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羊黄黑一生推

双北这是官宣了么官宣了

最后那个越位吓死我了!

三年里看过最精彩的德比💛

豆腐丝头顶青天,相爱相杀梗软萌傲娇队长认真梗都可以,给大大们递笔

【DZ】请允许我

平凡的 平凡中带一点小秘密的

忧愁的 忧愁中蕴含许多欢喜的

男人的浪漫

我全都要:

又名《后妈也是妈》


非常OOC,我知道,别骂了




 


1




黄景行在这之前其实没太考虑过怎么说这个事,真的没有。毕竟他连导航都重设了两次才找到钟晨学校,其中一次还开去了郊区的小学部,放学时分,前后排出去几十米全是接孩子的私家车,穿着校服的小朋友们吵吵闹闹得像群小羊羔,笑着和同伴挥手告别,乳燕投林似的钻进一辆辆车里。可能是这个场景太有感染力,黄景行敲着方向盘,扪心自问自己这十几年的爹当得的确不怎么够格,他开始审视自己原本“直接说就行了嘛”的决定——是不是太简单粗暴了?




迟来的父爱也是爱,就像突然发现的良心它也是良心。黄景行腹稿还没打好就在后视镜里看见自己的便宜儿子戴着耳机摇头晃脑地走过来,十五岁的钟晨拉开车门上车,关门时候哐一声响,黄景行眉心一跳,思路顺利被扰乱了。




——先关怀还是先铺垫来着?算了,还是做自己吧。




黄景行拉下手刹,清了清嗓子:“我找了个对象。”




他之前总觉得这事没什么大不了,可话真说完还是有那么点儿忐忑。会不会太直接了?钟晨才十五岁,小孩子的心理健康还是很重要的——早知道还是别这么着急——然而坐在副驾上玩手机的钟晨一脸惊喜地抬头:




“哎,真巧,我也给你找了个儿媳。”


 






2




“儿媳”这个事暂且不提,和王子奇见面却是摆在眼前的。钟晨其实也有点儿好奇,毕竟这是他爹第一次这么正式给他带出来见对象,但也不代表以前就没有过类似经历——他从三岁开始就能一边吃着各路阿姨姐姐请的冰激凌一边对着她们的旁敲侧击声泪俱下地演戏:“我爸爸很好的,就是好多次哄完我睡觉就偷偷跑去阳台抽烟,好像很不开心,他还以为我不知道——姐姐我能再要一个冰激凌吗?我想要巧克力的。”




平心而论,在给黄景行艹人设这件事上,钟晨觉得自己功不可没。可惜这些年哥哥姐姐叔叔阿姨来来去去,只有浪子依然是浪子,他都已经从开始到放弃到随缘了,没想到他爹竟然老树开花枯木逢春——呸,老个屁,他爹今年满打满算三十二,男人最好的年纪。




也差不多是该有个家的。




黄景行把车停在地下车库,钟晨跟在他爹后头走,低头跟小女朋友聊天:我要去见后妈啦哈哈哈哈哈哈还有点激动怎么办啊——




然后就听见他爹的声音:“……这是我儿子,钟晨。钟晨,这是子奇。”




钟晨特别自觉:“阿——您——你好……?”




王子奇笑着点点头:“你好呀。”




钟晨一直到坐下来都还是觉得一切不对劲,他脑子有点儿转不动,在桌子下偷摸发微信:卧槽!我爸找了个跟我差不多大的!






 


3




尽管“差不多大”后来被证明是个误会,但这事带来的冲击的确是存在的,甚至范围超越了当事人本身。比如杨文昊听见这事就十分痛心疾首:“王子奇你大好青年为什么要给人当妈?”




“什么当妈——怎么话从你这儿说出来就那么奇怪?”




杨文昊坚定立场:“不就是当妈!”




“可那是景行啊,”王子奇弯了弯眼睛,露出一点柔软的笑,“小朋友也挺好的。”




杨文昊锲而不舍:“你知道养孩子多难吗!”




王子奇戳着他脑门叹气:“总不会有养你难吧。”


 






争论到此为止,王子奇起身到外面去抽烟。他认识黄景行的时候比钟晨也大不了多少,少年人的世界很小,记事也记得牢,那个时候他以为他们再也没有机会在一起了,然而这么多年之后他又遇到了黄景行,所有久别重逢都应该被珍惜,哪怕对方直截了当地跟他说:我有个儿子。




他当时就想,我他妈这十几年都熬过来了,有个儿子算什么?


 






然而当妈,不对,多了个小朋友的确带来了一些问题。比如在这之前他们曾经有种类繁多的叫爹活动,而在那次见面之后,王子奇每次都只是张了张嘴,最终还是汗津津地破功:“不行,太奇怪了。”




黄景行就笑着摸了摸他的嘴唇:“哪里奇怪了?”




“哪里都很奇怪——啊!”他喘了一声,还是耐心地解释,“你看晨晨是你儿子,以后也算我们孩子吧,他叫你爸爸,那我——”




他脑子其实理不太清,毕竟这不是个适合思考的情境,而黄景行的确也在这一刻吻他,黑暗里在耳边压低的笑意,“可你是我的小男孩啊。”


 






My boy。


 




4




那次历史性的会面之后一个月就是万圣节,那段时间刚好黄景行出差,王子奇在家宅了一个星期,终于在十月最后一天答应去朋友的趴。赶上节日,酒吧妖魔鬼怪横行,王子奇心不在焉地想着黄景行,一面和人聊天,一面漫无目的地四处乱看,数过去两桌坐了个自杀小队,小丑女像是和小丑在吵架,王子奇本来以为是小情侣闹矛盾,没想到姑娘抬手就泼了杯酒。




他下意识地“哎”了一声,旁边高博问他:“怎么了?认识?”




王子奇把杯子放下:“那是我儿子。”


 






他也不知道这句话是怎么脱口而出的,反正等回过神来为时已晚,也就懒得再找补。他冲高博点点头算是打了招呼,过去的时候钟晨正往外走,王子奇在背后喊他:“哎,晨晨。”




绿头发的小丑背影一僵。


 




5




王子奇去全家买了两杯热奶茶回来,钟晨就坐在台阶上眨巴着眼看他,头发是临时染的,被泼了酒掉色,衣领上都一片绿,王子奇又给他递了片湿巾,小朋友慢吞吞地擦干净了脸,又捧着杯子开始嘬奶茶。




其实有点儿尴尬——他到底年纪还小,平时能演得活蹦乱跳滴水不漏,可这时候被王子奇抓了个现行,阵脚一乱就不知道该从哪儿开始装,后来干脆破罐破摔——演什么啊,不演了,黄景行他儿子还真不是好孩子,他就这么抽烟喝酒烫头的社会人怎么的了吧,接受不了您就再见吧——唉爹对不起,您儿子连累您了。


 






“女朋友?”




钟晨抬头,王子奇正站在台阶下看他,他今天穿了套蠢到爆的充气costume,像被个小绿人在背后抱着,坐都坐不下来。钟晨拿不准他什么意思,是要来劝他向善还是要告诉他爹?但他也没怵,亮一亮一排小白牙:“前男友?”




“也不算是,”王子奇还真认真地想了想,又补充:“本来可以是的,结果遇见你爹了。”




可惜小河豚的刺还没消下去,总想着扎一扎人:“看起来挺有钱的。”




王子奇也很诚恳:“是有钱,刚那条路上的吧基本都是他的。”他话锋一转,“怎么?吵架了?”




钟晨抓了把头发,“别提了,今天染什么不好,染个绿的。”




王子奇带着他的小绿人笨拙地挪过去拍拍他肩膀。




“那你想喝酒吗?”


 






6




“我跟你说个事。”




钟晨捏着半易拉罐百威仰头看月亮。




“我爹——哈哈他其实不是我亲爹啦。”




“哦。”王子奇拆了包薯片,“吃吗?”




“你怎么都不惊讶?”




“那我要配合一下吗?”




王子奇把薯片放下来,表示洗耳恭听:“你说吧。”


 






其实也不是什么很曲折的故事,他妈妈很早就没了,后来他爸殉职,家里亲戚踢皮球似的百般推诿,最后他爸单位新来的小年轻看不下去,把这个三四岁的小毛孩领了回去。




那个时候黄景行才二十出头,自己都还没算真的长成大人,更别提照顾孩子。他带钟晨回去的时候在全身口袋里找了一遍,只有一只打火机上头印着卡通蜘蛛。于是黄景行把打火机塞到小孩手里:“拿着玩。”




他记得那天晚上那条长长的路,他趴在黄景行肩膀上按打火机的砂轮,啪嗒,再一下,啪嗒。钟晨看着小小的火苗亮起又熄灭,决定不告诉这个哥哥他爸爸说小孩子玩火晚上会尿床的。




黄景行没当过爹,他自己放养长大,显然也没有意识到该系统学习怎么当爹。于是钟晨只好认命地当好儿子,他在当一个超懂事的小孩,超。并且超级小心地伪装着这种懂事,掐着点露出一点无伤大雅的调皮和莽撞,以防他这个便宜爹哪天良心发现父爱觉醒对儿子的世故觉得良心不安。




他妈的,做人怎么这么难。


 






钟晨把下巴搁在膝盖上,歪头看他:“所以你是怎么知道的啊?”




“不是很明显吗,”王子奇摊开手掌,“你看,他姓黄,你姓钟,再说按你这年纪他得十七岁就生你了,那时候他还和我谈恋爱呢——”




“但其实也不是没可能啊。”




“……晨晨你这么说让我有点慌啊。”王子奇说,“怪不得景行说——”




钟晨眨巴眨巴眼:“他说我什么啦?”




