑脸。


少年的笑容意外的腼腆。好看的眉眼舒展开来,带着点小小的得意与欣喜。一双眼睛弯弯的,在一室明灯里竟像迸进灼热的光亮,烫的董子健一下子移开视线,原本困乏的意识猛地清醒,像是被那迸出的火星溅到皮肤,火焰呼啦啦席卷了整颗心。却又禁不住再去望他,看着少年走下讲台,挺直的脊背由远及近。他的目光追随着他回到座位,看着那人好看的笑,露出一小颗闪闪发亮的虎牙。原本凌厉的下颌线条也流畅起来,像是一根看不见的线,精准的套住他的心脏,又洋洋得意的收紧。


董子健不得不承认,那一刻,他溃不成军。


 


 


4.


 


“哎,你在看什么呢?”


马上就是放学前的最后一节课,班上人声鼎沸,热闹万分。董子健却一手托腮,坐在座位上不动。同桌拿手晃了晃他的眼前,好奇的发问。被问的人还没转过神来,嗯了一声,才像清醒了似的转过头:“怎,怎么了?”


“你在看刘昊然啊?”小姑娘顺着他之前的视线望去,心下了然,颇为潇洒的扬了扬下巴,指向斜对面正被几个姑娘缠着答疑解惑的男孩。刘昊然个子很高,脸上还挂着笑,在人群中更加显眼。


显眼的让董子健看了心里不太舒服。


刘昊然长的好看,性格又好,在班上自然是极受欢迎。这样的场景并不是一回两回,作为一个对少年抱有些难以启齿的感情的人,他觉得自己早就应该习惯。


没想到还是会有点难过的。


他摇了摇头:“没看他,就是发呆。”


董子健心里明白,自己不能太贪婪。仅仅是喜欢一个人罢了,若是连这种飞醋都吃未免太自作多情。只是心中的酸涩像是在烈日下飞速融化的一只冰淇淋,滴滴答答的止也止不住。索性在老师宣布下课后立刻起身,飞奔出教室。


连同刘昊然一起骑车回家的心情都没有。


 


董子健灌了自己一口水。


水是冰镇过的,浮动着薄脆的浮冰。因着阳光的照射而湿淋淋的,凉意削减了不少。顺着喉咙向下,勉强止住了不住窜上来的燥热。


只是心里的烦躁怎么也挥之不去。


他皱着眉头抹了一把唇边的水渍,草草的把瓶盖拧上,一边翘起来也不管。随便把瓶子丢到角落里,他坐下来,望着前方发呆。


迎面即是正缓慢隐入地平线的夕阳。春末夏初的日子里,即便是此刻,斜阳也仍残留着温度,使得空气中的粘稠闷热都搅弄不开。纵然董子健只套了件T恤,也还是在之前的几圈奔跑后渗出汗来,浅灰色的面料上被留下痕迹,像是点染开来的墨团。


他沉沉的喘息,觉得眼睛被那份光热刺的发热。阖上眼睛,却又在坠入黑暗的同时在脑海中浮现出一个人的面庞来。


记忆剥丝抽茧,由朦胧变得清晰,由零散变得完整。由那人一颗在笑起来时总是招摇过市的虎牙想到了他在课间里低头垂眸给小姑娘解题时不经意露出的弯起的嘴角。


心像被针扎了似的,莫名的情绪涌出来,几乎要把他淹没。


董子健倒懒得去想那些纷至沓来的题目是否真的难到需要少年耐心至此的地步,只是难以克制自己去留心他每一回都毫不设防的笑脸。


眉眼弯弯的少年是带有好闻的青草香气的。他喜欢那样的笑,也喜欢面对着自己笑着,背后是充盈而又热烈的阳光的少年。因而当这份笑意被其他人共享时,尖锐的疼痛便毫无道理的刺下来,惹得他的心又酸又疼。


他是明白的,自己这一种酸涩难捱的情绪在任何立场都无法站稳,于是这样想来便是更加难过。无力感缓慢的滴入他的心里,又一层一层的扩散开,使得他的眼眶都酸涩起来,像是被那炽热的光晃了眼睛。


直到一声熟悉的“小董”穿过粘稠闷热的空气,传入他的耳畔中。


 


“你该不是又胖了吧?”


刘昊然揶揄的话一出口,背后就被拍了一记。董子健几个大步赶上他,艰难的匀出些力气飞了个气势不足的眼刀。


两个人已经跑了两圈。高瘦的少年脚下生风,一直快他几步的距离,不多不少。偶尔回头调笑:“跑快点嘛,小董!”


却又在董子健喘息声渐渐沉重时不露声色的慢下节奏,去牵他白皙的腕骨。两块滚烫的皮肤相贴,周遭的闷热似乎更重了些。董子健的心更是怦怦乱跳,耳边的一切声音似乎都已抽离,只剩下呼呼的风声和来自自己左边胸口的心跳声。


阳光似乎温柔了起来,像片片羽毛般柔软。终于有微风吹来,拂过他的脸庞,也拂过他原本藏着隐秘的酸涩的心。


又被不知不觉的带着跑了一圈,刘昊然才减了速。董子健闷着头没看见,脚步一错,呼吸一顿,一下子撞上少年肌肉紧实线条优美的脊背。对方衣服上淡淡的洗衣粉香气钻进他的鼻子,使得他红着脸后退几步,喘息着别开脸,没有说话。


刘昊然笑嘻嘻的盘腿坐在草坪上,仰着脸望着他。一双眼睛大约是落进了那即将消失的夕阳的余晖,明亮又温柔。他问:“怎么突然来跑步?我等着跟你一块回家呢。”


董子健抿了抿干涩的嘴唇,避重就轻:“抱歉。”


他是断然不会说自己那些百转千回的小心思的——自己都嫌丢人。


刘昊然见他不想开口,就也不再多问,只是不知从哪儿摸出一罐可乐,轻巧的拉开拉环,伸手递给他。泡沫带着清甜的味道涌出来,董子健慌忙去抿,嘴角都沾上一些细小的气泡。刘昊然的笑意更深了些:“之前看你在跑步的时候去食堂买的,就是不太冰了。”


“我要是不开心呢,就会喝一点碳酸饮料。”刘昊然接着给自己打开一听,“会稍稍好受些。喏,干杯。”


董子健笑着同他碰杯,又挨着少年坐下来,视线内是霞光中一朵一朵漂浮着的云彩。再微微偏个角度,就是少年在柔光中愈加柔和的轮廓。


余光中的刘昊然也歪过头,冲着他毫无保留的笑了,露出那颗尖尖的牙齿。董子健想,大约这颗虎牙要比看上去更尖利,要不然怎么会轻而易举的刺破自己心里那颗青涩的橄榄,引出那又酸又涩的汁液。


只是啊。


他也必须承认,自己是难以克制本能的。即使再酸再涩,也须得从中尝出一点甜来。


 


5.


