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羊黄黑一生推

【昊健】夏天,夏天

祝辰星:

全世界放假最晚的人冒着雨拎了几十斤东西回家……人生真的好苦。但好歹是放假了,跑回来给大家补个档。


全篇有点长,简单的校园恋爱,没脑子的。当初写的时候揪着归老师和尼尼看了好多遍,改来改去,最后也没什么好效果。现在想起来,却觉得很幸福。能为这么可爱的人敲一点不那么可爱的字,也是很值得啦。


希望大家看的开心^^




 


 


0.


 


尽管已经过了夏至,但城市似乎还是停留在春日里。柔和的阳光不慌不忙的加温,触到手却仍是令人困乏的温热。偶尔卷来清风,树影婆娑,满目浓郁的绿意又显出一些不同于春天的美妙来。


董子健在下班的路上买了杯咖啡,倚着柜台看着清秀的小姑娘小心翼翼的在平整的奶沫上拉花,动作并不熟稔。额前的碎发挡住了她的小半张脸,只剩下因为犯难而咬着的唇瓣。


待她如释重负的抬起头来,脸上已经重新挂上甜美的笑容,露出洁白的牙齿:“您的咖啡。”


董子健接过来,视线对上奶沫上一颗小小的爱心。他“唔”了一声,倒是不知道原来笑意已经攀上他的唇角。


轻快的英文歌响起来,醇厚的女声回荡在这间小小的咖啡厅里。他低头抿了一口咖啡,奶沫顷刻间塌陷,连带着那一颗爱心都晃晃荡荡。


他的思绪忽地一下子飘远了。


 


那是一个很久以前的夏日了。


 


 


1.


 


城市的夏天总是来的有点晚。


温度却是不低的。董子健在正午时望向窗外,觉得就算隔着层玻璃都能感受到外面的炎热。一直到傍晚的时候,阳光才勉强减少了些威力,橙红色的斜阳将天空中的云彩都打上一层鲜丽的色彩。


彼时董子健正在房间里写作业,咬着笔杆,眉头皱的很紧。密密麻麻的小字看的人头痛,连空调兢兢业业吹出的冷气都不能缓解他心中半分的烦躁。忽地,手边的闹钟嗡嗡的震动,伴随着悠扬的音乐。


下午五点整。


他像得了大赦,随手扔掉嘴里含着的还存留着奶香的雪糕棍,笔下的最后一个字落的又快又急,一捺飘的像一根迎着风飘扬的丝带。董子健用手指勾了桌上角落里的钥匙,冲着厨房里忙碌的母亲嚷一句“我出个门”就头也不回的奔进门外的炎炎烈日里。


空气里的炎热仍粘稠的搅不开。楼下几棵原本精神抖擞的绿树都在高温里泄了气,叶子蔫蔫的垂下来,使得阳光有机可乘,透过间隙费力的在树荫里落下星星点点的光。董子健好心情的拿脚去踏,使得脚尖被照的发亮,落进他的眼睛里,成了里头的几颗星芒。


此时的城市仍旧有些燥热,但董子健却心情愉悦的忽略不计。走在路上迎着夕阳,也觉得那颗滚烫的炽热像是温柔的眼睛。空气微有松动,缓缓流动,匀出浅浅的一缕风,鼓胀起他宽大的T恤。董子健嘴里不自觉哼着不成曲的小调,只觉得心也鼓胀起清亮又酸甜的情绪。


不多时,董子健就已经遥遥看见了那间装修精致的咖啡厅,门上透明的玻璃透出里面复古的温柔色调。他快步的走,推了门进去。薄薄的凉气扑面而来,头顶有风铃清脆的响动,引得正对着门的吧台里有人望过来。


那是一双同他头顶那盏亮着柔光的灯一样温柔缱绻的眼睛,波光流转,让他想起了那些剔透澄澈的冰。却又是不像的,那目光带有温度,如有实质,轻轻的落下来,飘飘荡荡的落进他心里最柔软的一处。


董子健面上淡定的叫了声“昊然”,心却抑制不住的酥了,加速着跳动。


他喜欢刘昊然。


 


2.


 


这家咖啡厅有很多学生做服务生。大多是一旁高中里的学生,就近在这里打工。


董子健是这段时间店里的常客。放了假,往常来这里买饮品的学生都少了许多,只有他还雷打不动的在傍晚时分来这里点一杯咖啡,抽出书架上的一本书来闲闲的翻阅。


这个时间段正好是刘昊然一天工作里的最后半小时。客人也是少的,窃窃私语不时从低沉婉转的大提琴声中泻出几分,却飘不进董子健的耳朵里。他心思不在书上,常常就用眼睛去在瞥不远处柜台后面正低头收拾杯盏的少年。修长葱白的手指不时攀上主人白皙的脖颈处摩挲,大约是在发呆想着些杂七杂八的小事。


也许是他的目光带了些热烈的感情,被盯着的人有所察觉,略略抬头望向他。视线交错的一刹那,刘昊然的嘴角勾起弧度,眼睛弯了弯,露出一颗尖尖的虎牙。


董子健的心猛地鼓噪起来,强撑着回了他一个笑容,又在懊恼自己该是面红耳赤,实在有损形象。他拿一根手指点点空空落落的手腕,以示自己想知道刘昊然的下班时间。对方心领神会,朝他比了个5。


董子健将视线收回,重新落在书页上。却是看不下去的,脑海里翻来覆去都是一个人的笑脸。


太没出息。


他只得强迫自己静下心,勉强看了几页,又拿手指去捻薄薄的纸。正胡思乱想着,肩膀被拍了一下:“小董,走吧?”


董子健抬起头,看见自己的心上人已经脱去了咖啡厅的工作服,换上了一件T恤和牛仔裤。言笑晏晏,神采奕奕。自巨大的落地窗落进来的夕阳将少年镀了一层薄薄的光,使他原本英挺的轮廓都变得柔和起来。棱角分明的面庞有了层次感分明的阴影,衬得那双眼睛愈加明亮着,像一颗黑亮的宝石。一直以来勉强压制住的紧张与些许羞赧不知怎么的蓦地窜出来,将他的整颗心搅弄的乱七八糟。他慌乱的点点头,站起身,跟着刘昊然走出店门。


傍晚的霞光已经将天空染成了温柔的粉橘色,鱼鳞似的云片被粉刷成或浓或淡的暖色。耳边还存有清脆的风铃声,那高瘦的少年便大大咧咧的揽住他的肩膀。


这是他们第十七次一起回家。


 


3.


 


董子健是在一堂数学课上注意到刘昊然的。


那是一堂同往常并无两样的数学课,冗长又无聊。月考成绩刚刚下来,结果不出意外的不尽如人意,导致了年轻的数学老师少见的沉着脸,略显尖锐的声音在安静的教室里回荡。


“这道题,谁上来算一下?”


董子健瞄了一眼黑板上简洁的几句话,发觉难度挺大。而后垂下眼睛,低着头在草稿纸上演算,心里倒忐忑,直觉下一秒可能被点到回答的就是自己。


“老师,我来吧。”


从教师的某个位置传出清越的声音。董子健循声望去,是不远处的一个少年。撞入视线的那小半面庞淡淡的,没什么表情。眼睛望向讲台,蕴着些许漫不经心,又有些带着底气的笃定。


待他站上讲台后,探身掰了小半根白粉笔,然后转身开始在黑板上解题。粉笔在黑板上的摩擦声成了此刻教室里除却呼吸声以外唯一的响动,随之是不紧不慢写出的字迹,端正,但撇捺却又大刺刺的伸展开,有些潇洒的意味。


董子健干脆放下笔,托着腮盯着他行云流水的动作,甚至还注意到白衬衫的领口上方露出的一截白皙的脖颈。片刻后,少年放下粉笔,转过身来。


正是初秋,泛着凉意的风卷起窗户旁浅蓝色的窗帘,又将少年干净的衣角扬起一个优美的弧度。他听着老师对他解题的点评,在一句总结性的“完全正确”后露出笑脸。


少年的笑容意外的腼腆。好看的眉眼舒展开来,带着点小小的得意与欣喜。一双眼睛弯弯的,在一室明灯里竟像迸进灼热的光亮,烫的董子健一下子移开视线,原本困乏的意识猛地清醒,像是被那迸出的火星溅到皮肤,火焰呼啦啦席卷了整颗心。却又禁不住再去望他,看着少年走下讲台,挺直的脊背由远及近。他的目光追随着他回到座位,看着那人好看的笑,露出一小颗闪闪发亮的虎牙。原本凌厉的下颌线条也流畅起来,像是一根看不见的线,精准的套住他的心脏,又洋洋得意的收紧。


董子健不得不承认,那一刻,他溃不成军。


 


 


4.


 


“哎,你在看什么呢?”


马上就是放学前的最后一节课,班上人声鼎沸,热闹万分。董子健却一手托腮,坐在座位上不动。同桌拿手晃了晃他的眼前,好奇的发问。被问的人还没转过神来,嗯了一声,才像清醒了似的转过头:“怎,怎么了?”