王子奇笑了笑:“说你聪明。”




小孩嘴角一咧,也露出个笑:“我就说。”


 






7




“他真的很聪明,我觉得比我在那个岁数聪明多了,但是他小的时候我没有注意,等到我注意到的时候,我就发现,有时候都不知道应该怎么去跟他沟通了,我看得出来他在装,但也只能装看不出来,你明白吗子奇?就是中间的那段时间,错过了就补不回来了,就像我们——”




“可我们这不是回来了吗。”


 






8




人和人的同盟就是这样靠着共有的秘密建立的,通常意义上来讲秘密越多同盟就越稳固。王子奇把地上的东西收进便利店的塑料袋里,钟晨就摇摇晃晃地拽他背上的小绿人的手:“哎,今天这事你别告诉我爸。”




不是怕被知道他进酒吧或者早恋,主要就是很对不起他苦心在黄景行那人立的情场高手少年浪子的人设。




就,怪打脸的。




王子奇把塑料袋扎口,勾在指尖上晃晃悠悠,他让背上的小绿人牵着钟晨走,“我也跟你商量个事。”




小朋友有点困了,边走边打哈欠,“你说。”




“……今晚我见高博这事,你也别告诉你爸。”









【昊奇】年少有为

Run不出来的模型

闭合不了的数据

经历过破碎与摧毁 被你拉起

让我更努力

匆匆:

ooc,毕业篇,5k+,一发完


bgm是李荣浩的《年少有为》


 


  


 


0




“你还记不记得我们05年的时候来过这儿。”




杨文昊刚走完生日专场前的最后一次台,助理跟经纪人好像还在后台敲流程的细节,来做嘉宾的兄弟们也都基本上都散了,舞台上只剩下一束不算太明的光,杨文昊就大大咧咧地坐在台上,撩着衣服呼扇呼扇的,嘴角挂着笑问王子奇。


“你还记不记得嘛,哎呀就是那年,我们在这里给那谁伴舞,夏天,也像现在一样又潮又热,干冰!你不记得啦?!”




王子奇看着杨文昊手舞足蹈的,突然想起来了。那是05年上大学那会儿,The sol 来给某个开专场的艺人伴舞,那时候这个地方还不叫M空间,只是一个偶尔办办活动的体育训练馆,木制的舞台有些地方踩上去吱吱呀呀,搞得王子奇不敢用力踏。


那次也是正式演出前的最后一次走场,为了看一下舞台的最后效果,工作人员放了许多干冰。那时的夏天像现在一样惹人嫌弃,跳了一身汗的杨文昊突然觉得浑身凉飕飕的,就拽着王子奇不让走。




“坐会坐会儿,等干冰散了再走嘛,寝室的小风扇哪有这来劲。”那时的杨文昊也是坐在散了场没人管的舞台上,晃着两条腿。木质的舞台依然时不时“吱呀”一声,刚刚的大功率音箱带起的共振心跳还没有消失。


砰砰,砰砰砰。


“你说我要是,现在已经出名了,那个词叫什么来着?哦对,年少有为。你说我要年少有为了,会怎么样啊。”杨文昊面向台下的座位双眼放空,不知道是在问王子奇还是在自言自语。等的不耐烦的王子奇差一点就要脱口而出“要是年少有为的话,就有大空调不用蹭干冰了”,结果他撞上了杨文昊的眼神,调侃的话硬是被拦了下来。


“我会有自己的舞台的,不是可有可无的伴舞,我站在舞台正中间、底下的女孩儿都是冲我来的那种。”




当时舞台上也是留了一束光的吧,王子奇记得,要不怎么会,这十几年来,他总能想到杨文昊问他这句话时候的眼神。


轻飘飘地随口一说,却又带有一点没有藏好的落寞。




 


1




如果年少有为的话,至少应该不会很辛苦吧。


 


毕业后的两三年,杨文昊一个猛子扎进animation里,半失业状态下的他跟周遭的世界周旋了好久。多年后,杨文昊被誉为“国内animation第一人”,当被问到当时为什么想练animation时,他一言带过地说就是想练,在看到它的第一秒就想学,就想跳。那时主持人是怎么说来着,“有眼光。”


但在他没出名的时候,大家好像不是这么想的。


 


毕了业的杨文昊兴冲冲地跟王子奇讲要去美国拜师学艺,彼时的王子奇已经辗转南下,在上海教课混口饭,两个人各忙各的电话总也接不到,后来干脆用短信联系。


是什么时候开始觉得不对劲的呢?王子奇也说不上来,只记得刚开始杨文昊还会发短信嘚瑟几句“我今天学会了一个特别牛掰的大招,改天你来北京,哥们一定炸翻你。”后来就是王子奇几天没收到消息主动提一句“最近练得怎么样了呀。”杨文昊过几天会回一个“也就那样吧”,后来也就不说话了。




那时候的消息还没有这么灵通,当王子奇意识到不太对,连着几天给杨文昊打电话不接的时候,杨文昊已经在自我怀疑的泥淖里挣扎一年多了。


订了最快飞北京的机票,从往机场赶就开始给林梦打电话,“昊子他不太好,你应该知道他在练animation吧,国内没有人认,不吃这一套……他又倔,battle时候又不肯放之前的大招……有几次比赛没过海,喝倒彩的也有,输给徒弟的也有……”嘈杂的候机厅,林梦的声音断断续续,王子奇大脑一片空白,直到被空姐提醒说手机要关机了才回过神。


太揪心了,没有一个好消息。


 


王子奇永远都忘不了,自己推开杨文昊排练室时的场景,杨文昊就呆呆地靠着墙角坐在那儿,眼窝深陷眼睛里都是红血丝,他抬头看了王子奇一眼,哑着说了一句,“我好像不知道该跳什么了。”仿佛失了魂,眼睛没有光。


 “不知道跳什么就先不跳吧,我们先回家。” 王子奇出于本能般的讲了这么一句,单膝跪地抱住杨文昊,用手轻轻盖住了他的眼睛,先是掌心潮湿,接着是怀里的肩膀微微颤抖,最后死命咬住的嘴唇里倾泻出哭声。


我的难过失落堆积良久,等你抱住我。


 


 


2




王子奇从来没想过劝杨文昊放弃跳舞。不管是在现音,教基本功的老师压胯压到杨文昊下不了楼梯的时候;也不管是毕了业,杨文昊痴迷练舞穷得啃馒头的时候。甚至在杨文昊受了伤绑了绷带龇牙咧嘴喊疼的时候,王子奇也是大力拍着杨文昊的另一条好腿,信誓旦旦地说“昊子,你不能放弃跳舞,听我的,你会跳出名堂的。”


但是现在,王子奇是铁了心地不让杨文昊练舞了。他相信事在人为,可也见过生不逢时,他明白天道酬勤,却更担心走火入魔。


说到底,他只想让杨文昊好好的。




王子奇没收了他的手机,不让他报名比赛不给他接裁判,甚至连已经答应的活动王子奇也硬着头皮给拒了。撒娇没用撒泼打滚也没用,来软的王子奇哄小孩信手拈来,来硬的王子奇掏出手机就要订机票回上海。杨文昊被吃的死死的,每天只能在堆得乱七八糟的家里练练基本功,然后跟几只刚买回来的小金鱼大眼瞪小眼。


“嘿,昊子你真行,叫你半天也不理,去,下去买棵葱中午吃拉面。”然后杨文昊就跟老大爷似的穿个背心大裤衩、踢拉着拖鞋去买……买什么来着?哦,想起来了,买蒜。


 


 


3




日子就这样一天天过着,就像杨文昊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生活套在他脖子上的绳索越勒越紧一样,他也不知道什么时候这绳索居然渐渐松了一些,让他喘口气。虽然杨文昊对那段至暗时刻依然闭口不谈,但幸好王子奇也一直没提。


吃完晚饭的杨文昊一脸满足,所幸躺在地上拍着肚皮打起鼓,晚上的清蒸鲈鱼不错,又鲜又清淡,鱼头豆腐汤也好喝。




“起来起来,地上凉。”王子奇看着像小猪一样的杨文昊,笑着踢了踢他的小腿,“吃完了就躺,最容易长肉,还想不想跳舞了?”


“跳跳跳!”杨文昊伸手让王子奇拉一把,没想到王子奇看都没看直接出了门,杨文昊只能一个鲤鱼打挺,一脸委屈巴巴地跟上。


杨文昊没想到王子奇会带他来这里,几年前蹭过干冰的体育馆。王子奇大摇大摆地翻了栏杆,一脸不耐烦地催着快点,杨文昊这边刚一落地,王子奇牵着他的手就往场馆里钻。没有人的场馆里一片漆黑,杨文昊拽着王子奇不敢跑,生怕磕着碰着。


“你说过的,你学了好几个大招要跳给我看的。”


“这么黑,也没有音乐,我……”


“跳吧,我能感受得到。”


 


再也不用在意到底要跳animation还是跳传统Poppin,再也不用在意是不是有同行在台下说风凉话、有观众喝倒彩,也不用担心会不会不过海。黑暗中的杨文昊放了所有他练会的、没练会的大招,震得身上的肌肉发酸,他仿佛听见做wave时血管中的血液流动的声音,听见了每一个关节啪啪作响在黑暗中拔节的声音。Poppin跳完跳hiohop,之后兴起接了段locking,最后还嫌不过瘾想模仿b-boy来个power move,结果这位一米八的门外汉重重倒在地板上。


杨文昊不知道他跳了多久,所有的毛孔争先恐后地往外冒汗,身下仿佛汇成一条小溪,心脏如鼓般跳动,黑暗中,杨文昊仿佛听见了全世界冲他欢呼的声音。


 


“你知道吗,我好久没有这么纯粹的跳舞了。你知道我为什么喜欢跳Poppin吗?”杨文昊自顾自地开口,他知道,王子奇在听。“不是因为酷,当然酷也很重要啦。就是每次跳Poppin的时候,我能听到我的关节咔咔作响的声音,我把我的热爱、快乐、愤怒、难过、思念都融进去,听着它破裂,再在音乐结束的时候重建。


“但后来不行了,不知道从哪一次开始,我打碎了我自己,但它却重建不了了,像个提线被剪断的木偶。你知道那种感觉吗,子奇,我之前站在台上,连先迈哪只脚都不知道了。”




黑暗中的杨文昊磕磕绊绊地讲着,任凭这一年来努力克制的沮丧与自我怀疑包围自己。直到他感觉到有一只手抓出了手腕,用力一带,杨文昊借力站了起来,黑暗中的他跌入了熟悉的怀抱。




潮湿的、颤抖的、有力的、带着归属感的拥抱。


就在那一刻,杨文昊觉得他的身体在经历了一年多的破碎之后,无声地愈合了。


 


 


4




助理还在微信里提醒着明天的日程,王子奇刚结束了通告想着要不要先不卸妆直个播,还要稍微收拾下屋子还要找地方,还要发微博预告还要找bgm,干脆不直播了吧。王子奇烦躁地把手机往床上一扔,对着窗外的夜色开始发呆,却看到了玻璃上倒映的自己的眼睛。


画了眼线,做了发型,扯着嘴角笑一下,好像真的很显年轻。


已经跳舞十几年了啊,也算是熬出了头,稍稍出了名。




开心吗?