 


董子健几乎快把自己的书包翻个底儿掉。


淅淅沥沥的雨声愈来愈大,撞击在玻璃上,又歪歪扭扭滑下来,留下纵横交错的雨痕。他瞥了一眼窗外的树,树叶湿淋淋的,被呼啸而过的风吹的簌簌作响。叶子纷纷扬扬落下来,也像是一场雨。


这场雨来的又急又猛,雨丝像根根银针,密集的形成雨幕。董子健在心里叹气,掏出书包里最后一本书,终于确认自己确实没带伞。


教室里只有他一人。他懊恼自己怎么没在十分钟前意识到自己忘记了带伞,现下值日生只剩他一个,连个求助对象都没有。他认命的重新收拾书包,拉好拉链,盘算着应该在重进家门后立刻洗澡。


背上书包,他探身关了教室里的灯。明明还未到傍晚,却因为天气阴沉而使得整个教室陷入了昏暗。董子健低头锁门,正准备转身下楼时就眼前一花,脸上覆了双温热又宽大的手掌。耳边响起一个故意压低的声音:


“猜猜我是谁?”


“……昊然,别闹。”


眼前即刻重现光明。董子健转过身去,正对上对方藏着不满的眼眸:“小董,你就不能配合一下?”


他其实心跳的厉害。两个人凑的这么近,正是一低头就可以亲吻彼此的距离。他勉强压下心里的悸动,伸手捏了一把刘昊然的脸颊:“怎么回事?我今天值日,不是叫你先走吗?”


刘昊然笑嘻嘻的把手搭上他的肩膀:“下雨了,我没带伞,想着和你一块走嘛。”


董子健“啊”了一声:“我也没带伞……”


原本仅是他一人淋雨,他倒也不怎么在意。这回要连累少年一块,他就有些不好受了。明明刘昊然可以跟一块放学的同学顺路回去,却因为等着自己而也要沦落到落汤鸡。


董子健的心愧疚起来。


刘昊然倒看得开:“没关系,两个人淋雨总比一个人要好嘛,就当小爷陪你。”他几步跳下楼梯,脱下自己的校服外套,向董子健伸出手来,“小董,过来。”


待董子健走近,他就把那件肥大的外套盖到两个人的头上。笑着问了句“准备好了吧”就握住他的手腕,迈步冲进雨里。


豆大的雨滴很快就将整件外套淋的湿透了。董子健低着头,视线全然被那件混着刘昊然身上好闻的洗衣粉香气和雨水味道的外套挡住了。目光所及之处只有灰扑扑的柏油马路,以及越来越昏暗的日光。


他知道刘昊然在拉着他,掌握着方向。他也想抬起头看路,好替少年减少些负担,却被刘昊然按住脑袋,只得急匆匆的,毫无方向的一步接着一步。踏过一个个积水的水坑,越过一个个行色匆匆的路人。


待到两个人冲进楼道里时,董子健才抬起头来,发现被带到了自己的家。他的身上雨水不多,而气喘吁吁的少年却几乎浑身湿透,额前的刘海掉下来几缕,显出些狼狈来。却是笑着的,嘴唇没什么血色。


董子健赶紧把他拉进家里,让母亲给他泡了姜茶,又赶他去浴室洗澡。待到两个人都收拾妥当后已经是半个小时后,窗外的雨小了些。董子健取了伞塞给少年,又拿了袋零食:“赶紧回家吧,过会儿叔叔阿姨该着急了。”


他眨眨眼睛,“今天谢谢你,昊然。”


刘昊然笑的露出虎牙,随意揉了把董子健的头发,又赶在对方反击之前打开门,嚷了声:“明天见,小董!”


董子健鼻子毫无征兆的发酸,却又更加雀跃的露出笑容。他闭上眼睛,脑海里浮现出刘昊然青春飞扬的模样。


他想,自己应该永远都不会忘记这一天。


 


6.


 


董子健抹了把额头上的汗珠。出门后的闷热似乎更令人难熬,即使是傍晚也鲜少有风吹过。他拿手掌扇了扇风:“快下雨了吧?”


刘昊然身上还带着属于咖啡的香气,醇香又微微泛苦。离得近了这香气便飘过来,钻进他的鼻子,一路畅通无阻,直直戳进他的心房。心跳竟因此快了几个节拍,董子健很不争气的脸颊泛了红,耳朵尖也滚烫着。


像是之前喝的全是美酒。


而真正的罪魁祸首该是毫无自觉,拿一根手指去戳他的脑门:“要是明天下雨的话,你就别来等我一块回家了,呆家里。”


董子健心里一暖,又笑着躲开了他的手:“为什么?我是去喝咖啡的好不好?跟你回家只不过是顺道而已!”


这句话水分颇大,他自己说着都忍不住脸热。往年的暑假他都难得出门,只是今年有了刘昊然,就天天准时准点在高温天气里出门喝咖啡,喝的晚上翻来覆去睡不着,闭上眼睛就是心上人的一颦一笑。


循环往复,对他的喜欢就愈发的深了。想到他心里便泛了甜,像淋了蜜糖又抹了奶油,轻轻含一口,心的某一块就柔软的陷下去,汪了水似的起了涟漪。


刘昊然被触到了敏感的侧腰,憋不住笑出声,慌忙去躲,嘴里嚷着:“那是哪个人每天都要掐着点来店里?人家店长都问我你是不是我弟……哎哟!”


董子健“呸”了一声:“我比你大好吧,要说我也是你哥!”


折腾了一通,刘昊然已经满头大汗,讨饶的笑:“好好好,小董,别闹了我快喘不过气儿了……”


董子健面上佯装一副勉强放他一马的模样,偏过头却微微弯起嘴角。两个人慢慢悠悠的走,尽管手臂上额头上都是粘腻的汗水也不在意。路过一排在余晖里郁郁葱葱的树,浅浅的树影挡了一部分的热,抬头一望,又能在细碎如繁星的间隙中看见橘粉色的天空。朦胧中,不时掠过几只被蝉鸣声惊起的鸟,一闪即过,飘飘悠悠落下几片叶。董子健玩性大起,抢着去捡,邀功似的递给身边的人看。


树叶是在盛夏中浓郁的绿色。他的视线顺着上面错综复杂的脉络向上,正巧对上少年望向自己的墨眸。


这大约是两个人第一次持续时间这么久的对视。


董子健的眉眼都被汗水浸湿了,一眨眼,就有潮湿的细小水珠摇摇欲坠。于是他不敢眨眼,就这样对上刘昊然的眼睛。那是一双他无数次在梦中清晰抚过,亲吻过的眼睛,墨黑的眼眸印上斑驳的光影,如星火如明灯,引得他成了飞蛾;却又明净如清溪,涓涓细流缓缓而过,途经他的心,便就此漾出了浪波。


董子健终是忍不住心如擂鼓,阖上眼睛转移视线,呼出的气息都带上了几分小心翼翼。这段沉默就像一段手法纯熟的长镜头,从他久如隔世的那惊鸿一瞥,到每每都因少年而起因少年而逝的酸涩钝痛,再到在嘈杂中少年毫无保留的笑脸,那一个大雨天两个人的相偎,又转到每日酷暑中他因要见到他而生出的欢喜。