“你在看刘昊然啊?”小姑娘顺着他之前的视线望去,心下了然,颇为潇洒的扬了扬下巴,指向斜对面正被几个姑娘缠着答疑解惑的男孩。刘昊然个子很高,脸上还挂着笑,在人群中更加显眼。


显眼的让董子健看了心里不太舒服。


刘昊然长的好看,性格又好,在班上自然是极受欢迎。这样的场景并不是一回两回,作为一个对少年抱有些难以启齿的感情的人,他觉得自己早就应该习惯。


没想到还是会有点难过的。


他摇了摇头:“没看他,就是发呆。”


董子健心里明白,自己不能太贪婪。仅仅是喜欢一个人罢了,若是连这种飞醋都吃未免太自作多情。只是心中的酸涩像是在烈日下飞速融化的一只冰淇淋,滴滴答答的止也止不住。索性在老师宣布下课后立刻起身,飞奔出教室。


连同刘昊然一起骑车回家的心情都没有。


 


董子健灌了自己一口水。


水是冰镇过的,浮动着薄脆的浮冰。因着阳光的照射而湿淋淋的,凉意削减了不少。顺着喉咙向下,勉强止住了不住窜上来的燥热。


只是心里的烦躁怎么也挥之不去。


他皱着眉头抹了一把唇边的水渍,草草的把瓶盖拧上,一边翘起来也不管。随便把瓶子丢到角落里,他坐下来,望着前方发呆。


迎面即是正缓慢隐入地平线的夕阳。春末夏初的日子里,即便是此刻,斜阳也仍残留着温度,使得空气中的粘稠闷热都搅弄不开。纵然董子健只套了件T恤,也还是在之前的几圈奔跑后渗出汗来,浅灰色的面料上被留下痕迹,像是点染开来的墨团。


他沉沉的喘息,觉得眼睛被那份光热刺的发热。阖上眼睛,却又在坠入黑暗的同时在脑海中浮现出一个人的面庞来。


记忆剥丝抽茧,由朦胧变得清晰,由零散变得完整。由那人一颗在笑起来时总是招摇过市的虎牙想到了他在课间里低头垂眸给小姑娘解题时不经意露出的弯起的嘴角。


心像被针扎了似的,莫名的情绪涌出来,几乎要把他淹没。


董子健倒懒得去想那些纷至沓来的题目是否真的难到需要少年耐心至此的地步,只是难以克制自己去留心他每一回都毫不设防的笑脸。


眉眼弯弯的少年是带有好闻的青草香气的。他喜欢那样的笑,也喜欢面对着自己笑着,背后是充盈而又热烈的阳光的少年。因而当这份笑意被其他人共享时,尖锐的疼痛便毫无道理的刺下来,惹得他的心又酸又疼。


他是明白的,自己这一种酸涩难捱的情绪在任何立场都无法站稳,于是这样想来便是更加难过。无力感缓慢的滴入他的心里,又一层一层的扩散开,使得他的眼眶都酸涩起来,像是被那炽热的光晃了眼睛。


直到一声熟悉的“小董”穿过粘稠闷热的空气,传入他的耳畔中。


 


“你该不是又胖了吧?”


刘昊然揶揄的话一出口,背后就被拍了一记。董子健几个大步赶上他,艰难的匀出些力气飞了个气势不足的眼刀。


两个人已经跑了两圈。高瘦的少年脚下生风,一直快他几步的距离,不多不少。偶尔回头调笑:“跑快点嘛,小董!”


却又在董子健喘息声渐渐沉重时不露声色的慢下节奏,去牵他白皙的腕骨。两块滚烫的皮肤相贴,周遭的闷热似乎更重了些。董子健的心更是怦怦乱跳,耳边的一切声音似乎都已抽离,只剩下呼呼的风声和来自自己左边胸口的心跳声。


阳光似乎温柔了起来,像片片羽毛般柔软。终于有微风吹来,拂过他的脸庞,也拂过他原本藏着隐秘的酸涩的心。


又被不知不觉的带着跑了一圈,刘昊然才减了速。董子健闷着头没看见,脚步一错,呼吸一顿,一下子撞上少年肌肉紧实线条优美的脊背。对方衣服上淡淡的洗衣粉香气钻进他的鼻子,使得他红着脸后退几步,喘息着别开脸,没有说话。


刘昊然笑嘻嘻的盘腿坐在草坪上,仰着脸望着他。一双眼睛大约是落进了那即将消失的夕阳的余晖,明亮又温柔。他问:“怎么突然来跑步?我等着跟你一块回家呢。”


董子健抿了抿干涩的嘴唇,避重就轻:“抱歉。”


他是断然不会说自己那些百转千回的小心思的——自己都嫌丢人。


刘昊然见他不想开口,就也不再多问,只是不知从哪儿摸出一罐可乐,轻巧的拉开拉环,伸手递给他。泡沫带着清甜的味道涌出来,董子健慌忙去抿,嘴角都沾上一些细小的气泡。刘昊然的笑意更深了些:“之前看你在跑步的时候去食堂买的,就是不太冰了。”


“我要是不开心呢,就会喝一点碳酸饮料。”刘昊然接着给自己打开一听,“会稍稍好受些。喏,干杯。”


董子健笑着同他碰杯,又挨着少年坐下来,视线内是霞光中一朵一朵漂浮着的云彩。再微微偏个角度,就是少年在柔光中愈加柔和的轮廓。


余光中的刘昊然也歪过头,冲着他毫无保留的笑了,露出那颗尖尖的牙齿。董子健想,大约这颗虎牙要比看上去更尖利,要不然怎么会轻而易举的刺破自己心里那颗青涩的橄榄,引出那又酸又涩的汁液。


只是啊。


他也必须承认,自己是难以克制本能的。即使再酸再涩,也须得从中尝出一点甜来。


 


5.


 


董子健几乎快把自己的书包翻个底儿掉。


淅淅沥沥的雨声愈来愈大,撞击在玻璃上,又歪歪扭扭滑下来,留下纵横交错的雨痕。他瞥了一眼窗外的树,树叶湿淋淋的,被呼啸而过的风吹的簌簌作响。叶子纷纷扬扬落下来,也像是一场雨。


这场雨来的又急又猛,雨丝像根根银针,密集的形成雨幕。董子健在心里叹气,掏出书包里最后一本书,终于确认自己确实没带伞。


教室里只有他一人。他懊恼自己怎么没在十分钟前意识到自己忘记了带伞,现下值日生只剩他一个,连个求助对象都没有。他认命的重新收拾书包,拉好拉链,盘算着应该在重进家门后立刻洗澡。


背上书包,他探身关了教室里的灯。明明还未到傍晚,却因为天气阴沉而使得整个教室陷入了昏暗。董子健低头锁门,正准备转身下楼时就眼前一花,脸上覆了双温热又宽大的手掌。耳边响起一个故意压低的声音:


“猜猜我是谁?”


“……昊然,别闹。”


眼前即刻重现光明。董子健转过身去,正对上对方藏着不满的眼眸:“小董,你就不能配合一下?”


他其实心跳的厉害。两个人凑的这么近,正是一低头就可以亲吻彼此的距离。他勉强压下心里的悸动,伸手捏了一把刘昊然的脸颊:“怎么回事?我今天值日,不是叫你先走吗?”


刘昊然笑嘻嘻的把手搭上他的肩膀:“下雨了,我没带伞,想着和你一块走嘛。”


董子健“啊”了一声:“我也没带伞……”


原本仅是他一人淋雨,他倒也不怎么在意。这回要连累少年一块,他就有些不好受了。明明刘昊然可以跟一块放学的同学顺路回去,却因为等着自己而也要沦落到落汤鸡。


董子健的心愧疚起来。


刘昊然倒看得开:“没关系,两个人淋雨总比一个人要好嘛,就当小爷陪你。”他几步跳下楼梯,脱下自己的校服外套,向董子健伸出手来,“小董,过来。”


待董子健走近,他就把那件肥大的外套盖到两个人的头上。笑着问了句“准备好了吧”就握住他的手腕,迈步冲进雨里。


豆大的雨滴很快就将整件外套淋的湿透了。董子健低着头,视线全然被那件混着刘昊然身上好闻的洗衣粉香气和雨水味道的外套挡住了。目光所及之处只有灰扑扑的柏油马路,以及越来越昏暗的日光。


他知道刘昊然在拉着他,掌握着方向。他也想抬起头看路,好替少年减少些负担,却被刘昊然按住脑袋,只得急匆匆的,毫无方向的一步接着一步。踏过一个个积水的水坑,越过一个个行色匆匆的路人。


待到两个人冲进楼道里时,董子健才抬起头来,发现被带到了自己的家。他的身上雨水不多,而气喘吁吁的少年却几乎浑身湿透,额前的刘海掉下来几缕,显出些狼狈来。却是笑着的,嘴唇没什么血色。


董子健赶紧把他拉进家里,让母亲给他泡了姜茶,又赶他去浴室洗澡。待到两个人都收拾妥当后已经是半个小时后,窗外的雨小了些。董子健取了伞塞给少年,又拿了袋零食:“赶紧回家吧,过会儿叔叔阿姨该着急了。”


他眨眨眼睛,“今天谢谢你,昊然。”


刘昊然笑的露出虎牙,随意揉了把董子健的头发,又赶在对方反击之前打开门,嚷了声:“明天见,小董!”


董子健鼻子毫无征兆的发酸,却又更加雀跃的露出笑容。他闭上眼睛,脑海里浮现出刘昊然青春飞扬的模样。


他想,自己应该永远都不会忘记这一天。


 


6.


 


董子健抹了把额头上的汗珠。出门后的闷热似乎更令人难熬,即使是傍晚也鲜少有风吹过。他拿手掌扇了扇风:“快下雨了吧?”


刘昊然身上还带着属于咖啡的香气,醇香又微微泛苦。离得近了这香气便飘过来,钻进他的鼻子,一路畅通无阻,直直戳进他的心房。心跳竟因此快了几个节拍,董子健很不争气的脸颊泛了红,耳朵尖也滚烫着。


像是之前喝的全是美酒。


而真正的罪魁祸首该是毫无自觉,拿一根手指去戳他的脑门:“要是明天下雨的话,你就别来等我一块回家了,呆家里。”


董子健心里一暖,又笑着躲开了他的手:“为什么?我是去喝咖啡的好不好?跟你回家只不过是顺道而已!”


这句话水分颇大,他自己说着都忍不住脸热。往年的暑假他都难得出门,只是今年有了刘昊然,就天天准时准点在高温天气里出门喝咖啡,喝的晚上翻来覆去睡不着,闭上眼睛就是心上人的一颦一笑。


循环往复,对他的喜欢就愈发的深了。想到他心里便泛了甜,像淋了蜜糖又抹了奶油,轻轻含一口,心的某一块就柔软的陷下去,汪了水似的起了涟漪。


刘昊然被触到了敏感的侧腰,憋不住笑出声,慌忙去躲,嘴里嚷着:“那是哪个人每天都要掐着点来店里?人家店长都问我你是不是我弟……哎哟!”


董子健“呸”了一声:“我比你大好吧,要说我也是你哥!”