开心啊。百十号粉丝带着米奇发箍举着灯牌乖巧可爱地排好队等合影,银行账户上的收入快速上涨,用心拍的作品终于不用担心播放量转发量,judge show也有高清官方版的了,不像几年前,还要拜托朋友拿手机录下来,手抖且画质恼人。




但也有不开心的吧。总要做发型总要做发型,明明带个棒球帽穿一oversize的T就能上场了,非要提前几个小时窝在化妆间看别人捯饬自己。也会因为咖位不够节目临时被砍,安抚完粉丝之后沉默地开车回家。或者时不时被接一些莫名其妙的广告,浮夸的表情与妆发,跳一段不是街舞的街舞,金主爸爸脑子里的街舞怎么就这么蠢啊。




王子奇前几天还在生闷气,当他听说杨文昊拍广告熬了个大夜,天亮了直接去赶飞机的时候,突然就没绷住情绪,语气不善地对着经纪人说了一句,“你们怎么这样啊。”


明知道他胃不好还让他熬夜,熬夜还熬通宵,通完宵还不能回去睡觉还要赶飞机。


“啊?艺人不都这样吗?你前几天不也折腾到凌晨才收工。”


我熬一熬没关系啊,昊子之前胃出血你们又不是不知道,你们都……不心疼的吗。


 


后来杨文昊在直播里说,他想努力做一个地上与地下、商业与underground的连接,明明是正得不得了的话,到王子奇耳朵里就变了意思。要做连接吗?在商业与underground间无缝切换、一副躯壳能塞进不同模子里的那种连接,会不会觉得被两种能量场拉扯,会不会言不由衷身不由己,会不会累啊。




王子奇从漫无边际的思维发散中回神过来,百无聊赖地在窗户上哈了口气画了一颗心,拍了照给杨文昊微信发过去。


- 你怎么了?


-我好想你。


 


 


5




王子奇把自己关起来了。


虽然依旧是配合度极高的奶凶可爱学长,恰到好处的微笑弧度,拿着不同的产品说着相同的漂亮话,广告通告一样没落,但整个人却自闭了起来。王子奇越来越觉得自己的内核与外壳分离开来,外壳依旧是一副不让人操心的模样,内核却急速衰老干瘪,对什么都提不起兴趣,靠助理的日程表推着,磕磕绊绊地往前挪。


 


杨文昊扒拉着他跟王子奇的微信对话框,发现自从王子奇发了那句“我好想你”后,就没再怎么跟自己聊过。委屈的一米八大型挂件愣是一个出其不意杀到了王子奇家,非说自己晚饭吃的太多要王子奇陪着自己出门溜溜食。


我们都不住一个区诶,鬼才相信你。王子奇在心里翻了个白眼,但还是抓了口罩出了门。


 


正值仲夏,夜晚的北京流失掉了白天的压力与繁忙,昏黄的路灯,报刊亭的冰棍,知了,背着书包的小孩。王子奇突然觉得自己从真空状态返了回来,生活变得真切了。两个人就拿着两罐冰啤酒在天桥上站着,看着下面的车流一半是白色,一半是红色。


“我最近好像不太好”,王子奇打破了漫长的沉默讲了自顾自的开了口,讲到没空喂的乌龟,阳台上枯死的花,总是在夜间赶路的航班,连带着成名之后那份不确定的惶恐与焦虑,不由自主地吐露了出来。




“还有你,他们能不能别把你工作放到晚上啊,动不动就熬夜动不动就熬夜,他们怎么这样啊。”杨文昊迟钝,刚开始听得时候一脸黑人问号摸不着头脑,听到这一句的时候,整个人都温柔地化成泉水。


子奇在对我撒娇诶,杨文昊盯着王子奇一开一合地小嘴愣出了神,对面的人还在委委屈屈地吐槽着,“出名了有什么好,每天都要带着这破口罩,又闷又热,好烦。”鬼使神差的,杨文昊一把摘掉了碍事的口罩,像个毛头小子般亲了上去。




天桥下依旧是川流熙攘,王子奇愣了三秒,仿佛周遭的世界被静了音。汽车鸣笛声、蝉鸣声、天桥下小孩嬉闹的声音,统统都听不见。万籁俱寂中,王子奇听到“啪嗒”一声,那是脱了节的世界与自我又重新扣上的声音。世界迅速地将他包裹,潮湿又闷热,鲜活又吵闹,王子奇站在天桥上细细地回吻,仿佛世界只剩下他与杨文昊两个人。


去他的成名不成名吧,我还能吻你,这就足够了。


 


 


6




 “你还记不记得我们05年的时候来过这儿。你还记不记得嘛,哎呀就是那年,我们在这里给那谁伴舞,夏天,也像现在一样又潮又热,干冰!你不记得啦?!”


“我记得啊,那时候你说总有一天你会有自己的舞台,你还说……”杨文昊看着王子奇含着笑看着他,突然就被挑起了好奇心,“我还说什么呀。”




只见王子奇在杨文昊的注视下走到舞台正中间,清了清嗓子,一字一句认真又笃定地冲着台下说,“你说,我,杨文昊,总有一天会开自己的舞蹈专场。台下黑压压的都是来看我的观众,大屏幕上放我的logo,要有干冰,要有追光。所有的人,我是说所有的人,都只为我杨文昊一个人来。”




空荡荡的舞台飘荡着王子奇的回声,仿佛万人应和,仿佛空谷回响。十几个小时后,这里会被喜欢杨文昊的人填满,欢呼、掌声、灯光、鲜花、爱,成千上万份,全冲他一个人来。少年回望来路,会在幽暗的山谷里反复追问,会在自我质疑的泥淖中越陷越深,也会有意气风发万人喝彩的时刻,也会自我迷失盯着玻璃窗上的倒影悲观地自我审视。




庆幸的是,他们在这漫长的岁月中总是陪伴着彼此,会在生活的苦把对方紧紧包裹的时候,用力地拥抱对方,陪他度过苦难,拉着他来到透着光亮又未来可期的人间。


 


如果三十三岁的杨文昊能穿越到十几年前,再次问出那个问题的话。


-你说我要年少有为了,会怎么样啊。


-无所谓啦,有你就够了。




fin





请开始你的表演

如果我年少有为知进退


少年意气与默不作声的努力相拥

英雄梦想柔软地变成平淡生活里的点滴朝暮

从鲜花掌声里回头

陷入沉静安详的眼神里


知道什么最珍贵


讷言:

*年下的奥义


*毒舌的目的


*欢迎收看本期节目


*为我馍 @魔王 的精神建设添砖加瓦


 


*


雨真的像从天上兜头泼下来的。青石板的小路被冲刷了几天,少了些破旧之气,看起来竟然与这窄窄的、灰暗的弄堂不匹配起来了。


 


一把暗青色的伞出现在巷子口,缓缓向里移动着,那伞许是被外面的大风刚摧残过,显得有些孱弱。但似乎也比不过伞下的人,看身量应该是位男子,握着伞柄的手指纤细又苍白,还有些细微的颤抖,再往上只看得见一小截儿下巴,瘦削又凌厉,在暗青色的对比下,显得比那手还要苍白上几分。


 


他走到巷子最里头才停下,稍微收了收伞,推开了门。


 


里头却热闹得很,原来是个茶牌室,坐着好几桌人吵吵嚷嚷,见他进来了却都一下子噤了声。诡异的安静持续了几秒,一位老板娘模样的人才招呼道:“林公子!回来啦!”


 


那林公子这才露出真面目,竟是一张美极了的脸。有几位年轻点的女子脸红着凑一起窃窃私语,大胆一点的不避讳地不住打量过去。


 


林公子客客气气地冲老板娘点了点头,然后往屋子的角落走过去,那里还有扇小门,是通向后院的。


 


谁知路过一张桌子时,他猛地踉跄了一下。坐在那桌的男人戏笑着说:“啊呀又不逢年过节的,何必行此大礼。”


 


其他人哄堂大笑。


 


林公子站定了,拍了拍身上的衣服,嘴角依然抿着,不发一言。


 


那人又得寸进尺:“也不知道你老子的债够你还几辈子的,啧啧,还有什么本事好在这装公子哥啦?”


 


其他人也七嘴八舌地应和:“来陪我们玩一局,够你吃一天的饭!”“不然唱个曲儿?”“为难人家干什么,人家大公子高傲惯了,开口赏你个字就不错了!”


 


林公子充耳不闻,面无表情地继续走,推开小门进了后院。但那些声音并没有就此停下,它们冲破门板,冲进他的耳朵。


 


这时他的表情才稍微有了些松动,眼睛微微眯了起来,那瞳孔里像此刻头顶的天一样,聚起了一小片混沌的阴云。


 


“CUT!”