最后缓慢的拉近,聚焦,定格在少年那双似乎永远带笑的温柔眼睛。


自此便沉溺进去,束手投降。


他想说些什么,哪怕是无聊的废话——好把这段暧昧又没劲的片段跳过。可是视线里,两个人的影子在晒的滚烫的柏油马路上拉的很长,又在尽头亲昵的汇在一块。他转过头,望见刘昊然的脸庞。少年是逆着光的,好看的眉眼却在阴影中异常清晰。他也正望着自己,目光灼热,眼角眉梢都是淡淡的笑。藏着些许羞涩和无措,又带着一点期待。


那是刻在他心上的人。


他忽然什么都说不出来了,只是怔怔的望着,在心里悄无声息的叹了口气。


认栽。


 


董子健从没有如此坚定过,也从没有如此勇敢过。


他踏出一步,引得细小的尘埃在温热的阳光里飞舞。他想自己的眼睛应该亦是明亮的,映进了远方那瑰丽的光,也映进了眼前这个闪闪发亮的人。


他伸出手来握住少年瘦伶伶的手腕,微微踮起脚,口中轻念:“低头。”


少年愣了一下,似乎是没想到。继而微笑了,乖顺的低了头。面庞放大,醇香又苦涩的气息涌进鼻腔,他却觉出不易察觉的甜味。董子健仰起头,将滚烫的一个吻落在他的唇角。


现在想来,自己喝的那杯咖啡大约是加了什么刘昊然口味的糖吧,腻的他心发紧,从出门那刻就乱了节拍。还是传染的,不然一个吻过后,对方怎么心也跳的这么快?


他闭上眼睛,笑的眼角微翘,飞上红晕。


终于有微风吹来,吹开他心上一直以来朦胧着的雾,露出了柔然的内里。


满满的,只够装下一个人。


 


7. 


       


第二天果然淅淅沥沥的下起小雨。


董子健早早的醒了,望着天花板,眼前却浮现出昨天亲吻后少年红着耳尖拥抱自己的模样,又念起自顾自的傻笑了。心里尚还觉得像在做梦,恍恍惚惚的不清醒。


却也懂得这是蘸了糖丝的美梦,本能要牢牢抓住。眼睛睁的发痛了都不肯闭,生怕一闭上眼就想起昨天种种全是幻觉。待到母亲来敲门叫着起床的时候才起身,揉着眼睛去开门。


刚刚煎好的饼与热豆浆摆在桌上,热气腾腾,在潮湿又稍减热度的天气里分外诱人。香味如有实质,轻柔的舔舐他的鼻尖。他终于有了些实感,昨天所有被翻来覆去回忆的片段拼凑起来,碰撞出由欣喜和甜蜜调出的火花。董子健突然快步冲进卫生间,伴着哗哗的水声回答母亲“这孩子没事吧”的疑惑:


“没事儿,妈,我待会出去一趟!”


冰凉的水花泼在脸上,冲刷掉他的睡眼朦胧。他匆匆抹去嘴角的泡沫,选了一套衣服换上,就拿着伞冲出门。


早餐的香味早就被他丢在脑后,他现在只想见到刘昊然。


刻不容缓。


 


董子健推开那扇玻璃门时,头顶的风铃响起。那张熟悉的面孔同往常一样露出一个微笑,只是弧度更大,笑意更深,带了些缱绻的意味,伴着涌进鼻子里的咖啡香气,轻轻叩响了他的心门。


他一路跑来,雨滴溅落在裤脚,口中微微喘息。只是因为这一笑便安下心来,沉淀出爱意,晕染开温柔。他也绽开一个笑,而后在一个靠窗的座位上坐下。


巨大的玻璃窗上是斑驳的雨痕,将窗外车辆亮起的车灯揉碎成了一片缤纷的光影。街上的人行色匆匆,色彩斑斓的伞像片片浮云似的飘过。他却是前所未有的笃定,胸口柔情满溢,饱满又鼓胀着,似乎只要一戳破,就会有浓稠的甜蜜流淌出来。


刘昊然正在柜台后忙碌。低下头时,头顶暖黄色的灯光洒下来,又被他的刘海隔断,落下小片的阴影,看不清神情。


但董子健知道,他是在笑的。


笑的如阳光般灿烂,能轻而易举的让他心中的雨停下,拨云见日。裹挟着暖意和花香,在他的心中生根抽芽,日渐繁茂。


他在等待着。等待着少年端着那杯咖啡走来。脚步近了,像是敲打在他的心上。


那杯咖啡终于落在桌上。少年孩子气的笑了,眼睛亮晶晶的。


在厚厚的奶沫上,画着一颗小小的爱心。


 


8.


 


董子健让小姑娘将咖啡装进袋子里。推开玻璃门,来自草木和花儿的香气顷刻伴着风扑面而来。


他抬起头,瞥见头顶大片大片在盈沛的阳光中密密匝匝的叶。在这一阵裹挟着花香的风中,它们拥挤着,晃动着,像是一条波光粼粼的河。


这条河的尽头是一朵柔软又洁白的云朵。他望着,心倏地柔软了,嘴角噙着笑。口袋里的手机响了,他接起来:“喂?”


“小董?你什么时候回来啊,”对面一听见他的声音就拖长音调撒娇,“我想你了。”


他弯了眼睛,温声答道:“我也想你。”


耳边隐约传来高高低低的蝉鸣声。


他想,夏天还是来了。


 


END


 









[亮宇/凯千]易燃易爆炸

没忍住又看了一遍
这篇太好了
不知心意时的肆意挥霍飞扬洒脱都变成了他面前的小心翼翼亦步亦趋
已经用最大的努力劝自己不要勉强
所以欲言又止 所以沉默 所以微笑
所以经年寂寥

余半夏:

*《这!就是街舞》衍生,主亮宇,少量凯千,极少量好桃


*灵魂伴侣梗,9k+一发完,前妻前女友提及,全篇瞎扯,严禁上升!


*灵魂伴侣:借梗。在某个特定的时刻手腕上会浮现出灵魂伴侣对自己说的第一句话。灵魂伴侣可能非双向。


*被屏了两次了,深更半夜再重发一次,看不看的到随缘,如果实在不行,我可能得搞我最烦的图链了……


*
在易烊千玺的眼神第三次“无意”地扫过韩宇裸/露的手腕时,韩宇终于还是没忍住。


他向胡浩亮眼神示意了一下排练室角落,胡浩亮点点头。他拖着脚步走到角落靠墙坐下,换掉后背湿透了的衣服,用毛巾胡乱地擦了擦汗,头发乱七八糟地翘着。


韩宇抬头瞥了一眼胡浩亮,他正热火朝天地和易燃装置的队友排练明天——托这个应该叫《这!就是熬夜》的节目的福应该叫今天了——上台要表演的舞,易燃装置的队内气氛好得出奇,他的缺席暂时没引起大家注意。他看了看坐在旁边沉默地看他们排练的易烊千玺,悄无声息地移了过去。


“队长。”易烊千玺明显在走神,被他突然开口吓了一跳,又因为熬到半夜,整个人一副反应不过来的样子懵懵地看着他,头发翘起一撮。每当这时候韩宇就忍不住想逗他,但现在他有别的事情想问。


“千玺,”韩宇挠了挠头,有些不知道怎么开口,这个领域太私/密了,总有种窥/探的冒犯感。他忍不住蹭了蹭手腕,左手手指不自然地搭在上面,声音越来越低,“那个,我想问你一下,我的句子……有什么问题吗?”