折腾了一通,刘昊然已经满头大汗,讨饶的笑:“好好好,小董,别闹了我快喘不过气儿了……”


董子健面上佯装一副勉强放他一马的模样,偏过头却微微弯起嘴角。两个人慢慢悠悠的走,尽管手臂上额头上都是粘腻的汗水也不在意。路过一排在余晖里郁郁葱葱的树,浅浅的树影挡了一部分的热,抬头一望,又能在细碎如繁星的间隙中看见橘粉色的天空。朦胧中,不时掠过几只被蝉鸣声惊起的鸟,一闪即过,飘飘悠悠落下几片叶。董子健玩性大起,抢着去捡,邀功似的递给身边的人看。


树叶是在盛夏中浓郁的绿色。他的视线顺着上面错综复杂的脉络向上,正巧对上少年望向自己的墨眸。


这大约是两个人第一次持续时间这么久的对视。


董子健的眉眼都被汗水浸湿了,一眨眼,就有潮湿的细小水珠摇摇欲坠。于是他不敢眨眼,就这样对上刘昊然的眼睛。那是一双他无数次在梦中清晰抚过,亲吻过的眼睛,墨黑的眼眸印上斑驳的光影,如星火如明灯,引得他成了飞蛾;却又明净如清溪,涓涓细流缓缓而过,途经他的心,便就此漾出了浪波。


董子健终是忍不住心如擂鼓,阖上眼睛转移视线,呼出的气息都带上了几分小心翼翼。这段沉默就像一段手法纯熟的长镜头,从他久如隔世的那惊鸿一瞥,到每每都因少年而起因少年而逝的酸涩钝痛,再到在嘈杂中少年毫无保留的笑脸,那一个大雨天两个人的相偎,又转到每日酷暑中他因要见到他而生出的欢喜。


最后缓慢的拉近,聚焦,定格在少年那双似乎永远带笑的温柔眼睛。


自此便沉溺进去,束手投降。


他想说些什么,哪怕是无聊的废话——好把这段暧昧又没劲的片段跳过。可是视线里,两个人的影子在晒的滚烫的柏油马路上拉的很长,又在尽头亲昵的汇在一块。他转过头,望见刘昊然的脸庞。少年是逆着光的,好看的眉眼却在阴影中异常清晰。他也正望着自己,目光灼热,眼角眉梢都是淡淡的笑。藏着些许羞涩和无措,又带着一点期待。


那是刻在他心上的人。


他忽然什么都说不出来了,只是怔怔的望着,在心里悄无声息的叹了口气。


认栽。


 


董子健从没有如此坚定过,也从没有如此勇敢过。


他踏出一步,引得细小的尘埃在温热的阳光里飞舞。他想自己的眼睛应该亦是明亮的,映进了远方那瑰丽的光,也映进了眼前这个闪闪发亮的人。


他伸出手来握住少年瘦伶伶的手腕,微微踮起脚,口中轻念:“低头。”


少年愣了一下,似乎是没想到。继而微笑了,乖顺的低了头。面庞放大,醇香又苦涩的气息涌进鼻腔,他却觉出不易察觉的甜味。董子健仰起头,将滚烫的一个吻落在他的唇角。


现在想来,自己喝的那杯咖啡大约是加了什么刘昊然口味的糖吧,腻的他心发紧,从出门那刻就乱了节拍。还是传染的,不然一个吻过后,对方怎么心也跳的这么快?


他闭上眼睛,笑的眼角微翘,飞上红晕。


终于有微风吹来,吹开他心上一直以来朦胧着的雾,露出了柔然的内里。


满满的,只够装下一个人。


 


7. 


       


第二天果然淅淅沥沥的下起小雨。


董子健早早的醒了,望着天花板,眼前却浮现出昨天亲吻后少年红着耳尖拥抱自己的模样,又念起自顾自的傻笑了。心里尚还觉得像在做梦,恍恍惚惚的不清醒。


却也懂得这是蘸了糖丝的美梦,本能要牢牢抓住。眼睛睁的发痛了都不肯闭,生怕一闭上眼就想起昨天种种全是幻觉。待到母亲来敲门叫着起床的时候才起身,揉着眼睛去开门。


刚刚煎好的饼与热豆浆摆在桌上,热气腾腾,在潮湿又稍减热度的天气里分外诱人。香味如有实质,轻柔的舔舐他的鼻尖。他终于有了些实感,昨天所有被翻来覆去回忆的片段拼凑起来,碰撞出由欣喜和甜蜜调出的火花。董子健突然快步冲进卫生间,伴着哗哗的水声回答母亲“这孩子没事吧”的疑惑:


“没事儿,妈,我待会出去一趟!”


冰凉的水花泼在脸上,冲刷掉他的睡眼朦胧。他匆匆抹去嘴角的泡沫,选了一套衣服换上,就拿着伞冲出门。


早餐的香味早就被他丢在脑后,他现在只想见到刘昊然。


刻不容缓。


 


董子健推开那扇玻璃门时,头顶的风铃响起。那张熟悉的面孔同往常一样露出一个微笑,只是弧度更大,笑意更深,带了些缱绻的意味,伴着涌进鼻子里的咖啡香气,轻轻叩响了他的心门。


他一路跑来,雨滴溅落在裤脚,口中微微喘息。只是因为这一笑便安下心来,沉淀出爱意,晕染开温柔。他也绽开一个笑,而后在一个靠窗的座位上坐下。


巨大的玻璃窗上是斑驳的雨痕,将窗外车辆亮起的车灯揉碎成了一片缤纷的光影。街上的人行色匆匆,色彩斑斓的伞像片片浮云似的飘过。他却是前所未有的笃定,胸口柔情满溢,饱满又鼓胀着,似乎只要一戳破,就会有浓稠的甜蜜流淌出来。


刘昊然正在柜台后忙碌。低下头时,头顶暖黄色的灯光洒下来,又被他的刘海隔断,落下小片的阴影,看不清神情。


但董子健知道,他是在笑的。


笑的如阳光般灿烂,能轻而易举的让他心中的雨停下,拨云见日。裹挟着暖意和花香,在他的心中生根抽芽,日渐繁茂。


他在等待着。等待着少年端着那杯咖啡走来。脚步近了,像是敲打在他的心上。


那杯咖啡终于落在桌上。少年孩子气的笑了,眼睛亮晶晶的。


在厚厚的奶沫上,画着一颗小小的爱心。


 


8.


 


董子健让小姑娘将咖啡装进袋子里。推开玻璃门,来自草木和花儿的香气顷刻伴着风扑面而来。


他抬起头,瞥见头顶大片大片在盈沛的阳光中密密匝匝的叶。在这一阵裹挟着花香的风中,它们拥挤着,晃动着,像是一条波光粼粼的河。


这条河的尽头是一朵柔软又洁白的云朵。他望着,心倏地柔软了,嘴角噙着笑。口袋里的手机响了,他接起来:“喂?”


“小董?你什么时候回来啊,”对面一听见他的声音就拖长音调撒娇,“我想你了。”


他弯了眼睛,温声答道:“我也想你。”


耳边隐约传来高高低低的蝉鸣声。


他想,夏天还是来了。


 


END


 









[亮宇/凯千]易燃易爆炸

没忍住又看了一遍
这篇太好了
不知心意时的肆意挥霍飞扬洒脱都变成了他面前的小心翼翼亦步亦趋
已经用最大的努力劝自己不要勉强
所以欲言又止 所以沉默 所以微笑
所以经年寂寥

余半夏:

*《这!就是街舞》衍生,主亮宇,少量凯千,极少量好桃


*灵魂伴侣梗,9k+一发完,前妻前女友提及,全篇瞎扯,严禁上升!


*灵魂伴侣:借梗。在某个特定的时刻手腕上会浮现出灵魂伴侣对自己说的第一句话。灵魂伴侣可能非双向。


*被屏了两次了,深更半夜再重发一次,看不看的到随缘,如果实在不行,我可能得搞我最烦的图链了……


*
在易烊千玺的眼神第三次“无意”地扫过韩宇裸/露的手腕时,韩宇终于还是没忍住。


他向胡浩亮眼神示意了一下排练室角落,胡浩亮点点头。他拖着脚步走到角落靠墙坐下,换掉后背湿透了的衣服,用毛巾胡乱地擦了擦汗,头发乱七八糟地翘着。


韩宇抬头瞥了一眼胡浩亮,他正热火朝天地和易燃装置的队友排练明天——托这个应该叫《这!就是熬夜》的节目的福应该叫今天了——上台要表演的舞,易燃装置的队内气氛好得出奇,他的缺席暂时没引起大家注意。他看了看坐在旁边沉默地看他们排练的易烊千玺,悄无声息地移了过去。


“队长。”易烊千玺明显在走神,被他突然开口吓了一跳,又因为熬到半夜,整个人一副反应不过来的样子懵懵地看着他,头发翘起一撮。每当这时候韩宇就忍不住想逗他,但现在他有别的事情想问。


“千玺,”韩宇挠了挠头,有些不知道怎么开口,这个领域太私/密了,总有种窥/探的冒犯感。他忍不住蹭了蹭手腕,左手手指不自然地搭在上面,声音越来越低,“那个,我想问你一下,我的句子……有什么问题吗?”