 


王俊凯听见这声“CUT!”之后马上回过神,抱着双臂不断哆嗦。旁边严阵以待的助理一个箭步冲上去把手上的棉衣给他穿上,又有人递来了热茶。


 


大冬天的拍雨戏,还只穿条长衫,已经能感受到感冒的脚步了,王俊凯缓了缓之后往旁边望过去,监视器后面的易烊千玺笑着对他点了点头:“不错,过了吧。”


 


王俊凯也笑,看起来温顺又礼貌,其实心底尾巴翘得老高。


 


接这个戏王俊凯本来心底有些怵,虽说他刚出道没多久就斩获一大批迷妹,被称外貌与实力兼备,祖师爷赏饭吃天生有灵性,夸得神乎其神,仿佛要一人肩负起拯救当今萎靡不振的小生演技的重任。


 


但这戏的导演易烊千玺比他更神,比他大不了三四岁,拿得出手的作品已经好几部了,属于票房好的里面最文艺的,文艺的里面票房最好的,而且据说吹毛求疵到老一辈的导演都甘拜下风。


 


接触过的演员提到他都又爱又恨,虽说严格得要死,但人也好得很,温柔谦逊,又长了一张能当演员的脸,惹了不少女演员挤破头皮只求一个机会能进组被他评点几句,沐几回春风。


 


今天开工第一天,王俊凯本来还有点战战兢兢的意思,现在稳了心,难免又膨胀起来,嘁,还说什么最龟毛的导演,今天都一条过,高标准严要求还不是拜倒在本(未来)影帝的演技之下。


 


易烊千玺拍戏不太爱赶进度,到晚上七八点也就收工了。王俊凯吃了饭在房间里翻剧本,想起来之前经纪人百般叮咛,这次机会来之不易,一定要在易导面前表现出谦虚好学,这戏出彩了,那之后大荧幕的路就好走个几倍。


 


于是他拿起剧本,去找易烊千玺。易导开门挺快,脸上还是招牌笑:“小凯?”


 


“嗯易导还没准备休息吧?”王俊凯抱着剧本站在门外不往里挪一步,显得拘谨得很,“我想跟你讨论讨论剧本,这样之后也进展得顺利些。”


 


易烊千玺扶着门,迟疑了一下,还是点了点头,又笑了起来:“成,进来吧。”


 


王俊凯在沙发上坐下,打开了剧本。纸张明显被翻了好多次了,还有各色记号笔画的痕迹,他心底窃喜,这刻苦形象展现得无懈可击,加一分。


 


易烊千玺在冰箱前问:“喝什么?啤酒?”


 


王俊凯忙摆手:“不了不了,我为这角色减了十几斤呢,得保持住,喝了可前功尽弃了。”


 


敬业,加两分!


 


“行。”易烊千玺扔了瓶矿泉水过来,“辛苦了。打算跟我说什么?”


 


王俊凯清了清嗓子,按照之前打好的腹稿开口道:“首先谢谢易导对我演技的肯定……”


 


易烊千玺刚喝下去一口啤酒,好艰难才咽下去,他面部表情有些扭曲,眼神里全是不可思议:“肯定?你快拉倒吧。”


 


王俊凯:“……???”


 


 


 


*


“哪来的自信啊?是不是今晚的月亮太圆所以同理可得你的脸?”


 


“你眼睛白长这么大了,眼神儿都偏到西伯利亚去了,怎么看出来是肯定的?”


 


“穿个长衫走路,跟走秀似的,大明星你醒一醒,这不是罗马,把你的台步收一收,行吗?”


 


“举伞就好好举,伞的用途是挡雨,不是你装逼的工具。”


 


“开门的时候就不用起范儿了,你当小学文艺汇演呢生怕观众不知道你要开门了?”


 


“面无表情也不是你那个面无表情法儿,剧本里写的是波澜不惊,你那是什么?是AI停电了,面目表情永恒地定格在了无语的那一刻。”


 


“踉跄懂不懂?被人绊了一跤之后的踉跄懂不懂?那不是出其不意的么,谁踉跄还带准备动作的啊?还有,你那动作幅度大的跟演小品似的,怎么的你师父是宋小宝啊?”


 


……


 


易烊千玺滔滔不绝说了五分钟,噼里啪啦几百字像机关枪打出来的子弹往外迸。


 


王俊凯目瞪口呆,翻剧本的手指还维持着那个动作,分毫没动。


 


他现在才刚刚反应过来第一句“是不是今晚的月亮太圆所以同理可得你的脸?”是在说他脸大又圆,那个成语怎么说的来着,面若银盘。


 


死机的脑子挣扎着重启了一下,终于把后面那些也消化完毕,这一波人身攻击来得太过突然,从出道就备受好评的天才演员哪受过这个气,王俊凯怒从胆边生,猛地站了起来。


 


易烊千玺把啤酒瓶往茶几上一放,眼皮子都没抬:“富甲一方的公子猛地落魄,听见风言风语,甚至当面来的侮辱戏笑,怎么可能还面无表情。”


 


“他才二十出头,心气儿高得很,愤怒这层你是表现出来了,但你也只表现出了这一层。”


 


“勉强维持住的平静之下,心酸呢?不甘呢?浑身的高傲被人摔碎还踩在脚底下的屈辱呢?尴尬呢?窘迫呢?”


 


“这个情绪是多维的,是几条线混杂在一起,但你只有一条线,一个没电的AI突然充上电了,有点生气——”


 


“——这就是你今天的表现。”


 


本来打算愤怒着夺门而出的王俊凯这下定在了原地。


 


因为这几句才像是真正的子弹,每一颗都直接往他心窝上发射。


 


维持了一天的沾沾自喜此刻已经千疮百孔,飘飘然的膨胀急转直下变成沉重,王俊凯张张口,却又说不出一个字。


 


最后浑浑噩噩地走了出去,连招呼也没打。


 


第二天的片场,大家都在称赞王俊凯果然名不虚传的敬业,昨天的戏份易导都说过了,他今天居然还求着再来一遍,这种找虐精神,其他小生们哪怕有个十分之一,演技也不至于惨不忍睹到现在这样。


 


只有王俊凯心里清楚这找虐精神不是他自己看回放看出来的,是被此刻坐在监视器后面温文尔雅地笑着的那个人,活生生骂出来的。


 


想到这,王俊凯不禁打了个寒颤。


 


那人今天戴了顶鸭舌帽,裹着厚厚的黑色羽绒服,衬得他那张脸清瘦又温和。


 


这形象反差比早晚温差还大,易烊千玺本人不会感冒吗?


 


不过王俊凯想了一夜,竟然也想通透了,最初的怒气消散无几,反思之后还生出几分感激来。


 


这么不可一世、打小没挨过重一点儿的骂的人,能突然这么懂事,还能因为什么,因为易烊千玺说的对呗。


 


那些毛病说大不大,说小也不小,类似的批评他在微博搜索自己名字的时候看见过好几回了,之前一直不当回事,谁还没几个黑粉啊,但直到这么被劈头盖脸地骂了一通,才真正地意识到。改掉自己浑然不知的毛病不容易,但这份困难也让他兴奋,像找到了最初开始演戏时的新鲜感和冲劲。


 


今天他长了个心眼,CUT之后他都向易烊千玺投去真诚真挚真的不想挨骂的目光,易烊千玺会再给他指正一下,一遍又一遍地重新来过,最终说“这条过了”之后他还得追问个好几句:“真的吗?”直到易烊千玺郑重又郑重地点头,他才稍微松口气。


 


这份体验让王俊凯很新鲜,一种自己在向上爬往前走不停超越的感觉。因此他还善解人意地给易烊千玺找了下理由:我不是要演一个被骂的人么,他前面铺垫那么多,应该就是要我体会那个心境吧,你别说,刚刚演的时候我就想着昨天挨的那些骂演的,有效。


 


所以当晚他饭都没吃,又揣着剧本站在了易烊千玺房间门前。


 


易烊千玺开门的时候正打着电话,脸上还挂着笑,王俊凯觉得哪里不对,又说不出来,只觉得此刻易导的笑跟平时示人的招牌笑,一点都不一样。


 


易烊千玺招了招手,让王俊凯进了门。


 


话筒里还在讲什么,易烊千玺说:“行,说不过你,陈伦陈伦,当代最贫。”


 


噢,王俊凯恍然,原来电话那头是影帝陈伦啊,易烊千玺跟他合作过多次,陈伦还凭着其中一部刚拿下影帝,早听说他俩感情好,看来是真的。


 


“不说了,还有事儿。”易烊千玺做了个手势,示意王俊凯先坐下,“嗯。”


 


挂了电话,易烊千玺又走到冰箱那儿拿喝的,回头一看王俊凯双手放膝盖上,端端正正地坐着,跟幼儿园小朋友似的。


 


他没忍住被逗笑了,扔过来瓶水:“怎么,又找骂来了?”


 


 


 


*


高超的讽刺技巧是如何练成的?


 


王俊凯觉得他可以在一众回复中斩获最高赞毫不费力。


 


答曰:“被长期、高强度、惨无人道地讽刺出来的。”


 


补充:“上一句每个字都请重音朗读,谢谢。”


 


人前温润人后毒舌的反差王俊凯也早已接受,甚至他现在听到易烊千玺喊“CUT”,就已经能大概想象出当晚易烊千玺对这一条的评价将会用什么类比和语气了。


 


那些评语渐渐不能再激起他的愤怒和难堪,很多时候他甚至开始走神,盯着易烊千玺翻动的嘴唇,或者端着水杯的手,要么透着戏谑的眼神,想——


 


也不知道易烊千玺练过没有,打不打得过啊?