“没有。”易烊千玺下意识地否认,韩宇不为所动,眼神就差写俩字“不信”了。易烊千玺的唇越抿越紧,声音犹疑,“嗯……”


“我记得你对我说的第一句话好像不是这个?”韩宇没憋住,先他开口前说道。


“当然不是,”易烊千玺摇头,“不是这个问题。”


韩宇安静地、专注地等着他的答案,易烊千玺明显在犹豫,眼神从抗拒慢慢转到思虑。良久,他戳了戳自己的护腕,小声说,“我……”


“韩宇!”听到孙维君喊他韩宇忙站起来应声。易烊千玺还是低着头,但韩宇的耳朵还是敏锐地捕捉到了他欲言又止的话语。


“……我回头再和你说。”


然而过了一个星期,韩宇还是不知道自家小队长为什么对自己的句子那么感兴趣。


*


韩宇的句子并没有什么特殊的。信息量中规中矩,没独特到一眼就能找出自己的灵魂伴侣,也比那些烂大街的词语幸运。


灵魂伴侣从有记载以来就为人们津津乐道,关于句子的研究层出不穷。人们骨子里终究还是有些对罗曼蒂克的幻想,所以尽管有不少研究表明灵魂伴侣最终缔结婚姻的概率并不高,政府更是再三强调灵魂伴侣不一定代表爱情意义,法律规定灵魂伴侣没有缔结婚姻的义务,恋爱仍旧自由,不需要太过看中这个标记,但人们对灵魂伴侣的热情仍是居高不下。


娱乐圈更是八卦的焦点,不可避免地走上了两个极端,有些句子含糊的大大方方公开调侃自己,有时甚至团队会借机炒一把,比如黄子韬的“错不了”、王俊凯的“谢谢”——后者甚至被评过娱乐圈最悲催句子NO.1,也有些保密工作做得严严实实几年如一日滴水不漏,常年是各大八卦博主盯着的对象。


比如易烊千玺。


在翻遍各种新闻八卦没有找出任何关于小队长句子的蛛丝马迹后,韩宇宣告放弃,把希望放在明天小队长来排练室的时候,并且在心里暗暗给自己鼓了鼓劲。


对于普通人来说没有明星那么多限制,除非句子太奇葩平时不会刻意去遮,护腕长年累月不摘连身边人都瞒得严严实实的更是少之又少。


但总有例外。


比如胡浩亮。


但事关灵魂伴侣的话题韩宇可以鼓起勇气和易烊千玺搭话,面对胡浩亮却无论如何也说不出口。


*


韩宇的句子是在他十五岁那年浮现在他手腕上的,黑色的字迹低调地排列在手腕内侧。他最开始看到的时候还很开心,彼时他还是个一心追梦心思单纯的街舞少年,甚至有些中二地觉得自己的句子和自己十分相配,很少用护腕去掩盖它。


“你的舞跳得挺好的。”


他炫耀一般地把手腕亮给胡浩亮看,眼角眉梢间是掩不住的得意,毕竟胡浩亮的手腕还是干干净净什么都没有,而他终于有一项赶上了这个他一直崇拜着的师父。


“我女朋友一看就是个有眼光的人,”他迷之骄傲地说,“第一眼就能看出我多厉害。”


“那是当然。”胡浩亮专注地低头剥小龙虾,笑了笑。


——毕竟你一直都那么耀眼。


十六岁的韩宇离开武汉去上海,临走前特意去和胡浩亮告别。


那时他和胡浩亮的身高差飞速地缩小,胡浩亮颇为感慨地拍了拍他的肩,也没有多说什么,他本来就是个不善言辞的人,三年下来和他混熟了韩宇不再像刚认识时那样腼腆,他的寡言少语却一如既往。


也就是那一天,韩宇敏锐地发现,他戴了护腕。


留意到他的眼神,胡浩亮不自然地动了动肩膀,说,“等我们下次见面,”他想了想,又说,“或者等你成年了吧……我有些话和你说。”


韩宇不明所以,眨了眨眼,“那你会把你的句子给我看吗?”


“会,”胡浩亮笑,“到时候就给你看。”


胡浩亮几乎没有骗过他,他是那种话少但言出必行的人,后来韩宇想想,那可能是他唯一一次对他食言。


他像一滴水融进大海一样一头扎进了光怪陆离的大上海。而等三年后胡浩亮到上海,韩宇带着女朋友去找他。其实胡浩亮待他和以前没有什么不同,但韩宇就是敏锐地感觉,他变了。


他被自己最喜欢的师父疏远了。


为了证明这只是错觉他撒娇似的和他重提了当年的约定,结果胡浩亮第一次瞬间对他冷了脸。


“不行,”他摇头,语气几乎可以说是严肃,“对不起,韩宇,但是以后不要再提这个了。”


他后来就真的再也没提过这件事情,一次都没有。而胡浩亮的护腕也再也没从他的手腕上摘下过。他好奇得要命,又不敢再提,他好像从小就怕极了让胡浩亮失望这件事情,只敢暗戳戳地旁敲侧击。


有次他喝醉了,光怪陆离的酒吧灯光里,他迷迷糊糊地拽着胡浩亮,“你知道吗,”他眯起眼努力看清他,“其实佳佳的句子不是我。”


胡浩亮拿酒杯的手一抖,抿了一口酒咽下,“单向的灵魂伴侣也是存在的。”


“我知道,”他挠挠头,“但我总觉得……我小时候觉得我的句子挺特别的,一定特别好找,结果后来发现跟我说这句话的人还挺多的。”他喝得有点多,仰脸看着胡浩亮笑,“是不是我舞跳得太好了。”


“是你跳得太好了。”胡浩亮淡淡地说,“那你和佳佳……”


“我们要结婚了。”酒吧晃眼的灯光下他没看到胡浩亮那一瞬间的表情僵硬,“我想过了,我喜欢她,人活一辈子,不可能被一个不知道会不会出现的灵魂伴侣给限制吧?”


“而且我真的听到过好多人对我说这句话了……一次两次还激动一下,后来就觉得,我一辈子估计都会这样跳下去了,那得有多少人这么和我说啊。”


“而且,就算我找到了,也不一定就适合结婚吧?万一他是个男的呢?万一她比我大很多岁呢?万一我找到她的时候我已经老了呢?”


“未来的事情我不确定,但现在的事情我是肯定的,我喜欢佳佳,我想娶她。”


“哥你说呢?你觉得灵魂伴侣,”韩宇皱了皱眉,“你觉得靠谱吗?”