“没有。”易烊千玺下意识地否认,韩宇不为所动,眼神就差写俩字“不信”了。易烊千玺的唇越抿越紧,声音犹疑,“嗯……”


“我记得你对我说的第一句话好像不是这个?”韩宇没憋住,先他开口前说道。


“当然不是,”易烊千玺摇头,“不是这个问题。”


韩宇安静地、专注地等着他的答案,易烊千玺明显在犹豫,眼神从抗拒慢慢转到思虑。良久,他戳了戳自己的护腕,小声说,“我……”


“韩宇!”听到孙维君喊他韩宇忙站起来应声。易烊千玺还是低着头,但韩宇的耳朵还是敏锐地捕捉到了他欲言又止的话语。


“……我回头再和你说。”


然而过了一个星期,韩宇还是不知道自家小队长为什么对自己的句子那么感兴趣。


*


韩宇的句子并没有什么特殊的。信息量中规中矩,没独特到一眼就能找出自己的灵魂伴侣,也比那些烂大街的词语幸运。


灵魂伴侣从有记载以来就为人们津津乐道,关于句子的研究层出不穷。人们骨子里终究还是有些对罗曼蒂克的幻想,所以尽管有不少研究表明灵魂伴侣最终缔结婚姻的概率并不高,政府更是再三强调灵魂伴侣不一定代表爱情意义,法律规定灵魂伴侣没有缔结婚姻的义务,恋爱仍旧自由,不需要太过看中这个标记,但人们对灵魂伴侣的热情仍是居高不下。


娱乐圈更是八卦的焦点,不可避免地走上了两个极端,有些句子含糊的大大方方公开调侃自己,有时甚至团队会借机炒一把,比如黄子韬的“错不了”、王俊凯的“谢谢”——后者甚至被评过娱乐圈最悲催句子NO.1,也有些保密工作做得严严实实几年如一日滴水不漏,常年是各大八卦博主盯着的对象。


比如易烊千玺。


在翻遍各种新闻八卦没有找出任何关于小队长句子的蛛丝马迹后,韩宇宣告放弃,把希望放在明天小队长来排练室的时候,并且在心里暗暗给自己鼓了鼓劲。


对于普通人来说没有明星那么多限制,除非句子太奇葩平时不会刻意去遮,护腕长年累月不摘连身边人都瞒得严严实实的更是少之又少。


但总有例外。


比如胡浩亮。


但事关灵魂伴侣的话题韩宇可以鼓起勇气和易烊千玺搭话,面对胡浩亮却无论如何也说不出口。


*


韩宇的句子是在他十五岁那年浮现在他手腕上的,黑色的字迹低调地排列在手腕内侧。他最开始看到的时候还很开心,彼时他还是个一心追梦心思单纯的街舞少年,甚至有些中二地觉得自己的句子和自己十分相配,很少用护腕去掩盖它。


“你的舞跳得挺好的。”


他炫耀一般地把手腕亮给胡浩亮看,眼角眉梢间是掩不住的得意,毕竟胡浩亮的手腕还是干干净净什么都没有,而他终于有一项赶上了这个他一直崇拜着的师父。


“我女朋友一看就是个有眼光的人,”他迷之骄傲地说,“第一眼就能看出我多厉害。”


“那是当然。”胡浩亮专注地低头剥小龙虾,笑了笑。


——毕竟你一直都那么耀眼。


十六岁的韩宇离开武汉去上海,临走前特意去和胡浩亮告别。


那时他和胡浩亮的身高差飞速地缩小,胡浩亮颇为感慨地拍了拍他的肩,也没有多说什么,他本来就是个不善言辞的人,三年下来和他混熟了韩宇不再像刚认识时那样腼腆,他的寡言少语却一如既往。


也就是那一天,韩宇敏锐地发现,他戴了护腕。


留意到他的眼神,胡浩亮不自然地动了动肩膀,说,“等我们下次见面,”他想了想,又说,“或者等你成年了吧……我有些话和你说。”


韩宇不明所以,眨了眨眼,“那你会把你的句子给我看吗?”


“会,”胡浩亮笑,“到时候就给你看。”


胡浩亮几乎没有骗过他,他是那种话少但言出必行的人,后来韩宇想想,那可能是他唯一一次对他食言。


他像一滴水融进大海一样一头扎进了光怪陆离的大上海。而等三年后胡浩亮到上海,韩宇带着女朋友去找他。其实胡浩亮待他和以前没有什么不同,但韩宇就是敏锐地感觉,他变了。


他被自己最喜欢的师父疏远了。


为了证明这只是错觉他撒娇似的和他重提了当年的约定,结果胡浩亮第一次瞬间对他冷了脸。


“不行,”他摇头,语气几乎可以说是严肃,“对不起,韩宇,但是以后不要再提这个了。”


他后来就真的再也没提过这件事情,一次都没有。而胡浩亮的护腕也再也没从他的手腕上摘下过。他好奇得要命,又不敢再提,他好像从小就怕极了让胡浩亮失望这件事情,只敢暗戳戳地旁敲侧击。


有次他喝醉了,光怪陆离的酒吧灯光里,他迷迷糊糊地拽着胡浩亮,“你知道吗,”他眯起眼努力看清他,“其实佳佳的句子不是我。”


胡浩亮拿酒杯的手一抖,抿了一口酒咽下,“单向的灵魂伴侣也是存在的。”


“我知道,”他挠挠头,“但我总觉得……我小时候觉得我的句子挺特别的,一定特别好找,结果后来发现跟我说这句话的人还挺多的。”他喝得有点多,仰脸看着胡浩亮笑,“是不是我舞跳得太好了。”


“是你跳得太好了。”胡浩亮淡淡地说,“那你和佳佳……”


“我们要结婚了。”酒吧晃眼的灯光下他没看到胡浩亮那一瞬间的表情僵硬,“我想过了,我喜欢她,人活一辈子,不可能被一个不知道会不会出现的灵魂伴侣给限制吧?”


“而且我真的听到过好多人对我说这句话了……一次两次还激动一下,后来就觉得,我一辈子估计都会这样跳下去了,那得有多少人这么和我说啊。”


“而且,就算我找到了,也不一定就适合结婚吧?万一他是个男的呢?万一她比我大很多岁呢?万一我找到她的时候我已经老了呢?”


“未来的事情我不确定,但现在的事情我是肯定的,我喜欢佳佳,我想娶她。”


“哥你说呢?你觉得灵魂伴侣,”韩宇皱了皱眉,“你觉得靠谱吗?”


胡浩亮深深地呼了一口气,低声笑了笑,说,“不靠谱。”


他碰了碰韩宇的酒杯,冲他举杯示意了一下,一仰而尽。


“祝你幸福。”


*


他后来才发现自己的心里话全倒给了胡浩亮,但胡浩亮的话他却一句都没套出来。就像结婚以后过了很长时间,韩宇才意识到胡浩亮在躲他。


他再又一次约胡浩亮被用拙劣的借口(但这也不能怪亮亮,韩宇想,他已经尽力了)拒绝以后,第一次不管不顾地去他住处堵他。


他真切的感觉到委屈。我做错什么了?他想,你不能因为我结婚了,就不要我了啊。


他和胡浩亮大吵了一架,虽然基本是他单方面地宣泄和胡浩亮的非暴力不合作,他到现在还记得那个上海冬天的寒风,胡浩亮嘴抿得像是刀刻的雕像,直到韩宇偃旗息鼓,蔫蔫地等他回应,许久后胡浩亮才开口说。


“韩宇,我觉得你应该更关注你的家庭。”


韩宇几乎被他气笑了,“我的家庭和你之间有什么矛盾吗?”


“我可以替代你的家庭吗?”


韩宇莫名其妙,“你是我最重要的师父、最好的朋友,你和我的家庭一样重要,我爱她们,我也爱你啊,你们都是不可替代的。缺了你们哪一部分,我都不是现在的我了。”


胡浩亮还是不说话。“哥,”他伸手去拽他,“你别不要我行吗?我做错什么你跟我说,真的我……你知道我从小最怕的就是让你失望。”


“你没有,”胡浩亮好像放弃了什么一样慢慢地反握住他的手,说,“你从没让我失望。”


*


可是他总是让他失望。


总是。


*


12年韩宇彻彻底底地栽进了谷底,真切地体验了一把什么叫众叛亲离。他踩在娱乐圈的边缘摇摇欲坠,娱乐圈的诱惑太大了,他第一次真真切切地感受到完全的迷茫。


那年胡浩亮来找他,他和他诉苦,“我说过我不相信灵魂伴侣的。”


“可是,我就只能眼睁睁地看着情况一点点变糟,到最后连我都忍不住想,会不会真的是因为她不是我的灵魂伴侣,最要命的是,我觉得她也是这么想的。”


“然后就真的彻底完蛋了。”


胡浩亮又给自己倒了杯酒,他转着酒杯却没有喝,韩宇又干了一杯酒,然后把话题转到了他身上。


“哥,你相信灵魂伴侣吗?”


他以前从不敢问这个问题,灵魂伴侣仿佛是胡浩亮的禁区,他不知道发生过什么,但他知道胡浩亮从不愿提及。他有时候也会悄悄地和朋友打听,但从没有得到过什么答案。


在我不在你身边的时候,你曾经遇到过什么人吗?你遇到你的灵魂伴侣了吗?她是什么样的人?她对你好吗?你为什么不肯告诉我?


胡浩亮没说话,韩宇等了许久,久到他觉得这辈子他都不可能得到胡浩亮的回答了,自动将答案归给了“不相信”——毕竟若干年前还是胡浩亮亲口告诉他灵魂伴侣不靠谱让他下定了结婚的决心,他絮絮叨叨地把话题绕回了自己,“可是我还是不相信。”


很奇怪,他才23岁,却觉得自己心态已经苍老到失去了对浪漫的幻想,“我已经过了相信一见钟情的年纪了,而且所谓灵魂伴侣,不就是灵魂最契合的人吗?我才不相信以后会突然出现一个人,比你还和我合得来。”


“那为什么不会是我?”


韩宇愣了一下,“什么?”


“既然我们那么合得来,为什么不会是我?”


韩宇愣住了,他甚至分不清胡浩亮是不是在开玩笑。但酒精当真不是个好东西,脑子没反应过来话就溜了出来,“那不一样,你是我师父啊。”


——可是哪里不一样?


韩宇发现这是他第一次正视这个问题,师父就不能是伴侣吗?师父当然不能是……但是为什么?因为他是我师父……他是亮亮啊,他是比伴侣还要重要的……亮亮啊。


韩宇觉得自己脑子更转不过弯了,胡浩亮却突然低声笑了一下,他说,“韩宇,我相信。”


“什么?”


“我相信灵魂伴侣。”


韩宇噎住了,他张了张嘴,半晌终于找回了声音,“那,你找到她了吗?”