 


然后回过神之后连连点头,自我反思,态度摆端正,争取明日进步。


 


今天夜戏也收得早,王俊凯刚脱下戏里的薄衣换上羽绒服,鼻尖被冻得通红,双臂抱哆哆嗦嗦:“大伙儿都辛苦了,走走走,喝点酒去暖暖。”


 


扭头又冲着那边喊:“去吗导演——”


 


易烊千玺还在盯着监视器,过了几秒才反应过来有人叫他,摆了摆手:“不了,你们去吧,回来我给报销。”


 


娱乐圈八卦多,一半在剧组,一半在酒桌。剧组里聚餐的酒桌那更是不用说。


 


王俊凯对这种场合再熟悉不过,谈笑风生虚与委蛇全都不在话下,滴水不漏地上下都落个好形象。


 


只有在一个副导演喝醉了拍着他肩膀问他那天半夜从易导房间出来的是不是他的时候,他脸上的笑才险些没挂住。


 


这一问句太劲爆,一群人划拳的也停下了,夹菜的筷子也顿住了,喝酒的也在非常努力地强忍住不喷出来了。


 


万万没想到今天能成为剧组酒桌的八卦主角,还当场确认,妈的,这操作不熟悉啊。王俊凯无所适从,脑子里却没有在思考怎么机智地回答,而是很神奇地只闪过了一晚又一晚,易烊千玺给他开门时的脸。


 


有时候是刚洗完澡,头发都没吹干,有时候头上扎个冲天炮,那双眼偶尔赏赐一点笑意,大部分时候都面无表情,只点个头,然后步子退一步,门也顺手一拉,示意他可以进来了。


 


王俊凯意识飘忽,竟跑题跑得更远了,开始数起来了易烊千玺究竟对他笑过几次。两次?三次吧?不行,冲着电话那头的别人笑不算对他笑,还是两次吧。


 


幸好那副导演接着又自我否定了一句:“我也没看清,不过应该不是你,你不是住走廊另一头呢嘛,嗨,我这老花眼。”


 


王俊凯这才如梦初醒地,连举起酒杯跟人干了,把话题岔到别处去。


 


饭局后半夜才散,王俊凯跟在人群后面往酒店走,脑子晕乎乎,冷风钻进鼻腔又侵入心脏,送了他最后一丝清醒,用来在等所有人都回房间后,又在自己房间呆坐了很久,才穿过长长的走廊,去敲那扇门。


 


门一开,王俊凯就乐了:“哈!今天解锁新形象了。”


 


易烊千玺头发乱糟糟的,抬着下巴,眼睛勉强睁开看清是谁,张口嗓子也是哑的,还带着点鼻音:“有病啊?”


 


王俊凯愣着想了想,今天确实太晚了,尴尬中强行挽尊,口不择言地说:“我来找你报销。”


 


易烊千玺倚着门,揉了揉眼:“什么?”


 


“我不管,刚刚吃饭是我结的账,你说你报销的,报销,现在就报。”


 


易烊千玺长吸一口气,这对话里总得有个清醒的人吧,他认清了形势,知道眼前这人喝多了,起床气消散了一点,好声好气地说:“嗯我等会就转你好吧?”


 


谁知道这人不依不饶:“转哪儿啊?你有我银行卡号还是支付宝啊?”


 


没完了。易烊千玺正在努力构思怎么对付这场面,要不给他助理打个电话,王俊凯却径直走了进去,扑在了床上。


 


还怎么都拽不起来。


 


易烊千玺真的有点生气了,没忍住用了点狠劲儿踢了他垂在床边的腿一下:“回你房间去。”


 


王俊凯本来快睡着了,这下子猛地睁开眼:“不行!”


 


还一下子坐起来,吓了易烊千玺一跳。


 


“不行,不能回去。”王俊凯一脸认真,“今天赵导说看见我半夜从你房间出去了,我这下出去,再被别人看见怎么办?”


 


“……”易烊千玺猛地一听还有点道理,过了两秒琢磨过劲儿来了,又猛踹他两下。


 


“神经病啊——那你他妈就应该干脆不过来啊!”


 


王俊凯眼睛瞪大,像幼儿园的小朋友第一次知道了什么了不起的秘密,抬头对上易烊千玺愤怒的目光,缓慢地点了点头:“对哦。”


 


易烊千玺气结,干脆放弃挣扎:“随你便吧,我去外面沙发了。”


 


王俊凯的胳膊本来被他拉在手里,这会儿他转身走开了,一下子被松开,猛地被地心引力拽到王俊凯腿上。


 


不轻不重的,也不知道把王俊凯砸醒了没有。


 


 


*
第二天一早的冷空气倒是确定把他给彻底吹醒了。


 


王俊凯穿着长衫,坐在桌子前,手里举着烟斗,化妆师正不放心地最后往他脸上补了补。


 


一片忙乱中,王俊凯的眼神努力往监视器那边偷瞄,易烊千玺倒没什么反常,就是把平常的鸭舌帽去了,戴上了羽绒服自带的帽子,一圈毛领围着,坐在导演椅里往后一靠,只露了半张脸出来。


 


这心情也太难观测了吧?


 


王俊凯心虚地叹气,只恍惚记得自己去跟他说赵导看见的事儿,其他一概断篇儿,也不知道昨天自己的酒疯程度是到了几级,要是真把他惹毛了,我靠,等会儿有挨打的戏,他该不会说CUT就CUT,让我挨打个千千万万遍?


 


……那今天早上我从他房间出来又跟赵导不期而遇狭路相逢的故事,还是不要告诉他了吧。


 


这些乱七八糟的心绪扰了王俊凯一天,意外的是易烊千玺竟然也没有刻意刁难他,但这份相安无事却让王俊凯更难安了一点。


 


吃过晚饭后,易烊千玺说早上开工晚,麻烦夜里加加班了。这一加就到了后半夜,向来没怎么太辛苦过,大家也没说什么,只是在一次对视又移开之后,王俊凯突然恍然大悟,易烊千玺这该不是刻意拖时间,拖到后半夜累得不行,正好不再去找他了?


 


手里捧着的热饮也突然没了作用,王俊凯感觉自己变成了掉进冰水里的一颗柠檬。


 


也没什么不对,他看了看易烊千玺旁边坐着的赵导,人家避嫌免得风言风语也是正常的嘛。


 


可是这话他对自己说的第一天还能起点作用,两天、三天……五天之后,反驳的理由都能从易烊千玺房门口排到他自己房门口,再绕整个酒店三圈了。


 


王俊凯活了二十多年,从来不知道隐忍俩字儿怎么落笔,这次连着在心里默写了五天,委屈全憋不住,挂在眉头和嘴角,惹眼得很。


 


但装作视而不见也容易得很,易烊千玺完全没有一点情绪波动的迹象,倒像是不被每夜打扰后精神头更好了一点,跟王俊凯说戏的时候也一本正经,用词得体又客气。


 


王俊凯盯着他和别的演员聊天,有点神采飞扬的意思,想到了今早自己被化妆师惊叹的黑眼圈,非常不平衡,这也太气人了吧?


 


当晚他就拉着自己的助理出去吃饭,边吃边说易烊千玺坏话。


 


“你看看,你看看你凯哥我这日渐粗糙的皮肤!”


 


“没良心!我还为这破角色节食了三个月!三个月啊!”王俊凯咕咚灌了好几口酒,随意地擦了擦嘴角,拿起几串肉,“我不节了!我要胖死我自己!”


 


助理被他这阵势下得够呛:“不……不至于啊凯哥!”


 


“不想让去就直说嘛!绕什么圈子?”王俊凯理都不理,“不至于连续拍几个大夜吧哈?”


 


“今天不熬了,你回去跟易烊千玺说,不熬了!”王俊凯大手一挥,豪气万丈。


 


“那什么理由啊凯哥?”


 


“食物中毒!”王俊凯坚定地点点头,“就说我食物中毒了。”


 


苦了小助理,把这祖宗送回酒店,还得硬着头皮颠颠儿地跑回片场,凑到易烊千玺跟前,低声下气地给他请假,还特意按凯哥的嘱咐跟易导说不是什么大事,不用告诉其他人了,就说有急事出组一天。


 


易烊千玺听见请假理由的时候,确实差点没绷住,强忍着没笑场,还关切地询问了几句,最后点点头,说没关系,可以调一下安排,后面补拍就好了,先好好休息吧。


 


亏他想得出来,食物中毒,干脆毒死得了。


 


其实王俊凯也有些后悔,尤其其他演员还有工作人员收工了之后过来探望他的时候。他本来正在惬意地看海贼王,现在只能躺被窝里装出一副病态,心底暗骂易烊千玺不是东西,不是都说了不用告诉别人了吗!现在被人围着有气无力地,感觉自己像大限将至了似的。


 


而且我提前走了之后,你果然就不拍夜戏了!收工这么早!垃圾!


 


等人全都走了之后,王俊凯又等了三个小时,才等到敲门声。


 


“你这脸色,不怎么像食物中毒啊。”易烊千玺插着兜,好整以暇地看他笑话似的,站在门口。


 


“好点儿了。”


 


易烊千玺走进来的时候,两人靠得很近,王俊凯身上还是很重的酒气,熏得他微微皱起了眉头。


 


这会儿连病态都懒得装了,但醉意还是有的,王俊凯歪在沙发上,根本没打算管易烊千玺的样子。易烊千玺也没什么窘迫模样,自在地溜了一圈儿,最后坐在了旁边,还打开电视看了起来。


 


巧了,正在播王俊凯之前的一个电影。


 


前几分钟是寂静的,相安无事的,直到过了会儿王俊凯瞄到易烊千玺欲言又止的模样。


 


“想吐槽就说,别憋着。”王俊凯大义凛然,还扔了一个抱枕到地上。


 


易烊千玺舔了舔嘴唇,做了非常艰难的一个决定似的,把已经到嘴边的咽了下去。


 


又寂静了一会儿,易烊千玺站起来:“那我探望完了,先走了。”


 


王俊凯没听见似的,没反应。易烊千玺走到门口,他又风风火火地追过去,把人刚拉开的门给按上。


 


?易烊千玺不解地回头瞪他:“干嘛呢?练门咚技巧呢?”