胡浩亮深深地呼了一口气,低声笑了笑,说,“不靠谱。”


他碰了碰韩宇的酒杯,冲他举杯示意了一下,一仰而尽。


“祝你幸福。”


*


他后来才发现自己的心里话全倒给了胡浩亮,但胡浩亮的话他却一句都没套出来。就像结婚以后过了很长时间,韩宇才意识到胡浩亮在躲他。


他再又一次约胡浩亮被用拙劣的借口(但这也不能怪亮亮,韩宇想,他已经尽力了)拒绝以后,第一次不管不顾地去他住处堵他。


他真切的感觉到委屈。我做错什么了?他想,你不能因为我结婚了,就不要我了啊。


他和胡浩亮大吵了一架,虽然基本是他单方面地宣泄和胡浩亮的非暴力不合作,他到现在还记得那个上海冬天的寒风,胡浩亮嘴抿得像是刀刻的雕像,直到韩宇偃旗息鼓,蔫蔫地等他回应,许久后胡浩亮才开口说。


“韩宇,我觉得你应该更关注你的家庭。”


韩宇几乎被他气笑了,“我的家庭和你之间有什么矛盾吗?”


“我可以替代你的家庭吗?”


韩宇莫名其妙,“你是我最重要的师父、最好的朋友,你和我的家庭一样重要,我爱她们,我也爱你啊,你们都是不可替代的。缺了你们哪一部分,我都不是现在的我了。”


胡浩亮还是不说话。“哥,”他伸手去拽他,“你别不要我行吗?我做错什么你跟我说,真的我……你知道我从小最怕的就是让你失望。”


“你没有,”胡浩亮好像放弃了什么一样慢慢地反握住他的手,说,“你从没让我失望。”


*


可是他总是让他失望。


总是。


*


12年韩宇彻彻底底地栽进了谷底,真切地体验了一把什么叫众叛亲离。他踩在娱乐圈的边缘摇摇欲坠,娱乐圈的诱惑太大了,他第一次真真切切地感受到完全的迷茫。


那年胡浩亮来找他,他和他诉苦,“我说过我不相信灵魂伴侣的。”


“可是,我就只能眼睁睁地看着情况一点点变糟,到最后连我都忍不住想,会不会真的是因为她不是我的灵魂伴侣,最要命的是,我觉得她也是这么想的。”


“然后就真的彻底完蛋了。”


胡浩亮又给自己倒了杯酒,他转着酒杯却没有喝,韩宇又干了一杯酒,然后把话题转到了他身上。


“哥,你相信灵魂伴侣吗?”


他以前从不敢问这个问题,灵魂伴侣仿佛是胡浩亮的禁区,他不知道发生过什么,但他知道胡浩亮从不愿提及。他有时候也会悄悄地和朋友打听,但从没有得到过什么答案。


在我不在你身边的时候,你曾经遇到过什么人吗?你遇到你的灵魂伴侣了吗?她是什么样的人?她对你好吗?你为什么不肯告诉我?


胡浩亮没说话,韩宇等了许久,久到他觉得这辈子他都不可能得到胡浩亮的回答了,自动将答案归给了“不相信”——毕竟若干年前还是胡浩亮亲口告诉他灵魂伴侣不靠谱让他下定了结婚的决心,他絮絮叨叨地把话题绕回了自己,“可是我还是不相信。”


很奇怪,他才23岁,却觉得自己心态已经苍老到失去了对浪漫的幻想,“我已经过了相信一见钟情的年纪了,而且所谓灵魂伴侣,不就是灵魂最契合的人吗?我才不相信以后会突然出现一个人,比你还和我合得来。”


“那为什么不会是我?”


韩宇愣了一下,“什么?”


“既然我们那么合得来,为什么不会是我?”


韩宇愣住了,他甚至分不清胡浩亮是不是在开玩笑。但酒精当真不是个好东西,脑子没反应过来话就溜了出来,“那不一样,你是我师父啊。”


——可是哪里不一样?


韩宇发现这是他第一次正视这个问题,师父就不能是伴侣吗?师父当然不能是……但是为什么?因为他是我师父……他是亮亮啊,他是比伴侣还要重要的……亮亮啊。


韩宇觉得自己脑子更转不过弯了,胡浩亮却突然低声笑了一下,他说,“韩宇,我相信。”


“什么?”


“我相信灵魂伴侣。”


韩宇噎住了,他张了张嘴,半晌终于找回了声音,“那,你找到她了吗?”


胡浩亮笑了。不知道是不是灯光和醉酒的原因,韩宇恍惚间觉得自己看到了万千星辰。


“我找到他了。”


韩宇原本以为自己已经跌进了谷底,坠无可坠,在那瞬间他才明白,原来之前都不算什么,生活永远都是可以更糟的,你以为已经烂透了的时候它还可以再踩你一脚。


他喉咙干涩,张了张嘴发不出声音,他灌下一杯酒,冲他亮了亮杯底示意。


“那,祝你幸福。”


*


不知道是不是他的祝福灵验,反正胡浩亮那两年好像真挺幸福的。


韩宇觉得自己仿佛要分裂成两半,一部分替他高兴,一部分却堕入暗无天日的深渊,慢慢地被酸腐蚀,腐烂溃败。他开始躲胡浩亮,比胡浩亮当初躲他时有诚意多了,连借口都不找,电话不接消息不回。连胡浩亮帮他找的机会都拒绝掉,他最开始还感觉惴惴不安,慢慢连愧意都减少,反正你已经找到你的灵魂伴侣了啊,一个不成器的徒弟也没那么重要吧。


他是第一次见到胡浩亮气极的样子,他之前几乎没见过他大声说话,但真正让他浑身冷汗地惊醒的,是胡浩亮眼里分分明明的失望与恨铁不成钢。


韩宇你到底想干什么。


他问他,你到底想干什么。


——我想跳舞。


他在名利场上滚过一遭,跟头栽过苦头尝过,梦也追过爱过恨过,他孤身一人坠入万丈深渊,自作自受咎由自取。


但他敢坦坦荡荡地说,他不后悔。他想做的事情都试过了,他想走的路都闯过了。


——我还是想跳舞。


他用了五年从低谷里慢慢爬出来,原来没有什么是时间改变不了的,大厦倾倒也可以慢慢重建,坚如磐石牢不可摧也会慢慢风化碎裂。


胡浩亮恢复单身的时候他陪他喝酒,他有一肚子话想说,她是你的灵魂伴侣吗?灵魂伴侣也会分开吗?你还相信灵魂伴侣吗?你……


你还有我呢。


可是胡浩亮看上去真的很难过,于是韩宇一句话也没敢多说,沉默地陪他喝了一晚上,再把醉的神志不清的胡浩亮送回他家,帮他擦洗、换衣服,夜幕四合万籁俱寂,他安静地看着平稳地躺在他面前陷入沉睡的胡浩亮,想,没关系,他还有的是时间。


他们还有很长的路可以一起走。


*


17年两起网综几乎同时在圈子里招人,他几乎想都没想就答应了优酷,一杯咖啡的时间就敲定了合作,被派来游说的工作人员也没想到会这么顺利,半开玩笑地说,“听说搞定了亮亮老师韩宇老师就会一起来,原来是真的啊。”


他其实原本对这个网综没抱什么希望,街舞推广那么多年,央视的平台都上过不少,总不可能靠一个综艺就大红大紫,更何况娱乐圈的事情他们又不是一无所知,谁也不愿意积累了那么多年的名声去一个综艺上给徒有其表的爱豆当炮灰。但他那么多年没和亮亮一起跳舞了,三个月的集训对他诱惑太大。


然而谁都没想到整个节目堪比总决赛的高潮会早早地出现在海选阶段。


街舞是个圈,说大不大说小不小,混出名堂的基本都认识,八卦也七拐八扭的传。节目组最初的四百人就是筛选过的,海选的时候现场基本坐了小半个街舞圈子。


所以当杨文昊那个被大家调侃了不知道多少年的gay里gay气的句子突然被黄子韬一字不差地说出来时,现场所有人鸦雀无声了足足五秒,而后全场沸腾,欢呼震天。


黄子韬不明所以地看了一眼导演组,工作人员也一脸茫然,好在黄子韬出道多年综艺老江湖,顺势冲已经high翻了的选手们喊,“是大神吗?”