胡浩亮笑了。不知道是不是灯光和醉酒的原因,韩宇恍惚间觉得自己看到了万千星辰。


“我找到他了。”


韩宇原本以为自己已经跌进了谷底,坠无可坠,在那瞬间他才明白,原来之前都不算什么,生活永远都是可以更糟的,你以为已经烂透了的时候它还可以再踩你一脚。


他喉咙干涩,张了张嘴发不出声音,他灌下一杯酒,冲他亮了亮杯底示意。


“那,祝你幸福。”


*


不知道是不是他的祝福灵验,反正胡浩亮那两年好像真挺幸福的。


韩宇觉得自己仿佛要分裂成两半,一部分替他高兴,一部分却堕入暗无天日的深渊,慢慢地被酸腐蚀,腐烂溃败。他开始躲胡浩亮,比胡浩亮当初躲他时有诚意多了,连借口都不找,电话不接消息不回。连胡浩亮帮他找的机会都拒绝掉,他最开始还感觉惴惴不安,慢慢连愧意都减少,反正你已经找到你的灵魂伴侣了啊,一个不成器的徒弟也没那么重要吧。


他是第一次见到胡浩亮气极的样子,他之前几乎没见过他大声说话,但真正让他浑身冷汗地惊醒的,是胡浩亮眼里分分明明的失望与恨铁不成钢。


韩宇你到底想干什么。


他问他,你到底想干什么。


——我想跳舞。


他在名利场上滚过一遭,跟头栽过苦头尝过,梦也追过爱过恨过,他孤身一人坠入万丈深渊,自作自受咎由自取。


但他敢坦坦荡荡地说,他不后悔。他想做的事情都试过了,他想走的路都闯过了。


——我还是想跳舞。


他用了五年从低谷里慢慢爬出来,原来没有什么是时间改变不了的,大厦倾倒也可以慢慢重建,坚如磐石牢不可摧也会慢慢风化碎裂。


胡浩亮恢复单身的时候他陪他喝酒,他有一肚子话想说,她是你的灵魂伴侣吗?灵魂伴侣也会分开吗?你还相信灵魂伴侣吗?你……


你还有我呢。


可是胡浩亮看上去真的很难过,于是韩宇一句话也没敢多说,沉默地陪他喝了一晚上,再把醉的神志不清的胡浩亮送回他家,帮他擦洗、换衣服,夜幕四合万籁俱寂,他安静地看着平稳地躺在他面前陷入沉睡的胡浩亮,想,没关系,他还有的是时间。


他们还有很长的路可以一起走。


*


17年两起网综几乎同时在圈子里招人,他几乎想都没想就答应了优酷,一杯咖啡的时间就敲定了合作,被派来游说的工作人员也没想到会这么顺利,半开玩笑地说,“听说搞定了亮亮老师韩宇老师就会一起来,原来是真的啊。”


他其实原本对这个网综没抱什么希望,街舞推广那么多年,央视的平台都上过不少,总不可能靠一个综艺就大红大紫,更何况娱乐圈的事情他们又不是一无所知,谁也不愿意积累了那么多年的名声去一个综艺上给徒有其表的爱豆当炮灰。但他那么多年没和亮亮一起跳舞了,三个月的集训对他诱惑太大。


然而谁都没想到整个节目堪比总决赛的高潮会早早地出现在海选阶段。


街舞是个圈,说大不大说小不小,混出名堂的基本都认识,八卦也七拐八扭的传。节目组最初的四百人就是筛选过的,海选的时候现场基本坐了小半个街舞圈子。


所以当杨文昊那个被大家调侃了不知道多少年的gay里gay气的句子突然被黄子韬一字不差地说出来时,现场所有人鸦雀无声了足足五秒,而后全场沸腾,欢呼震天。


黄子韬不明所以地看了一眼导演组,工作人员也一脸茫然,好在黄子韬出道多年综艺老江湖,顺势冲已经high翻了的选手们喊,“是大神吗?”


“是!”


杨文昊在全场起哄中压了压帽檐走到表演区和黄子韬握手撞肩,黄子韬半开玩笑地说,“别让我的感觉错了啊。”


一身白衣的杨文昊回头冲他笑了一下,“错不了。”


——于是这下连黄子韬也明白发生什么了。


坐在旁边吃瓜围观的韩宇看着杨文昊都已经拿了毛巾走远了又被黄子韬叫回来,黏黏糊糊地耍赖要拉勾到时候一定要选自己的战队,下意识眼神想找胡浩亮,然后想起胡浩亮去了易烊千玺队海选,前几天就已经录完了。


有什么了不起的,韩宇想,亮亮来节目组之前就已经答应和我一个战队了。


*


“我开始相信灵魂伴侣了。”韩宇说。胡浩亮听言愣了一下。


“受什么刺激了你。”


“你看杨文昊和黄子韬。他俩才认识多久,林梦那天和我说他俩腻歪的程度都快超过我俩了。”


胡浩亮没接话,韩宇百无聊赖地盯着自己手腕看,那行字低调安静地伏在他手腕内侧,他记得他曾经看过一篇新闻,说有研究表明句子字迹的风格和灵魂伴侣的性格相近。


“你说千玺为什么对我的句子那么感兴趣?”


“不知道,”胡浩亮认真地想了一会,摇摇头,“想不出。”


韩宇刚想开口,手机却“叮咚”一声微信提示音,他划开屏幕,“千玺”两个字后面跟了个鲜艳的“1”。


“我们俩的句子是一样的。”


……缘分真是妙不可言,让人只想打一句“666”。


“这么巧的吗?”韩宇挠挠头,挺不可思议的看着他和易烊千玺的手腕。找到一个没人也没摄像头的地方实在太不容易了,但易烊千玺还是迅速地把胶布贴上又用护腕遮好。


但总归是有所不同的,虽说词句一模一样,但千玺的句子明显张扬得多,同样的语句韩宇的能潜藏在手腕内侧,千玺的就爬满了整个手腕。


“我是觉得我们俩特别有缘分,”易烊千玺笑了一下。常有人说他是一个相对娱乐圈来说过于严肃的人,幸好有一对梨涡,不动声色地出卖了他那浅到难以察觉的笑容。“毕竟灵魂伴侣在一起的概率都不算大,我居然能遇到一个和我的句子一模一样的人。”


“那我们俩也都挺倒霉的,”韩宇半开玩笑地说,“千玺你那么优秀,听到这句话的次数估计比我还多吧。”


“其实我真的挺想找到他的,”韩宇沉默了会,闭了闭眼睛说,“但是太难了,和我说过这句话的人那么多,却没有一个人肯接纳我。”他耸了耸肩,“反正我已经不再相信灵魂伴侣了……我还是更相信看得见抓得着的感情。”


“我没有。”易烊千玺眨了眨眼。韩宇愣住了,反应过来以后脑内弹幕刷刷刷地滚过,从“卧槽卧槽队长刚刚说了啥是我理解的那个意思吗”到“天呐队长已经找到灵魂伴侣了同句不同命啊”到“队长是不是还未成年能谈恋爱吗”,表情估计也是异彩纷呈,易烊千玺被他逗笑了,看着他眼睛点了点头,肯定了他没说出口的疑问。


“那,”韩宇愣愣地开口,他都不知道自己在说什么,他处于一种极度的震惊中,感觉所有行为都没过脑子,“你回答了他什么?”


话一出口他就想咬掉自己舌头,刚想解释,易烊千玺眼珠转了转,慢慢地说,“谢谢。”


“我回答他,谢谢。”


哦。韩宇点了点头。


……


???


韩宇突然觉得自己好像知道了什么不得了的事情。


他的表情从茫然到惊恐,脑内弹幕刷得飞速都快过载了,易烊千玺仍是看着他点了点头,强忍笑意,却还是被梨涡毫不留情地出卖。


“他……”韩宇强迫自己吞回所有的声音,CPU从过载发热到一点点地凉透不过几分钟时间,万千语句堵在喉咙,最后只憋出一句,“他知道吗?”


“他不知道。”千玺的表情丝毫未变,眼神温柔,梨涡清浅,声音平静,仿佛在叙述太阳是从东边升起的一样理所当然毋庸置疑的事实。


“他永远都不会知道的。”


*


那天晚上韩宇想了很多。


他翻来覆去睡不着,干脆坐起来看着胡浩亮床的方向发呆。亮亮的呼吸平稳绵长,仿佛吹在他心里。慢慢地他觉得房间里也待不下去了,尽量轻地换了衣服,摸了手机和耳机出了门。


于是大半夜地他觉得自己像个傻X一样蹲在楼下蹭着信号不太好的网卡得要死的看某中国最火少年组合的视频。


他以前很少关注易烊千玺,当然不会想到他那万年不摘的护腕下藏了一句和自己一模一样的句子,更不会想到有一天他会和他亲近到一起讨论句子的地步。他从易烊千玺还没出道的视频开始看,然后发现实在是太多了几天几夜估计也补不完转而挑着看,重点把他的小队长和他的小队长的队长所有提及过句子的视频都看了一遍。


“他为什么没有想过可能是你?”


“他一直以为我们俩第一次相遇是在公司,那时候我和他说的第一句话是‘你好我叫易烊千玺’。


“但其实不是的,我们在进公司的前一年参加过同一个选秀节目,那时候我们连对方名字都不知道,就只说了那么一句话。


“他应该是忘记了。”


韩宇刷到王源和王俊凯爆料千玺是遮盖句子最丧心病狂的人,甚至有时候去洗澡都会戴护腕。坐在中间的王俊凯偏头去看千玺,笑得弯弯的桃花眼里却带了点若有似无的认真,说,“我到现在都不知道千玺的句子是什么呢。”


而易烊千玺还是那样抿嘴笑,梨涡浅浅的,安安静静,直到话题被王源和主持人带过去。


韩宇突然觉得眼睛酸酸涩涩地疼。那么多年啊,他想,那么多年,他的小队长一个人守着那么大一个秘密,谁都不知道,谁都没告诉,所有的酸涩一个人吞,所有的苦果一个人尝。


韩宇从海选时他被所有选手质疑却坚持自己的想法,从他高烧还通宵录节目却一点都没叫苦说累,从他在台上一言不发红着眼眶看着自己的队员足足五分钟剜心一样地选择了淘汰的人选,就知道他是一个十足隐忍的人。但他还是没想到,他怎么能隐忍到这种地步。


“你大半夜不睡觉干什么呢?”