 


王俊凯再次口不择言,显得很在乎钱:“上次说报销报了吗!”


 


“……”易烊千玺忍俊不禁,低头拿出手机,“成成成,现在就报,支付宝多少啊?”


 


王俊凯呼吸很重,眼角的红血丝看起来有些灼人,他心底的无名火烧得漫山遍野。


 


你真傻还是装傻啊?


 


他内心咆哮着这句话,嘴唇却不听指挥地直接贴到易烊千玺唇上。


 


“……王俊凯,你喝醉了么?”


 


“醉了。”王俊凯脑内装醉技巧火速集合准备发挥演技。


 


但听见易烊千玺说——


 


“可是你上次真的喝醉,亲我的时候,可不是这样的。”


 


 


 


*


酒精害人,酒精害人啊。


 


这个道理王俊凯早在当年第一次喝醉被一群损友拍了糗态百出的视频时就已经明了了。


 


谁知道能在此时此刻又刻骨铭心地领略一次呢。


 


他手还撑在门板上,只是全然没了刚才汹汹的气势,也不敢看被他圈在怀里的易烊千玺,眼睛眨了那么几下,回忆失败,打算干脆把装醉进行到底。


 


易烊千玺轻轻笑了一声,突然抬起手捏住了王俊凯的脸。


 


王俊凯一脸错愕地看他,一边脸蛋儿被扯得变了形,看起来有些滑稽,又透着挠人心尖儿的可怜。


 


易烊千玺手动了动,带着王俊凯脸上的那一揪肉也跟着晃了晃。又过了好久,他才幽幽地开了口:“你那天就这么捏我的。”


 


“?”王俊凯的眼睛瞪得更大了,暗叫惨了,自己喝醉了这么胆大的吗?怕是命不久矣,今晚还不知道会怎么死在这人手上。


 


捏着他脸的手松开了,又缓缓地移到他嘴唇上,吓得王俊凯屏住了呼吸。


 


只是背后的光被他自己挡了个干净,离这么近,他眼神有些失焦,看不清易烊千玺眸子里的情绪。


 


“当时你说的,还想得起来么?”易烊千玺问。


 


“看你这模样,是忘干净了。”他开始一下一下地压王俊凯的嘴唇,力道不轻不重的,却跟直接按在王俊凯心脏上一样,惹得他心房里扑通扑通。


 


“当时,你就这么戳着我的嘴,陷入了迷思。”


 


“还念念有词的,说什么,平时嘴巴这么毒,也不知道亲了会不会食物中毒。”


 


“但是这嘴看上去还是很……可口的,是这词儿吧?”


 


“最后说了句,不管了,死就死吧。那表情,跟英勇就义似的。”


 


“怎么,真的全忘了啊?”


 


“怪不得今天请假理由都还是食物中毒呢,我还说呢,你胆儿够肥的啊?”


 


王俊凯被骂了好几个星期了,自以为早已免疫,没想到今天听这么一通话,又回到了最初秒怂的状态,他怯怯地开口:“易、易导……”


 


易烊千玺倚着门,撤回了放在他唇上的手,没看王俊凯,也没答话。


 


“不好意思啊。”王俊凯也收回了门咚的姿势,他不好意思地挠了挠脖子,脸上是前所未有的诚恳,“我真的忘了。”


 


易烊千玺从鼻腔里哼出一个“嗯”算回应了,转了身把手搭在了门把手上。


 


王俊凯却直接从背后把人抱住:“我话还没说完呢!”


 


“上次喝醉了,不小心说出真心话,没想到顺便还把真心事儿给办了。”他笑了笑,“其实第二天我有一点印象,不过我以为我做梦呢,我做了好多个这样的梦了。”


 


“但我今天是清醒的,我想装病骗你来呢,真的,我今天真的没醉。”


 


“所以告白的话你就相信一下,好不好?”


 


王俊凯越说下去声音越小,像怕吓到熟睡的小婴儿似的,那语气听上去还沾上了些委屈:“我好像有点喜欢你。”


 


 


*


什么“好像”,王俊凯的人生,不存在“好像”。


 


喜欢要大张旗鼓,要无所畏忌,要明目张胆。


 


他说出来的“我好像有点喜欢你”意思哪有他当时那么的委屈可怜,分明就明晃晃的摆着,就差拿个喇叭往你耳朵旁边一扔,最高分贝全天循环播放:“我就是喜欢你,超喜欢你,特喜欢你。不信我再说一遍。我就是喜欢你,超喜欢你,特……”


 


请全剧组吃甜品喝奶茶,其他人拿到手的都一样,只有易导的是不同口味的独一份儿,另附卡片一张,粉色,上书歪歪扭扭情书一首,丑得易烊千玺没眼看,在被旁人发现并大呼小叫之前,扫了一眼就放兜里了。


 


以前化妆的时候,脸拉得老长,仿佛和化妆师上辈子有血海深仇,现在只要让他化妆时能瞧见导演,就能全程嘴角带笑,还在让闭眼画眼妆的时候尤其不耐烦,跟化妆师逗贫:“我觉得我眼睛天生丽质,要不你省省呢。”


 


没有旁人围观的私下聊天更是肆无忌惮——


 


今天分享一条搜索自己大名得来的粉丝滤镜八米厚的【王俊凯安利贴汇总】,并说:“梦想男友排行榜第一名王俊凯了解一下。”


 


易烊千玺:……


 


明天分享一条不知道哪里看到的心得:【年下男友的终极奥义就在于,既能平时撒娇卖萌,又能在床上日天日地。】,并说:“其实也没这么可怕啦。”


 


易烊千玺:???


 


“我会很温柔的。”


 


易烊千玺:!!!


 


下线日益走低,实在忍无可忍,易烊千玺趁收工之后其他人走得差不多了,勾了勾手把王俊凯叫过去,咬牙切齿地低声对他说:“再瞎发微信拉黑了。”


 


王俊凯却一点也不怵,反而对着坐在导演椅里的易烊千玺笑嘻嘻:“行,那我听话,今晚能去跟易导讨论剧本了吗?”


 


跟这种人能讲通什么道理,易烊千玺气得想笑,恨不得往他脑门儿上狠狠弹几下,但不知怎么,对着那双眼,偏偏就是下不去手。


 


于是某人得寸进尺,自认解读易导沉默含义第一名,一点头:“那就十点吧,等我。”


 


易导可能是从来没遭受过如此紧锣密鼓没脸没皮的攻势,一时心软让步之后哪会换来对方片刻的安分呢,只会有自己的一让再让罢了。


 


但是那一时的心软作为将千里之堤击溃的蚁穴,是从何而起的,也只有他自己清楚。


 


 


 


*


王俊凯需要出组几天,去别的城市参加一个活动。


 


只需要助理沟通的事,他还搞得挺正式,拎着出去买的吃的给大伙儿分了,亲自跟易烊千玺请假,易导盯着剧本点了点头,准备喊人把后面的安排调整一下。


 


一抬头,还没开口,瞧见眼前站着这人一脸不痛快。


 


“干嘛?想多要两天假?”


 


王俊凯仗着自己背对着大伙儿没人看得见,嘴撅了好一会儿,然后张了张嘴。


 


易烊千玺没听见:“什么?”


 


王俊凯还是只张嘴,没出声,易烊千玺凭着口型跟着小声读:“那、一、走、好、几、天、呢、你、会、想、我、吗?”


 


王俊凯马上重重点头,脸上笑开花,大声说:“会!”


 


“……”妈的人生处处是陷阱,易烊千玺轻轻踢了他一脚。


 


王俊凯也没躲,只是低声又问:“那你会不会想我啊?”


 


王俊凯,你出道几年了,爱情戏演多少了,岁数也不小了,为什么还搞得跟初恋的中学生似的?——易烊千玺把这句咽了回去,也对了个口型:“你猜。”


 


当天下午王俊凯就走了,赶飞机。但是直到晚上快零点了,易烊千玺躺沙发上看了好久的电影也没去洗漱,不耐烦地点开微信想问王俊凯还来不来的时候,他才反应过来,这人早飞走了。


 


打了一半的句子被慢慢删掉。


 


对话框里却突然跳出好多句:


 


“我到啦,四小时二十三分钟前落的地。”


 


“吃了这边的特产,还行,就是不好带回去,我换点别的寄到剧组。”


 


“特别冷我觉得我要感冒了。”


 


“对了还有这个糖人,可甜了。”


 


【图片】


 


【图片】


 


【图片】


 


易烊千玺打开三张自拍,笑出了声,回道:“你能不能学习一下自拍技巧,别拿着个什么东西就往脸上怼。”


 


王俊凯回了个嘚瑟的表情包,然后打了个电话过来,开口就噼里啪啦地说了一长串:“你知道为什么我现在才给你发微信吗?”


 


“其实我上飞机想跟你发一条,下飞机想跟你发一条,吃东西想跟你发一条,冻得抽鼻子想跟你发一条,看糖人好玩想跟你发一条。”


 


“但是我觉得,如果你没有想跟我说话的话……”


 


“我啰嗦这些都没有意义。”


 


“然后我就忍着,一句都没跟你发,忙完了就守着你对话框,看上面什么时候显示对方正在输入,我还跟自己打赌,如果零点前显示了,我就把前面落下的唠叨都补上。”


 


易烊千玺想笑,又像是有点不好意思笑,想了想房间里只有他自己,王俊凯隔着电话又看不见,还绷着干什么,但最终脸上浮出来的笑容还是带着一点羞赧,他想了想,问:“那如果零点前没显示呢?”