“是!”


杨文昊在全场起哄中压了压帽檐走到表演区和黄子韬握手撞肩,黄子韬半开玩笑地说,“别让我的感觉错了啊。”


一身白衣的杨文昊回头冲他笑了一下,“错不了。”


——于是这下连黄子韬也明白发生什么了。


坐在旁边吃瓜围观的韩宇看着杨文昊都已经拿了毛巾走远了又被黄子韬叫回来,黏黏糊糊地耍赖要拉勾到时候一定要选自己的战队,下意识眼神想找胡浩亮,然后想起胡浩亮去了易烊千玺队海选,前几天就已经录完了。


有什么了不起的,韩宇想,亮亮来节目组之前就已经答应和我一个战队了。


*


“我开始相信灵魂伴侣了。”韩宇说。胡浩亮听言愣了一下。


“受什么刺激了你。”


“你看杨文昊和黄子韬。他俩才认识多久,林梦那天和我说他俩腻歪的程度都快超过我俩了。”


胡浩亮没接话,韩宇百无聊赖地盯着自己手腕看,那行字低调安静地伏在他手腕内侧,他记得他曾经看过一篇新闻,说有研究表明句子字迹的风格和灵魂伴侣的性格相近。


“你说千玺为什么对我的句子那么感兴趣?”


“不知道,”胡浩亮认真地想了一会,摇摇头,“想不出。”


韩宇刚想开口,手机却“叮咚”一声微信提示音,他划开屏幕,“千玺”两个字后面跟了个鲜艳的“1”。


“我们俩的句子是一样的。”


……缘分真是妙不可言,让人只想打一句“666”。


“这么巧的吗?”韩宇挠挠头,挺不可思议的看着他和易烊千玺的手腕。找到一个没人也没摄像头的地方实在太不容易了,但易烊千玺还是迅速地把胶布贴上又用护腕遮好。


但总归是有所不同的,虽说词句一模一样,但千玺的句子明显张扬得多,同样的语句韩宇的能潜藏在手腕内侧,千玺的就爬满了整个手腕。


“我是觉得我们俩特别有缘分,”易烊千玺笑了一下。常有人说他是一个相对娱乐圈来说过于严肃的人,幸好有一对梨涡,不动声色地出卖了他那浅到难以察觉的笑容。“毕竟灵魂伴侣在一起的概率都不算大,我居然能遇到一个和我的句子一模一样的人。”


“那我们俩也都挺倒霉的,”韩宇半开玩笑地说,“千玺你那么优秀,听到这句话的次数估计比我还多吧。”


“其实我真的挺想找到他的,”韩宇沉默了会,闭了闭眼睛说,“但是太难了,和我说过这句话的人那么多,却没有一个人肯接纳我。”他耸了耸肩,“反正我已经不再相信灵魂伴侣了……我还是更相信看得见抓得着的感情。”


“我没有。”易烊千玺眨了眨眼。韩宇愣住了,反应过来以后脑内弹幕刷刷刷地滚过,从“卧槽卧槽队长刚刚说了啥是我理解的那个意思吗”到“天呐队长已经找到灵魂伴侣了同句不同命啊”到“队长是不是还未成年能谈恋爱吗”,表情估计也是异彩纷呈,易烊千玺被他逗笑了,看着他眼睛点了点头,肯定了他没说出口的疑问。


“那,”韩宇愣愣地开口,他都不知道自己在说什么,他处于一种极度的震惊中,感觉所有行为都没过脑子,“你回答了他什么?”


话一出口他就想咬掉自己舌头,刚想解释,易烊千玺眼珠转了转,慢慢地说,“谢谢。”


“我回答他,谢谢。”


哦。韩宇点了点头。


……


???


韩宇突然觉得自己好像知道了什么不得了的事情。


他的表情从茫然到惊恐,脑内弹幕刷得飞速都快过载了,易烊千玺仍是看着他点了点头,强忍笑意,却还是被梨涡毫不留情地出卖。


“他……”韩宇强迫自己吞回所有的声音,CPU从过载发热到一点点地凉透不过几分钟时间,万千语句堵在喉咙,最后只憋出一句,“他知道吗?”


“他不知道。”千玺的表情丝毫未变,眼神温柔,梨涡清浅,声音平静,仿佛在叙述太阳是从东边升起的一样理所当然毋庸置疑的事实。


“他永远都不会知道的。”


*


那天晚上韩宇想了很多。


他翻来覆去睡不着,干脆坐起来看着胡浩亮床的方向发呆。亮亮的呼吸平稳绵长,仿佛吹在他心里。慢慢地他觉得房间里也待不下去了,尽量轻地换了衣服,摸了手机和耳机出了门。


于是大半夜地他觉得自己像个傻X一样蹲在楼下蹭着信号不太好的网卡得要死的看某中国最火少年组合的视频。


他以前很少关注易烊千玺,当然不会想到他那万年不摘的护腕下藏了一句和自己一模一样的句子,更不会想到有一天他会和他亲近到一起讨论句子的地步。他从易烊千玺还没出道的视频开始看,然后发现实在是太多了几天几夜估计也补不完转而挑着看,重点把他的小队长和他的小队长的队长所有提及过句子的视频都看了一遍。


“他为什么没有想过可能是你?”


“他一直以为我们俩第一次相遇是在公司,那时候我和他说的第一句话是‘你好我叫易烊千玺’。


“但其实不是的,我们在进公司的前一年参加过同一个选秀节目,那时候我们连对方名字都不知道,就只说了那么一句话。


“他应该是忘记了。”


韩宇刷到王源和王俊凯爆料千玺是遮盖句子最丧心病狂的人,甚至有时候去洗澡都会戴护腕。坐在中间的王俊凯偏头去看千玺,笑得弯弯的桃花眼里却带了点若有似无的认真,说,“我到现在都不知道千玺的句子是什么呢。”


而易烊千玺还是那样抿嘴笑,梨涡浅浅的,安安静静,直到话题被王源和主持人带过去。


韩宇突然觉得眼睛酸酸涩涩地疼。那么多年啊,他想,那么多年,他的小队长一个人守着那么大一个秘密,谁都不知道,谁都没告诉,所有的酸涩一个人吞,所有的苦果一个人尝。


韩宇从海选时他被所有选手质疑却坚持自己的想法,从他高烧还通宵录节目却一点都没叫苦说累,从他在台上一言不发红着眼眶看着自己的队员足足五分钟剜心一样地选择了淘汰的人选,就知道他是一个十足隐忍的人。但他还是没想到,他怎么能隐忍到这种地步。


“你大半夜不睡觉干什么呢?”