韩宇手一哆嗦差点把手机摔了,抬头看胡浩亮站在他背后,背光看不清表情,平日温柔得几乎没脾气的样子被黑暗一衬莫名显出几分严肃与威压。他咽了咽口水,磕磕绊绊地说,“我,我睡不着,出来透透气。”


胡浩亮在他旁边坐下,瞥了一眼他的手机笑,“看千玺没看够啊。”


他没应声,亮亮却也没催他说什么。深夜实在不是个好的时间点,万籁俱寂的时候,所有人都在沉睡,会莫名有种世界上只剩你我的错觉。有种现在疯狂一把,白天也能把一切当成一场梦境的妄想。


“亮哥,”他一定是疯了,他想。“你的句子是什么?”


胡浩亮没说话。


韩宇把自己本就不长的衣袖撩起来,用刻着句子的那只手扯了扯他,说。


“我都告诉你了,”他莫名觉得有点酸涩,也可能是夜里太凉,他吸了吸鼻子,说,“你为什么不告诉我啊?”


我们都认识十五年了,我的句子第一个告诉的人就是你,你为什么不告诉我啊?


可是凭什么呢?他自己心里反驳道,你是他什么人啊韩宇?他缺你一个徒弟吗?他凭什么把自己的句子告诉你?


胡浩亮握住他的手腕,把他的手慢慢扯下来,韩宇的心一点点跌到谷底,却不知道哪来的勇气一把反握住他的手腕,碰到他护腕的那一刻俩人几乎同时一颤,胡浩亮下意识想甩开他,韩宇死死抓住不松手。他还是没说话,韩宇几乎自言自语地继续说,“你之前说你找到她了,但是你现在。”他语无伦次,自己都不知道自己在说什么,但他知道胡浩亮听得懂,他听得懂。


“你知道的,我不相信灵魂伴侣。”韩宇都不知道自己的疯狂和一腔执拗是从何处而来,可能是他看了一晚上的小队长云淡风轻的笑容,也可能是他这么多年愁肠百结的绝望。他满脑子就只有死死抓住眼前这个人,抓住他,不放手,“你看,”他说,“既然你也没能和他在一起,我也没有,不如……”


“不如什么?”胡浩亮突然笑了,“不如我们在一起,韩宇?”


“我……”韩宇张了张嘴却发不出声。


“你他/妈喜欢男人吗韩宇?”胡浩亮连说脏话语气都没什么激烈的起伏,韩宇张口结舌地看着他,却觉得心底那点隐秘的火苗越烧越旺,“你自己数数你交过多少女朋友?”


“可是你也……”韩宇闭嘴的速度快到差点把自己的舌头咬断。


“对啊。”胡浩亮坦坦荡荡地笑,“所以你大半夜地发什么疯?”


——不对,不对。


“你的句子是什么?”韩宇突然问。


“你他/妈……”胡浩亮想甩开他攥着他手腕的手,韩宇死死地抓着他,他盯着他,盯到眼眶泛红,说,“你告诉我,你的句子是什么?”


——他们认识十五年,他记住了太多,可也忽略了太多。胡浩亮和他告别时没说出口的话,他自相矛盾的灵魂伴侣,他把自己和韩宇的家庭放在对立面,他的欲言又止,他的沉默,他的笑。


胡浩亮被他气笑了,“我的事情跟你有什么关系。”


“那你要不要考虑一下收我当徒弟。”


胡浩亮一瞬间的怔然韩宇没有放过。他赌对了。巨大的失重感向他袭来。他头脑发晕,声音近乎哽咽,“是这个,对吗?”


胡浩亮没有反驳。


他半跪在他面前,手放在他膝盖上,看着他的眼睛,说,“哥,你爱我,对吗?”


他的眼泪砸在胡浩亮的护腕上。他原本以为他的小队长就够能忍了,却没有想到他的师父,他的亮亮,把一个名为爱的秘密守了十几年。


“我爱你。”他说,“我一直都爱你。”


胡浩亮平静地看着他,“我是男的,”他说,“比你大,我是你师父,我……”


“我错了,”韩宇毫不犹豫,“而且我最近一次说这种话都是五六年前了,我以前傻X,”他的手不自觉地抠着他的护腕,声音软下来,“给我个机会将功补过行不行?”


“原谅我这一次,行不行?”


从小到大我犯了那么多错,你都原谅我了。再原谅我一次,就这一次,好不好?


求你了。


但胡浩亮一直没有说话。过了许久许久,久到韩宇觉得自己的腿已经麻到没知觉了,胡浩亮终于开了口。


“我考虑一下。”


*


第二天一切照常,平常得韩宇几乎觉得自己昨晚做了一场梦。胡浩亮有采访任务被导演组临时叫走,韩宇练舞练到大脑一片空白,这才觉得那些乱七八糟的胡思乱想勉强压了下去,靠坐在墙边闭上眼睛休息。


“亮亮没戴护腕。”易烊千玺的声音突然从他旁边响起,他猛地睁开眼睛,正对上胡浩亮笑意盈盈的眼。


“早啊宝宝。”


“……都下午了。”他半真半假地埋怨,几乎控制不住脸上的笑容,握住了胡浩亮伸过来的手。


END


稍微补一点没写进去的设定:


第一句话的概念还蛮广泛的,不然大部分人的句子都会是“你好”,至于千玺那个,那是因为他就说了那么一句话……


所以杨文昊的句子是“这位大哥坐在那还挺帅的就特别吸引我我也不知道为什么长相也特别有swag坐在那也不说话我特别喜欢这种感觉”,贼长还贼张扬,基本占满了大半个小臂,所以后来杨文昊搞了个花臂把它遮住了(


综上这个故事告诉我们,话唠出真爱(bushi

活着真好还有糖吃~
进攻是为了胜利,防守也是
你走后他续约 变强 受伤 成为队长
一次又一次的冲锋
最想追上你

Acarya_:

这篇文,我是在德国踢韩国之前写的……没想到凉这么快,心塞


背景和上篇一样,依旧无剧情,想到哪写哪


以及手机被我爸收了,心塞


最后不要脸地求一下回复














 “所以你当时和他说了什么?”Reus笑得十分得意,转身跪在座位上,看着最后一排被队友团团包围的Toni Kroos,“你为什么不自己问他呢?他可是我们的救世主。”


被叫到的人抓着Özil搭在他肩上的手,耸了耸肩,试图模仿场上Reus轻描淡写的语气。


Boy, just shoot directly. ”


车上的人开始夸张地表演,作出狂热球迷的样子边拍打扶手边齐声喊着全场MVP的名字。“我们应该把这句话印在应援T恤上。” Thomas Müller推了他一把。


干得漂亮


他们赢下了生死战,而他是关键人物。在世界杯的战场上享受人们的注视与欢呼,这还是第一次。


车窗外,道路旁的土地平坦而空旷,几间平房像火柴盒一样被扔在远方。


但在喧闹结束的那一刻,即使满足于当下的胜利,即使对下一场比赛有更高的期望,Reus还是控制不住自己去想,如果一四年,或者更早, 如果那时他也在,一切会变成怎样呢?








回到酒店后并没有太多事,他与队友看比赛的重播,在最后一分钟的绝杀球入网时开玩笑地把Kroos压在沙发上,直到Loew走过来,他们才人作鸟兽散,回各自房间去休息。教练告诉Reus要出席对阵韩国的发布会,他点头,没有放在心上。


指针过了十点,青年却仍趴在床上,捧着手机,刷新那些球迷带着五行感叹号的赛后动态,反复看媒体对他表现的溢美之词,直到一条评论引起了他的注意。


Reus是个很好的前锋,但他也有一个很好的球队。


下面的回复是:


Lewy就不一样,他身后缺一支德国队。










在场边待了很久之后,波兰前锋才回到更衣室,多数人已经 在大巴 上了,Szczęsny摘下手套,拍了拍他的背,“抱歉,我没能守住。”Lewy抿唇,视线低垂到地板上两瓶翻到的矿泉水,“不,不是你的错。”Szczęsny等着他再说些什么,可对方只是沉默地脱下衣服 ,结实的背肌上有擦伤的淤青,血珠与汗水混在一起,随着他的呼吸顺着脊柱流下。


“我尽力了。”他转过身来,眼眶有些发红,极力掩盖着声音中的疲惫,他又重复了一遍。


“我尽力了。”












Reus后悔自己去查了自己前队友的新闻,波兰人在新闻发布会上的发言让 他的情绪莫名低落,他从没听到过对方说出那么消极的话,作为队长,那些话或许有些不合适,但最  令Reus担心的,是那些队内不和的传闻。


他告诉自己那不过是炒作,可配上Lewy在发布会上的话,他又不禁开始想着对方独自一人留在训练场上,为波兰队堪忧的命运而长吁短叹的场景。


反莱万小组?当初他走的时候多特都 没有这种东西,居然出现在靠着Lewy才打 进世界杯的国家队里?


Reus在一秒之内就忘了这不是事实,面无 表情地把叉子戳进鸡胸肉里,又用餐刀把它撕得四分五裂。


也许他该去找他。


青年叹了口气,毕竟他们现在都在索契,要见一面应该不难。


“Marco,你不想吃可以先走,等会还有发布会不是吗?”