 


王俊凯回得挺快:“那就明天接着等呗。”


 


易烊千玺说不出话,那边又接着说:“没我深更半夜拉着你说剧本看电影啦,你抓紧机会好好休息。”


 


“别看我现在挺蠢挺粘人,我已经跟你说过了。”


 


“我的终极奥义在于既能平时撒娇卖萌……”


 


——“闭嘴。”


 


“好的。”


 


王俊凯笑了笑,又补了一句:“易导晚安。”


 


 


*


离杀青越来越近,片场气氛却突然变得有点奇怪。


 


场记老师跟道具老师窃窃私语,最终达成共识,溯其源头,这一切好像是从主演王俊凯回来第二天开始的。


 


首先那天易导太反常了,虽说他平时也温文尔雅,但那天未免灿烂得过了头,见人就打招呼,还一天都带着笑,请了午饭下午茶,还早早地收了工,弄得他们受宠若惊。


 


上梁不正下梁歪,那天男一号王俊凯也奇怪,刚从外面参加活动回来,一下子难以进入拍摄状态也是可以理解的,但未免也太不在状态了,每次喊了Action,还一动不动地盯着导演那边看,被骂了也笑笑笑个没完,直到拍了三四条才恢复常态。晚上为了表达歉意,请了晚饭和夜宵。


 


正好,俩人把全剧组一天的伙食给包圆了。一天都闹哄哄的,喜庆得像发生了什么天大的好事。


 


场记说:“你觉不觉得这感觉好像在哪见过?”


 


道具:“难不成金X奖易导今年又有提名了?”


 


“那王俊凯也提名了?”


 


灯光老师悄悄出现在背后:“或许,你们跟过偶像剧组吗?”


 


另外两位恍然大悟,这确实是恋爱的氛围:“我天!那他俩的女朋友都是谁啊?”


 


灯光老师:“……算了赶紧各就各位吧,开拍了。”


 


剧情进行到最后的复仇了,男主现在人模人样,扬眉吐气,易导看着王俊凯身上的西装,在人喊了“Action”之前,想起来王俊凯给他发的表情包,没忍住摆了个手势,说了句:“请开始你的表演。”


 


这下不仅王俊凯,其他人也没忍住笑了。易烊千玺才后知后觉地正了正脸色,轻咳了几声。


 


大意的不止他一个,王俊凯好几次在“Cut”之后往那边喊:“易易——”


 


猛地清醒过来赶紧接上下一句:“易导。”


 


化妆师给他补妆的时候还笑他:“怎么还给冻结巴了?”


 


不过氛围变了,关系变了,犀利的讽刺没有变——


 


“收那么多礼物干嘛的啊?啊?别人送你什么你都收啊?你是来演戏来了还是接受扶贫来了?给你的片酬少了还是怎么着?”


 


“不得了不得了,吻戏拍得炉火纯青,轮不着我点评半句了,你马上出师,马上。”


 


“跟谁眉来眼去呢?跟女主培养个感情也就算了,道具老师,灯光老师你都不放过?”


 


易烊千玺明摆着就是硬挑几处错来,好端着架子,王俊凯见招拆招,本来还笑嘻嘻地,听那人数落完马上也板起脸,一副认真检讨的模样,偏偏说出来的话语又俏皮得很:“就是啊!王俊凯!停止吧!我这个不停散发魅力的家伙!”


 


其实说出口易烊千玺自己都觉得脸上挂不住,怎么骂人的方向越来越偏了,专业精神怕是被眼前这人吃了。


 


“易导。”王俊凯摸了摸易烊千玺后脑勺,笑着对上他的眼,清清亮亮的眸子,拨得人心弦乱震,“别公报私仇啦。”


 


他低头从口袋里拿出个东西塞易烊千玺手里:“我家的钥匙。”


 


“我的天,可赶紧快点杀青吧,省了我每晚长途跋涉地从走廊另一头过来跟你相会。”


 


“就你贫。”易烊千玺把那钥匙攥在手里,想着杀青之后两人的行程,琢磨着怕是难再凑出都空闲的日子这么朝夕相处了。


 


没想到对面这人脑回路完全不在一个频道上,突然问:“你以前不是说那谁当代最贫么?”


 


易烊千玺一愣:“谁啊?”


 


王俊凯哼一声不说话,易烊千玺脑子里搜索了老半天,没忍住笑死了:“啊年纪小的是不是还有一条特点,尤其会吃醋,现在退货来不来得及啊?”


 


王俊凯超气:“你敢?”


 


“好不闹了,不过连贫不贫这称号你也争?”


 


“谁让你当时对他笑来着。你都没对我那么笑过!”王俊凯想了想又补充齐了前半句,“当时!当时你都没对我那么笑过!”


 


不过如果你当时没那么一笑,我会晚很久才喜欢上你,也说不定。王俊凯在心底感激起那位影帝前辈来。


 


但面子上不能认输,易烊千玺一句“人女朋友都公开一年了你能不能清醒一点”还没说出口,王俊凯又装作恶狠狠的模样:“是不是他叫陈伦你就沉沦了,好啊,我马上就改名王迷人,我迷不死你。”


 


易烊千玺笑得无奈又宠溺,只能伸手顺毛,头一回没明着暗着地带着刺儿对王俊凯说话:“够了够了,不用改了,再迷就真的要死了。”


 


 


*


从剧组出来,真正相处的日子让易烊千玺真正领略了年下男友的真谛。


 


狗屁日天日地,明明就是烦死人。


 


比如易导的竞争对手拍商业片票房爆了,通稿满天飞地暗踩,王俊凯一幅懂事的口气宽慰他说:“他们不懂艺术,不懂!再说了,票房是唯一标准吗,比那个干什么,你就拍你喜欢拍的东西,钱够花不就行了么。”


 


第二天王俊凯就被拍到开着新买的豪车招摇过市。


 


易烊千玺脑门青筋暴起:“够花个屁!”


 


再比如有时候王俊凯倔脾气上来了爹妈不认,认准一个死理怎么劝都不听,易烊千玺喉咙都说哑了,迫不得已搬出年纪牌:“我比你大。”


 


谁知道他眼珠一转,手就伸上来了,力气大得要把人家居裤给扯烂一样:“不信,来比比,来比一比。”


 


又比如今天晚上是金X奖颁奖典礼,俩人上次合作的那电影也提了名,睡完午觉易烊千玺就起来了,王俊凯却赖在床上,两条胳膊摆在脑袋两边,跟投降似的,怎么劝都不起。


 


易烊千玺洗漱换衣服忙个不停,还得不时地应付床上那位小祖宗的淘气三千问。


 


“你说,为什么当时我非得把卧室的灯弄成这样的啊?”


 


“我哪儿知道,你装修的时候咱俩没认识呢。”


 


“诶今天陈伦去吗?”


 


“好像去。”


 


“那我要不要当面谢谢他?”


 


“谢什么?哎你赶紧起行不行。”


 


“你以前指导人演技骂不骂人啊?陈伦骂过没有?”


 


“没有。仅你一家,别无分店。”


 


“凭什么了?”


 


“因为你比较适合这种方式吧可能,不骂可惜。”


 


“行吧,那以后可别这么骂别人。”


 


“嘁,你当别人跟你一样受虐狂呢。”


 


“昨晚的披萨好难吃,下次能不能换一家点外卖了。还有,外卖收的人能不能起名叫王俊凯老婆啊,然后你去取。我看网上好多人这么干呢,你这个正室不考虑一下?”王俊凯终于坐起来了,挠挠头发,打了个哈欠,真挚地问。


 


“……”易烊千玺放弃交流。


 


终于等他起来收拾完毕,车钥匙在手里转来转去地嘚瑟:“走走走,坐我的新车去。”


 


走了几步想起了什么东西,又回到卧室。


 


“戒指呢?”王俊凯从床头柜盒子里拿出来,套在了中指上,“你今天戴么?”


 


易烊千玺甩了个白眼儿:“大哥你知道咱俩今天要一起走红毯吧?是不是还得一起挥挥手拍拍照?生怕别人看不见还是怎么着?”


 


王俊凯撇撇嘴,递过来另一个东西:“那戴这个吧。”


 


是个胸针。易烊千玺接过了,在掌心里盯了会儿,又瞅了瞅那人胸前已经别上的那个,轻轻笑了笑。


 


成,今晚就日月同辉吧。


 


“易导,获奖感言想好了吗?其实我有一个大胆的想法。”


 


易烊千玺瞥了他一眼:“如果获奖了,感言就公开咱俩在一起了是吧。”


 


“你怎么知道?”王俊凯真的吃了一惊。


 


“你昨天洗澡在浴室里排练了那么多遍,当我听不见呢。”


 


王俊凯惋惜地拍了拍手:“啧,大意了。”


 


“想挺美,要得这个奖可能还得再历练几部戏。”


 


“练,跟着易导练,练个十几二十部的都没问题。那我听话,就先把外卖名字改了你说怎么样?”


 


“诶你走那么快干嘛?去哪啊?不坐我车了啊?”