韩宇手一哆嗦差点把手机摔了,抬头看胡浩亮站在他背后,背光看不清表情,平日温柔得几乎没脾气的样子被黑暗一衬莫名显出几分严肃与威压。他咽了咽口水,磕磕绊绊地说,“我,我睡不着,出来透透气。”


胡浩亮在他旁边坐下,瞥了一眼他的手机笑,“看千玺没看够啊。”


他没应声,亮亮却也没催他说什么。深夜实在不是个好的时间点,万籁俱寂的时候,所有人都在沉睡,会莫名有种世界上只剩你我的错觉。有种现在疯狂一把,白天也能把一切当成一场梦境的妄想。


“亮哥,”他一定是疯了,他想。“你的句子是什么?”


胡浩亮没说话。


韩宇把自己本就不长的衣袖撩起来,用刻着句子的那只手扯了扯他,说。


“我都告诉你了,”他莫名觉得有点酸涩,也可能是夜里太凉,他吸了吸鼻子,说,“你为什么不告诉我啊?”


我们都认识十五年了,我的句子第一个告诉的人就是你,你为什么不告诉我啊?


可是凭什么呢?他自己心里反驳道,你是他什么人啊韩宇?他缺你一个徒弟吗?他凭什么把自己的句子告诉你?


胡浩亮握住他的手腕,把他的手慢慢扯下来,韩宇的心一点点跌到谷底,却不知道哪来的勇气一把反握住他的手腕,碰到他护腕的那一刻俩人几乎同时一颤,胡浩亮下意识想甩开他,韩宇死死抓住不松手。他还是没说话,韩宇几乎自言自语地继续说,“你之前说你找到她了,但是你现在。”他语无伦次,自己都不知道自己在说什么,但他知道胡浩亮听得懂,他听得懂。


“你知道的,我不相信灵魂伴侣。”韩宇都不知道自己的疯狂和一腔执拗是从何处而来,可能是他看了一晚上的小队长云淡风轻的笑容,也可能是他这么多年愁肠百结的绝望。他满脑子就只有死死抓住眼前这个人,抓住他,不放手,“你看,”他说,“既然你也没能和他在一起,我也没有,不如……”


“不如什么?”胡浩亮突然笑了,“不如我们在一起,韩宇?”


“我……”韩宇张了张嘴却发不出声。


“你他/妈喜欢男人吗韩宇?”胡浩亮连说脏话语气都没什么激烈的起伏,韩宇张口结舌地看着他,却觉得心底那点隐秘的火苗越烧越旺,“你自己数数你交过多少女朋友?”


“可是你也……”韩宇闭嘴的速度快到差点把自己的舌头咬断。


“对啊。”胡浩亮坦坦荡荡地笑,“所以你大半夜地发什么疯?”


——不对,不对。


“你的句子是什么?”韩宇突然问。


“你他/妈……”胡浩亮想甩开他攥着他手腕的手,韩宇死死地抓着他,他盯着他,盯到眼眶泛红,说,“你告诉我,你的句子是什么?”


——他们认识十五年,他记住了太多,可也忽略了太多。胡浩亮和他告别时没说出口的话,他自相矛盾的灵魂伴侣,他把自己和韩宇的家庭放在对立面,他的欲言又止,他的沉默,他的笑。


胡浩亮被他气笑了,“我的事情跟你有什么关系。”


“那你要不要考虑一下收我当徒弟。”


胡浩亮一瞬间的怔然韩宇没有放过。他赌对了。巨大的失重感向他袭来。他头脑发晕,声音近乎哽咽,“是这个,对吗?”


胡浩亮没有反驳。


他半跪在他面前,手放在他膝盖上,看着他的眼睛,说,“哥,你爱我,对吗?”


他的眼泪砸在胡浩亮的护腕上。他原本以为他的小队长就够能忍了,却没有想到他的师父,他的亮亮,把一个名为爱的秘密守了十几年。


“我爱你。”他说,“我一直都爱你。”


胡浩亮平静地看着他,“我是男的,”他说,“比你大,我是你师父,我……”


“我错了,”韩宇毫不犹豫,“而且我最近一次说这种话都是五六年前了,我以前傻X,”他的手不自觉地抠着他的护腕,声音软下来,“给我个机会将功补过行不行?”


“原谅我这一次,行不行?”


从小到大我犯了那么多错,你都原谅我了。再原谅我一次,就这一次,好不好?


求你了。


但胡浩亮一直没有说话。过了许久许久,久到韩宇觉得自己的腿已经麻到没知觉了,胡浩亮终于开了口。


“我考虑一下。”


*


第二天一切照常,平常得韩宇几乎觉得自己昨晚做了一场梦。胡浩亮有采访任务被导演组临时叫走,韩宇练舞练到大脑一片空白,这才觉得那些乱七八糟的胡思乱想勉强压了下去,靠坐在墙边闭上眼睛休息。


“亮亮没戴护腕。”易烊千玺的声音突然从他旁边响起,他猛地睁开眼睛,正对上胡浩亮笑意盈盈的眼。


“早啊宝宝。”


“……都下午了。”他半真半假地埋怨,几乎控制不住脸上的笑容,握住了胡浩亮伸过来的手。


END


稍微补一点没写进去的设定:


第一句话的概念还蛮广泛的,不然大部分人的句子都会是“你好”,至于千玺那个,那是因为他就说了那么一句话……


所以杨文昊的句子是“这位大哥坐在那还挺帅的就特别吸引我我也不知道为什么长相也特别有swag坐在那也不说话我特别喜欢这种感觉”,贼长还贼张扬,基本占满了大半个小臂,所以后来杨文昊搞了个花臂把它遮住了(


综上这个故事告诉我们,话唠出真爱(bushi

活着真好还有糖吃~
进攻是为了胜利,防守也是
你走后他续约 变强 受伤 成为队长
一次又一次的冲锋
最想追上你

Acarya_:

这篇文,我是在德国踢韩国之前写的……没想到凉这么快,心塞


背景和上篇一样,依旧无剧情,想到哪写哪


以及手机被我爸收了,心塞


最后不要脸地求一下回复














 “所以你当时和他说了什么?”Reus笑得十分得意,转身跪在座位上,看着最后一排被队友团团包围的Toni Kroos,“你为什么不自己问他呢?他可是我们的救世主。”


被叫到的人抓着Özil搭在他肩上的手,耸了耸肩,试图模仿场上Reus轻描淡写的语气。


Boy, just shoot directly. ”


车上的人开始夸张地表演,作出狂热球迷的样子边拍打扶手边齐声喊着全场MVP的名字。“我们应该把这句话印在应援T恤上。” Thomas Müller推了他一把。


干得漂亮


他们赢下了生死战,而他是关键人物。在世界杯的战场上享受人们的注视与欢呼,这还是第一次。


车窗外,道路旁的土地平坦而空旷,几间平房像火柴盒一样被扔在远方。


但在喧闹结束的那一刻,即使满足于当下的胜利,即使对下一场比赛有更高的期望,Reus还是控制不住自己去想,如果一四年,或者更早, 如果那时他也在,一切会变成怎样呢?