好吧,他忘了还有这事。








发布会结束后,Loew同意他 先一步离 开, 天已经开始变黑了, 只有海面尽头还留有夕阳粉色和琥珀色的光晕。


Reus拿出手机,犹豫着现在是否适合见面,他趴在栏杆上,思考着见面以后该如何开口。手机震动两下,他以为是电话,有些紧张地举到耳边,却发现手机没电了。


看来不适合见面,他想。也许明天吧,或者踢完和韩国的比赛。耳边传来海浪声,远  处一家露天咖啡厅亮黄的灯光中飘来阵阵浓郁的香味。


他站在原地欣赏了一会异国景色,转身离开。










大概是十分钟后,Reus才发现他走 错了方向,周围的建筑越来越陌 生,身上也没有可以用来打车的现金 ,加上头顶看不懂的路标,让他陷入了茫然。索契的夜晚温度偏低,而从酒店出来时他就没带外套,他望着不远处的海滩,想着怎么才能找到人问路。


十分钟后,他走到了同一个位置上。


青年变得有些焦躁 不安,如果过了九点他还没回酒店,教练一定会训他一 顿,说不定还会认为他不重视比赛而取消他的首发资格。


他抬头,辨别着巨大的建筑上的文字:Hyatt Regency


Reus挠了挠头,往海边走去。






凑巧的是,这片海滩上只有一 个人, 站在海浪正好触不到的地方,双手插在裤兜里,穿着一件白衬衫,袖口挽到手肘。


Reus忽然觉得事情有些不可思议。当然,他并不知道自己走到了波兰队入住的酒店周围。


青年先是一路小跑,再是蹑手蹑脚地走到他身旁。


出乎意料,Lewy没注意到他。他沉重而缓慢地呼吸着,望着远方的海面,苍白的光打在他雕塑般的侧脸上。Reus觉得对方的苦闷影响到了自己,找到他的喜出望外在一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取而代之的是从昨夜就开始缠着他的担忧。


“Lewy.”他忍不住开口。


对方看到他后,没有流露出任何惊讶的神情,这让Reus有一丝不满,但那仅持续了一秒,因为Lewy在凭着月光认出他的脸之后,急切,甚至可以说有些粗暴地抱住了他。波兰人的鼻息落在他后颈的皮肤上,让他有些瑟缩,但他只是在桎梏中伸出手,感受着许久不见的旧友,任由冰凉的风在他们周围绕来绕去。








三分钟后,Reus拍了拍对方:“Lewy,这是在俄罗斯  ,如果你继续抱下去,别人会举报我们的。”


而男人只是用鼻尖蹭了蹭青年,抱得更紧了些,用一种他不曾听过的语气小声说:“你能陪我一会吗?”


好吧,大不了就被举报,总比看他这个鬼样子好。








他们并肩走在海滩上,海浪不急不缓地一起一落。Reus以为对方会有很多话要说,可他始终一言不发。他了解他,波兰人一向不习惯把心里想的表露出来,可记者会上的话又让他怀疑Lewy需要一个倾诉对象,至少需要一个坚定的支持者。他想着有些生气,外界的质疑,从俱乐部开始,  跟着男人到世界杯,把团队的错误归 于他一人。他不明白,Lewy的认真、内敛,责任感,哪一样不值得他们尊重。




“所以你一句话也不说吗?”


Reus挡在男人身前,不让对方往前。


“谢谢。”


青年要出口的话又咽了回去,“我不是问这个……”


波兰人扯出一个微笑,虽然看上去还是十分苦涩。


“谢谢你,Marco,我说认真的。”


Reus盯着他,Lewy也看着他,像是寻找什么,又像是确认什么。


最终青年没再多说,和他继续漫无目的地散步,月光在洁白的沙滩上投下二人相连的影子。






当他意识到该回去时已经很晚了,Lewy陪他走到一个能看见碧笙酒店的十字路口,Reus在他转身的一瞬间还是说出了自己想了一整晚的话:


“Lewy,你并不孤独。”


男人转过来。


“有很多支持你的人。”


他笑了,Reus认为那是发自内心的,他能从对方的眼睛判断出来。




“我不想让全世界都认可我,我只需要几个就够了。”


Reus觉得自己的心跳漏了一拍。


少数几个,很重要的人。”
















他小心翼翼地溜进大厅,却发现几个队友还坐在沙发上。


“都快十点半了,你去哪了?”Özil半睡半醒地问。


“走错路了,绕了一会。”


“为什么不接电话?”


“手机没电了。”


Müller好像猜到了什么,疑惑地盯着他,“我不知道你在手机没电的情况下能在外面活超过两个小时。”


Reus在队友灼灼的目光下红着脸向里走去。


“有时候可以。”



文藝到飯裡的老闆娘
一本滿足❤️

我觉得她不会看到这个转载这个评论
那就好,不过看到了也行

很想念布哥产出AL而我疯狂追更的日子
是设置了特别关注,但很多时候我手机放在桌上静音,会突然莫名地想要拿起来看一眼,而下一秒屏幕就亮起来显示布哥更新的提醒
抢到手刹当然开心,但更觉得像是有种心有灵犀的默契

tag刚散的时候觉得悲愤,又好像没什么的
圈子渐渐冷了觉得难过,又好像都是应当
那天看老张和小张本的比赛,老张拉伸的时候观众席收音的都是隔壁台的高远加油。觉得英雄迟暮而年轻的狮子终于对世界亮出了自己的獠牙,可是也没什么不好,从今起他胜负皆为自己,赛场上每一次相逢都带一丝不可知的浪漫。
远路应悲春晼晚

在太平山的小火车上看夜景是很美的体验,不知道同行人在想什么,我看着灯火渐渐缩小想的是张生飞奔而去的柠檬茶
原来心里已经把这个城市留给张生和马生
而春风,阑珊,少年天真留给了我

共辗转许多CP我乐此不疲
若曾相伴些许,真的三生有幸

墙纸:

“我不太想和你吃晚饭。”



“对待潜在客户也要殷勤一点啊,我借你那么贵的领带,你总得表示一下吧。”

【山花】山河旧梦

我下定决心要同你
一起变成更好的自己
晚安

人行道:

-民国AU。军阀魏和京城少爷白。一发完。
-架空,和真实历史有很大出入,但也有借鉴,比如魏的原型是张少帅。
-京城五少友情出演。


>>>>


01


北平落了场雪。


街上往来的行人不算多,张一山把手揣在兜里,推开门,一撩帘子大步走进屋去。屋子里炭火烧得极暖,一星半点朔风抓着这个机会跟进来,才刚刚到门口,风里沁肤刺骨的寒意就被烧热乎了。


黄铜锅里的高汤咕咚咕咚地冒着泡,易家小少爷默不作声地往锅里下千层豆腐,张大少一手拿着烟枪,哎哎地喊着招呼易少再下点儿肉,压根儿没顾得上他那刚进门的堂弟。


倒是鹿晗回过头来,举着杯烧酒,伸到张一山面前,“来迟了,得罚。”


张一山也没推脱,两杯烧酒下肚,五脏六腑好像点了一把火,方才冻麻了的四肢重新暖起来,气血也畅了。他大马金刀往桌子前一坐,四下看了圈,才发现有些不对。


他笑道,“平日里吃火锅最积极的那个哪去了?”


张大少爷张伟将烟杆在楠木案头上轻轻一磕,火光跳了跳,他在那点烟草焚成的雾气里不动声色地笑了一下。


“——先前不是说那个姓魏的要来北平一趟吗,就今儿个到。”




02


张大少的语气有点嘲讽的意思。


早年间关外魏少帅也是年少有为的英雄人物,特别是易帜那阵子,报纸上更是日日夸他深明大义。不过打自东三省丢了之后,魏司令的名声也就一落千丈,十个人里边有八个都对他很是瞧不上。


而众所周知,京城五少这帮人更是出了名地瞧不上魏司令。


前两年东三省沦陷,有家报社素来以针砭实事出名,一连三天头版头条都是骂魏司令的,那叫一个劈头盖脸,酣畅淋漓。主编也很是硬骨气的,被找上门来的时候也面无惧色,梗着脖子喊甚么言论自由,喊甚么你们无权干涉舆论。


张大少亲切地拉住主编的手,赞道,“瞎说啥呢,我就是觉得你们骂的挺好,挺出色,挺与众不同的,来和你们交个朋友。”


主编一愣,还没反应过来呢,又听见张家二少说,“你们下次再骂狠点,别有顾忌,谁敢找你们麻烦,报我的名字。”


易家小爷跟在他俩身后,面无表情,也没说话,只重重地嗯了一声,以示赞同。


这事儿传开以后,人人都知道京城五少嫉恶如仇,对魏司令很是深恶痛绝。但其实大部分人也就看个热闹,只知其一,不知其二。


——那几位少爷之所以看不上姓魏的,除了国恨,还有几分家仇。




03


此事暂且按下不表,眼下这个姓魏的正在火车站,肩头落了一层白,冷得要命。他偷偷往四下里一瞥,发现没人注意他,心安理得地往手里哈口气,偷偷搓搓暖手。


北平虽冷,但也冷不过东北,他打小在关外摸爬滚打玩泥巴的,按理来讲,这时候怎么也不至于冷成这样。


不过北平落了雪。天一下雪,便寒起来,更何况有个人走在魏大勋前边,背影孤拔笔挺,更是比霜雪还要冷上三分。对方毫无征兆地回过头来看他一眼,魏大勋下意识打了个哆嗦,搓手取暖的动作就地给捉了个现行。


魏大勋一扯嘴角,讪讪地冲白敬亭笑了笑。


白参军长面上没什么表情,只习惯性地微微皱着眉,侧过身招了招走在一旁的亲兵,叫他一会儿准备个暖炉给魏司令。


魏大勋摸摸鼻子,挺不好意思地推脱,“不用不用,哪那么娇贵。”


白敬亭头也不回,先上了停在火车站门口的那辆黑色小轿车,这才慢悠悠开口,“魏司令可不得娇贵些,万一冻着了,我又逃不过委员长一顿臭骂了。”


顿了顿,又道,“再说,魏司令以前不是离了手炉就不成活吗?”