 


真的,烦死了。



各自欢喜

兔司基萌:

「融化成一攤糖水

VZ|Roll with it(5)

盛大的夏天绽放在你眼中

融融的月色笛声楼头,温温软软的手

我要吃这么大一碗:

*


从学校出来,天暗了大半,街灯一齐亮起来,柔软的暖黄光照亮了半边的人行道。街边有店铺在放汪峰的《北京北京》杨文昊轻轻唱着词数着路灯一路往前走,照着记忆停在了他们早先常做演出的酒吧门前。




我在这里寻找在这里失去。




原先用霓虹灯管弯出的招牌已经被换成了LED灯店招,红蓝混杂的光色变成一束浅浅的白光。杨文昊定定看了会儿,抬脚跨过齐踝的木槛进去了。


这天似乎是歇业,里边半个人都不见,更没什么闹哄哄的电音舞曲,也没有闪得人眼疼的炫光灯。


只在舞台一侧留了一盏昏黄的吊灯,随着杨文昊开门进来,风穿堂而过打在灯罩上,光束摇摇晃晃。




那束光将将照亮一张小圆桌的周围,杨文昊这才发现这里也并非半个人都没有。有一个人影坐在那儿,手里似抱了把吉他。


他一半暴露在暖光里,一半融进黑暗中,慢慢开始扫弦。


起头是D7和弦,转A#5,再是G调,杨文昊渐渐觉出这前奏有些熟悉。他慢慢往前走,那平面一般的背影变得立体起来。他穿一件宽松的灰色短T,带着棒球帽,帽檐压得极低。


杨文昊看不清他脸,却能笃定他是谁。


他伸手过去,按在那人指尖上。


“F和弦不是这么按的。”








*


杨文昊刚入学那会儿军训就知道隔壁连有个会弹琴唱歌的。操场上叽叽喳喳的女孩儿都说人美声甜,弹吉他唱情歌儿,根本是梦中学长。


军训最后一晚联欢会,台上两顶聚光灯照着一个细瘦的男孩儿。他坐在一把红色的塑料椅子上,唱了首《Talk Tonight》。


杨文昊和底下同学盘腿坐成一堆,远远只能看见五官模糊不清的男孩儿低头裹在大码迷彩长袖里,灼眼的白光直射他头顶,勾地他每根发丝都亮暗分明。旁边坐着的女孩儿小声跟唱,嘀嘀咕咕说我也想和他talk tonight。她们悬浮在空气里的微小到如尘埃般的浪漫情愫被聚光灯追得无处遁形,好似在低空扇着翅膀盘桓的飞蛾。




弹得真烂。杨文昊腹诽。也不见多帅。


但选歌不错,唱也还成。






后来正式开学,这个弹得很烂也不见多帅,但品味很好唱功不赖的隔壁连男孩儿拎着一堆行李敲进505的门,朝着杨文昊笑得露出上排八颗小白牙。他挥挥手说“我叫王子奇,以后就是舍友了。你们好呀。”


帮着给杨文昊整理床铺的林梦抬起头亮了亮虎牙咧嘴打个招呼,王子奇身后的黄景行也挤进门招了招手。




杨文昊这才决定把“不见得多帅”从心里划掉。






等东西都收拾停当,四个人围坐在一起开始瞎扯掰。王子奇眼尖看见杨文昊靠在书桌边一把琴,眼睛亮了亮说“你会弹吉他?”


杨文昊装作毫不在意地嗯了一声。王子奇把琴拎起来“我能弹一下吗?”


他回了个当然,王子奇便把琴搁腿上,随手扫两个和弦。


杨文昊探身过去看,等扫到第五个和弦,他突然伸手过去,按在王子奇的小指上。


“F和弦不是这么按的。”


王子奇也没抬头,就着杨文昊按着的弦继续扫“这和弦我总按不好,顾上大横按就顾不上别的啦。”




杨文昊突然觉得心里有根弦被击了下,发出闷闷的空响。








*


那人抬眼瞥他,极快的一眼,满脸的吃惊讶异转瞬即逝。他匆匆把头低回去,过了片刻哑声道“嗯,这和弦我总按不好。”




十八年有多久,久到呱呱坠地的婴孩长到成人,久到荒漠能变绿洲。


但王子奇却好像从未经历过。他的上半张脸严严实实遮在帽檐的阴影中,流落在灯光中盈盈巧巧的下颚弧线竟分毫未改。他嘴角微微下撇,像在同吉他置气,右手从六弦拨到一弦,左手始终任由杨文昊按在F和弦上。




尽管他从不敢奢望,但阔别已久的开场白杨文昊仍编排过几个版本。只是这一刻实打实地砸到他面前,他依旧慌乱无措。


彩排千百次,到现场还不是要即兴。


杨文昊憋了半天,松开手垂眼盯着王子奇盖着棒球帽的后脑轻轻问道“跟我组乐队吗?”




十八年前有万人同他欢庆,全北京城皆是烟火璀璨。而他回身于这间小小的酒吧,只一束浅浅的暖光,等待的仍是同一句回应。




王子奇却说“我不。”


他左手顺势换了个和弦,头都不抬一下,继续扫弦。


杨文昊愣住,思绪里一直绷着的一根弦突然断了。他僵站在那儿,站了好一会儿,只有王子奇拨动的琴声提醒他时间并未凝滞。等了足够久,杨文昊挪了一下步子,才开口“那……那我……”




“我有乐队了。”王子奇侧头看自己左手把位,细细调整自己手指按弦的位置,漫不经心地接一句“不过我们主音吉他手跑了,十好几年没找到个替他的。”


他站起来,握着吉他琴颈的手伸出去“你试试?”


杨文昊又愣愣地接过琴,王子奇走去一边开了舞台上的灯,再慢悠悠晃过去,拍了两下麦克风“你弹首老歌我听听,就THE SOUL,S,O,U,L。”他一字一顿拼一遍,提醒道“可别弹错了。”




杨文昊坐下扭紧弦钮,握了握汗湿的手心,食指指尖依次扫过六根琴弦。




他不计其数地翻听过那盘损坏的磁带,只为了捕捉开头一点王子奇的声音,好记着那个嗓音在梦里听他再唱一首歌。


而现在那个人站在他几步远的舞台上,一手握着立麦一手插在休闲裤口袋里,闲闲散散地摇晃身体,轻声哼唱着那首他送给他的情歌。




十八年的时空仿佛在这间酒吧里坍缩消失,只有他和他的主唱在宇宙里忽略时间与空间的航行。




曲毕,王子奇从舞台上跳下来走到杨文昊面前“不错。不过得等我们老板回来才定。”


杨文昊一颗心今天才懂什么叫七上八下,这一句话又仿佛推翻了他先前的所有想象。


王子奇倒丝毫不觉得有异,说罢便探头越过杨文昊的肩看向门口,提声喊了句“景行,我招了个吉他手!”


“啊?”黄景行一脸你在说些什么胡话的表情,同林梦一起走进酒吧。


“……靠!”待走近后三个人异口同声骂了句。






杨文昊没想到林梦还蓄了胡子,现下这个穿着蓝白条纹阿根廷队服的胡子肌肉男哭得眼泪横飞,他紧紧抱着杨文昊使劲吸鼻子,才几秒钟杨文昊就感觉肩膀湿了一片。


“……你这么想我呀。”


“鬼想的你。”林梦抽了一口气“我是哭阿根廷都没出线。”




杨文昊就这么抱着林梦抬眼看黄景行,他眼光四下瞟了瞟“老板?”


黄景行站在王子奇身侧扬了扬下巴“嗯。毕业打了两年工,正巧前老板转让,我们就接下来了。”




“老板。”王子奇揶揄地喊了声“你说说这吉他手怎么样啊。”


“你不是代队长吗,你说了算啊。”


杨文昊看着眼前的人一唱一和,悬着的心回归原位,才终于笑开了。






久别重聚,四个人出去喝酒吃饭。杨文昊兴头上来便就什么酒都往下灌。王子奇伸手拦了下,侧头盯着杨文昊眼睛“胃出血你又不怕了?”


杨文昊举着酒杯的手微微抖了一下,也偏头望回去“这你都知道?”


“杨大作曲家名声好大的。”王子奇把酒杯抢下来“国外的光辉事迹都传到国内来了。”




是夜在公寓里,杨文昊带着酒味的炙热呼吸喷在王子奇颈侧,他又问一句“我的事,你都知道?”


王子奇的腿贴在他腰间轻轻磨蹭。


“是啊,什么事我都知道。从你出道第一支曲子,到绯闻女友。”他的笑音埋在气声里“家里门牌号都让狗仔扒了个精光。”


“那你怎么不来找我?”杨文昊捏着他的脚踝,浅浅摸上去。王子奇突然翻身将杨文昊摔在床垫上,两腿岔开骑跨在他大腿上。


“杨文昊。”他收了笑,恶狠狠盯着他,眼里迸着勃勃的光。




杨文昊恍惚看见那个十五岁的王子奇,是温润还没有盖住棱角,时常会蹦出一两点叛逆和三四分桀骜来的少年——会大喇喇在教室最前排打瞌睡,只因为不喜欢这门课的老师;有在酒吧经理要求给不入流也不喜欢的乐队当暖场时直接拎起琴就转身出门的狠厉。




“你跟我说的,要我等你。”他低头狠狠吻在杨文昊嘴唇上,亮出细小的犬牙轻轻啃咬一番才放过,“说过一阵就回来,要我等等你。”




“我他妈就在北京等着了。”




杨文昊抬手轻抚他后脑的短发,像王子奇常挂着无奈的笑哄他时那样。他侧头吻他耳廓。


“是我回来晚了。”








*


他们后来又去了那个不具名的海滩,男孩儿女孩儿举着纸杯装的啤酒随着乐手的歌声摇摆。杨文昊替王子奇戴上入场的手环,郑重到像某种庄肃的仪式。


火星潮闪闪烁烁,仿佛银河坠进大海,杨文昊同王子奇并肩坐在海岸线边。


海风带着温柔的潮湿扑打在脸边,落日带着暖暖余温。眼前是望不尽的长空,身后是咫尺的人间。所有一切美好的像一个乌托邦,却被杨文昊实实握在手里。




杨文昊将将赶上的回国班机,带他抓住了2018年的夏天。


而他33岁的这个夏天不过才正要开始。






-完-




*最后一段回给 @我全都要 老师~

粉过的RPS

也都一起去看nba的现场

相亲相爱过

圆哥很orange🍊:

🌚
感谢@青狮雨燕 小朋友的三把刀




给您比胃下垂

想表演一个原地泪目

摘纪录:

履险易,同路人,最难求。
——《同路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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