回到酒店后并没有太多事,他与队友看比赛的重播,在最后一分钟的绝杀球入网时开玩笑地把Kroos压在沙发上,直到Loew走过来,他们才人作鸟兽散,回各自房间去休息。教练告诉Reus要出席对阵韩国的发布会,他点头,没有放在心上。


指针过了十点,青年却仍趴在床上,捧着手机,刷新那些球迷带着五行感叹号的赛后动态,反复看媒体对他表现的溢美之词,直到一条评论引起了他的注意。


Reus是个很好的前锋,但他也有一个很好的球队。


下面的回复是:


Lewy就不一样,他身后缺一支德国队。










在场边待了很久之后,波兰前锋才回到更衣室,多数人已经 在大巴 上了,Szczęsny摘下手套,拍了拍他的背,“抱歉,我没能守住。”Lewy抿唇,视线低垂到地板上两瓶翻到的矿泉水,“不,不是你的错。”Szczęsny等着他再说些什么,可对方只是沉默地脱下衣服 ,结实的背肌上有擦伤的淤青,血珠与汗水混在一起,随着他的呼吸顺着脊柱流下。


“我尽力了。”他转过身来,眼眶有些发红,极力掩盖着声音中的疲惫,他又重复了一遍。


“我尽力了。”












Reus后悔自己去查了自己前队友的新闻,波兰人在新闻发布会上的发言让 他的情绪莫名低落,他从没听到过对方说出那么消极的话,作为队长,那些话或许有些不合适,但最  令Reus担心的,是那些队内不和的传闻。


他告诉自己那不过是炒作,可配上Lewy在发布会上的话,他又不禁开始想着对方独自一人留在训练场上,为波兰队堪忧的命运而长吁短叹的场景。


反莱万小组?当初他走的时候多特都 没有这种东西,居然出现在靠着Lewy才打 进世界杯的国家队里?


Reus在一秒之内就忘了这不是事实,面无 表情地把叉子戳进鸡胸肉里,又用餐刀把它撕得四分五裂。


也许他该去找他。


青年叹了口气,毕竟他们现在都在索契,要见一面应该不难。


“Marco,你不想吃可以先走,等会还有发布会不是吗?”


好吧,他忘了还有这事。








发布会结束后,Loew同意他 先一步离 开, 天已经开始变黑了, 只有海面尽头还留有夕阳粉色和琥珀色的光晕。


Reus拿出手机,犹豫着现在是否适合见面,他趴在栏杆上,思考着见面以后该如何开口。手机震动两下,他以为是电话,有些紧张地举到耳边,却发现手机没电了。


看来不适合见面,他想。也许明天吧,或者踢完和韩国的比赛。耳边传来海浪声,远  处一家露天咖啡厅亮黄的灯光中飘来阵阵浓郁的香味。


他站在原地欣赏了一会异国景色,转身离开。










大概是十分钟后,Reus才发现他走 错了方向,周围的建筑越来越陌 生,身上也没有可以用来打车的现金 ,加上头顶看不懂的路标,让他陷入了茫然。索契的夜晚温度偏低,而从酒店出来时他就没带外套,他望着不远处的海滩,想着怎么才能找到人问路。


十分钟后,他走到了同一个位置上。


青年变得有些焦躁 不安,如果过了九点他还没回酒店,教练一定会训他一 顿,说不定还会认为他不重视比赛而取消他的首发资格。


他抬头,辨别着巨大的建筑上的文字:Hyatt Regency


Reus挠了挠头,往海边走去。






凑巧的是,这片海滩上只有一 个人, 站在海浪正好触不到的地方,双手插在裤兜里,穿着一件白衬衫,袖口挽到手肘。


Reus忽然觉得事情有些不可思议。当然,他并不知道自己走到了波兰队入住的酒店周围。


青年先是一路小跑,再是蹑手蹑脚地走到他身旁。


出乎意料,Lewy没注意到他。他沉重而缓慢地呼吸着,望着远方的海面,苍白的光打在他雕塑般的侧脸上。Reus觉得对方的苦闷影响到了自己,找到他的喜出望外在一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取而代之的是从昨夜就开始缠着他的担忧。


“Lewy.”他忍不住开口。


对方看到他后,没有流露出任何惊讶的神情,这让Reus有一丝不满,但那仅持续了一秒,因为Lewy在凭着月光认出他的脸之后,急切,甚至可以说有些粗暴地抱住了他。波兰人的鼻息落在他后颈的皮肤上,让他有些瑟缩,但他只是在桎梏中伸出手,感受着许久不见的旧友,任由冰凉的风在他们周围绕来绕去。








三分钟后,Reus拍了拍对方:“Lewy,这是在俄罗斯  ,如果你继续抱下去,别人会举报我们的。”


而男人只是用鼻尖蹭了蹭青年,抱得更紧了些,用一种他不曾听过的语气小声说:“你能陪我一会吗?”


好吧,大不了就被举报,总比看他这个鬼样子好。








他们并肩走在海滩上,海浪不急不缓地一起一落。Reus以为对方会有很多话要说,可他始终一言不发。他了解他,波兰人一向不习惯把心里想的表露出来,可记者会上的话又让他怀疑Lewy需要一个倾诉对象,至少需要一个坚定的支持者。他想着有些生气,外界的质疑,从俱乐部开始,  跟着男人到世界杯,把团队的错误归 于他一人。他不明白,Lewy的认真、内敛,责任感,哪一样不值得他们尊重。




“所以你一句话也不说吗?”


Reus挡在男人身前,不让对方往前。


“谢谢。”


青年要出口的话又咽了回去,“我不是问这个……”


波兰人扯出一个微笑,虽然看上去还是十分苦涩。


“谢谢你,Marco,我说认真的。”


Reus盯着他,Lewy也看着他,像是寻找什么,又像是确认什么。


最终青年没再多说,和他继续漫无目的地散步,月光在洁白的沙滩上投下二人相连的影子。






当他意识到该回去时已经很晚了,Lewy陪他走到一个能看见碧笙酒店的十字路口,Reus在他转身的一瞬间还是说出了自己想了一整晚的话:


“Lewy,你并不孤独。”


男人转过来。


“有很多支持你的人。”


他笑了,Reus认为那是发自内心的,他能从对方的眼睛判断出来。




“我不想让全世界都认可我,我只需要几个就够了。”


Reus觉得自己的心跳漏了一拍。


少数几个,很重要的人。”
















他小心翼翼地溜进大厅,却发现几个队友还坐在沙发上。


“都快十点半了,你去哪了?”Özil半睡半醒地问。


“走错路了,绕了一会。”


“为什么不接电话?”


“手机没电了。”


Müller好像猜到了什么,疑惑地盯着他,“我不知道你在手机没电的情况下能在外面活超过两个小时。”


Reus在队友灼灼的目光下红着脸向里走去。


“有时候可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