魏大勋没敢接话。




04


以前是个很玄妙的词。


看上去这两个字好像质朴无华,但仔细一琢磨便觉得惊险至极,处处都是杀机。以前这个词一出来,大抵讲得就是再也回不去的事儿。


比如白敬亭说的以前,指的就是他俩一起读军校的时候。


那时候他还不知道白敬亭是翘家的白家独子,只觉得这人生的好看,身上又有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气质,对他这个少帅也爱理不理的,他就喜欢跟狗皮膏药似的黏着白敬亭。


黏着黏着,也就黏熟了,俩人一起训练,一起打靶,一起偷偷在寝室里涮个锅,再一起被何、撒两位教官捉了个正着,灰溜溜地绕着操场跑圈。


魏大勋自幼体质偏寒,一到冬天就手脚冰凉,以往在家里捧惯了手炉,在军校也想捧着暖手,撒教官半点不管他是不是军阀少帅,没收了手炉还不算,罚他跑圈。


白敬亭懒洋洋地靠着操场上那棵大树的树干,一圈一圈给他计数。魏大勋又跑了一圈,路过白敬亭身边时,上气不接下气地问,“你就不能放点水吗小白?哥白疼你了。”


白敬亭扬扬下巴,示意魏大勋看不远处那栋楼,“你以为就我监督你吗,何教官趴在窗口看着呢。”


魏大勋脚下一踉跄,心如死灰,跌跌撞撞地跑完了三十圈。


跑完步出了一身汗,风一吹更是冷得魏大勋打摆,他丝毫没个正形地靠在白敬亭身上,带点撒娇的意思,去握白敬亭的手。


白敬亭的手也不算暖,但他手实在是冰,乍一握上去,只觉得暖得要命。白敬亭被凉得翻了个白眼,把手往外抽了抽。


魏大勋小声说,“小白,忒冷了,让哥哥攥会儿成不成。”


白敬亭没有说话,漂亮的睫毛扇了扇,手上没了反抗的力道,反手轻轻捏了捏魏大勋的手,魏大勋能感受到对方手上的脉搏,一下一下,渐渐和他越跳越快的心脏形成共鸣。


此后每到冬天,魏大勋就喜欢凑过去握住白敬亭的手取暖。为此什么瞎话都编的出来,离了手炉便活不成也是其中之一。


后来魏大勋独自站在飞霜积雪里,寒风呼呼地吹,他握着冰冰冷的手枪,扣压扳机的时候手都不带抖一下。


他那时候才意识到,他哪里是怕冷呢,他只不过是想去握一个人的手。




05


白敬亭是奉委员长之命去接魏大勋的,等车开到目的地,两人和委员长寒暄了几句,那对结义兄弟就进了里屋,白敬亭没等到委员长发话,也不敢走,便寻了张凳子坐下候着。


里屋隔音好得很,白敬亭坐在外边,只觉得安静得过分,屋里又极暖,暖的让人犯困。他撑了一会儿,还是没忍住,昏昏沉沉睡过去。


可能因为坐着睡的缘故,白敬亭睡的极不踏实,连梦也是断断续续的。


他先梦到当年家里人不愿他从军从政,想让他平平安安做个商人什么的,他不肯,梗着脖子冲他爹喊,狼烟四起,列强入侵,自当效命沙场,岂可做个倒把投机的商贩。


争吵过后给他爹关在家里,好容易才在几个发小的帮助下偷偷逃出去。大张伟扬手招了辆黄包车,把火车票塞到他手里,他便这样去了东北,那是魏家的地界,他爹势力再大,手也伸不到那儿去。


东北很冷,大半时候天都是灰的,不知道为什么在他梦里那几年却好像暖得很,连军校每天早起跑圈这种破事儿都带着鲜活的温度。


他梦见撒教官一板一眼地教他们先做人再拿枪,也梦见何教官踩着朝阳领他们去打靶,梦见几个同学聚在一起喝偷藏的烧刀子暖身,也梦见一片黑灯瞎火里,魏大勋摸过来和他接吻。


他能感受到越发急促的呼吸喷在他脸侧,魏大勋一只手按在他脑后,指腹划过他后颈长出来的那点儿发茬。月光从窗户口映着雪照来,魏大勋的眼睛里也装着澄澈又明亮的光。


啪嗒一声,里屋的门开了,白敬亭从梦中惊醒,下意识地坐直了,然后看见魏大勋和委员长一前一后走出来,白敬亭在那个瞬间琢磨出一种物是人非的味道。


是啊,他后知后觉想,我爹年岁大了,没了当年大家长的作风,我从东北回来那阵子,他居然红着眼眶和我说,我平平安安就好。


还有何撒两位教官,一个战死沙场了,一个眼下不知所踪,多半也是殉国了。当年一起同窗的军校同学大半也再没见过,至于魏大勋……


白敬亭看了一眼魏大勋,当年这人怀里揽着个千娇百媚的大小姐,满面春风地向他介绍,字字句句好像还犹在耳畔。


——这是李小姐,我未婚妻。




06


委员长脸色不错,抬手招呼白敬亭过去。白敬亭这时候心里有点赌气也似的不痛快,不大乐意靠近魏大勋,走了两步就停住了。


委员长也不介意,笑呵呵地道,“听说你俩是老同学了,关系挺不错啊。”


白敬亭心想,您哪只眼睛看出来的。


委员长顿了顿,又说,“我一会儿还有事,小白,你替我招待招待你这位老同学吧。”


委员长都发话了,白敬亭也不敢不从,上了车,吩咐司机往这北平最好的馆子开,魏大勋倒是挺想借此机会和白敬亭搭两句话,没想到白少也不自持什么身份了,就往副驾驶的位置一坐,头也不回,活像座雕塑。


到酒楼寻了个包厢入座,点了几个菜,两人面前隔着一张长长的方桌,魏大勋清了清嗓子,想开口说点什么,又窥见白敬亭冷冰冰的脸色,便不敢了。


他只得偷偷看着白敬亭,最开始是他避着白敬亭,后来发现白敬亭也避着他。今天这么一看,才真正意识到两人是真的很久没见过了。


白敬亭脸上那点稚气褪了个干净,喜怒越发不形于色,隐约带着久居高位的杀伐果断,像是魏大勋在山里见过的猫科猛兽,优雅,懒散,但随时能暴起要人性命。


那一刻魏大勋终于明白,面前这个白参军和当年那个会冲他翻白眼会冲他笑的鲜活少年,已经不是同一个人了。


他有点难过。


转念一想,又笑自己,心道,我凭什么难过呢,这不都是我的错吗。




07


总之这顿饭吃的挺煎熬的。


白敬亭也不是一直没说话,倒也装模作样寒暄了几句,无非就是好久不见,魏司令别来无恙啊之类的客套话。


魏大勋最开始喊了一声小白。


那人冰冰冷的视线望过来,似一盆冷水,把魏大勋泼了个透心凉,白敬亭纠正道,“是白参军长——我们之间好像没那么熟吧。”


魏大勋觉得自己的笑好像是什么封信用的蜡,风一吹便干了,紧巴巴地绷在脸上,挂着也不是,不挂着也不是。


——饶是这样,魏大勋也希望这顿饭吃的久一些,再久一些。


今日委员长和他谈过话了,他明日离了北平,便要赶往热河同日军开战。此去必然是一番苦战,他不知道自己还有没有机会再见白敬亭,便总想着多看几眼。


不过他没能如愿。


菜还没上完呢,就听见回廊里吵吵闹闹的声响,一步步逼近了。片刻后包厢的门被人猛地推开,三四个人飞扬跋扈地闯进来,为首的那个嘴里叼着个烟斗,皮笑肉不笑地冲他咧了一下嘴。


“又见面了啊,魏司令。”大张伟笑道。




08


白敬亭只觉得脑壳疼。


当年他和魏大勋谈恋爱这事儿也没想着瞒他这几位从小光着屁股玩到大的兄弟,他总想着反正他和魏大勋在一起了,他们迟早得知道。


但到底是人算不如天算。


白敬亭从东北回来那天,是那四位给他接的风,张一山嘴快,问他到底怎么回事,他笑了一下,说是和平分手。


大张伟原本打算私下里和白敬亭谈谈的,一听这话,从怀里摸出张照片,咬牙切齿往桌上一拍,怒道,“你这算和平分手?你先问问和平俩字答不答应!”


照片上李小姐挽着某个人的手,妩媚地将头靠在对方肩膀上,好不亲密。


几位大少爷出离的愤怒起来,就着醉意将魏大勋骂了个狗血淋头,大有白敬亭发句话,他们就去把那个姓魏的揍到生活不能自理。


易家小少爷素来寡言,半句话没说,站起来就往外走,白敬亭赶紧拉住他,问他去哪。


易少腰间别着一把枪,惯来地站得笔直,咬着牙,面上稚嫩还未褪去,却已经显出一种冷硬的神态来,罕见地——估计是平生第一次地爆了粗,他说,“我要他狗命。”


白敬亭赶紧拦着,拽了他坐回来,无奈地拍拍桌子,说,“行了,吃饭吃饭,事情不是你们想的那样。”


张大少爷笑了一下,问,“那是哪样?”


白敬亭没说话。




09


屋子里的气氛一时剑拔弩张。


当年易少一时冲动说要去一枪崩了魏少帅的狗头,白敬亭还能拦住,可眼下摆明了准备给魏大勋好看是张大少。


张大少年纪最大,算是看着这四个人长大的,白敬亭天生就对大张伟有种莫名的崇拜,这人身上很有一种魏晋名士的风骨,不拘什么礼教,也不按常理出牌。


别说白敬亭了,大张伟要真想做什么事,他们几个加一块儿都未必能拦住——最多也就千玺说话可能还顶点用。


更何况他一开口,万一惹张大少生气了,张大少指不定真能干出给魏司令一枪这种事儿。


白敬亭左右看看,决定先战略性撤退。


他礼数周全地对魏大勋笑了笑,说,“我还有点事,先走了。魏司令慢慢吃,账单记我名下。”又抬手招招自己亲兵,吩咐道,“等司令吃完了,你开车送他回去。”


然后他站起身来,一手搭在大张伟肩上,半推半拽地把人带出去了。




10


他们倒也没走远,鹿少直接叫服务生再开了个包厢。四人一个挨着一个坐在一起,把白敬亭隔开,带着点恨铁不成钢的气势汹汹,颇有种三堂会审的架势。


白敬亭如何看不出这几个人都在气头上。


张家鹿家那三位都比他大,他叹了口气,转向平素里最乖的易小少爷。


“你来这儿做什么?”白敬亭一面问,一面拿余光瞥旁边三位,“明儿军校不上课?这么晚了还不着家?”


大张伟哪里听不出白敬亭这话其实是在问他们三个,眉梢一挑,不等易烊千玺作答,抢先反问道,“怎么着?我们还不能来了啊?”


倒是张一山跟着开口解释了一句,“我们听说你和那个混账东西在这儿吃饭,堂哥怕你受欺负,说要给你撑腰来着。”


白敬亭心里微微一暖。


大张伟给人戳穿了,白了倒霉堂弟一眼,刚才那副气势也不大摆得出来了——其实也就是恨白敬亭那点出息,刚刚居然还护着那姓魏的,心里不痛快,想吓唬吓唬小白——他懒洋洋往椅背上一靠,说,“天若有情天亦老,人若有情死的早,甭对这种混账念念不忘了,小心夭寿。”


白敬亭只得点点头。


大张伟一张嘴皮厉害的很,开了话头就不肯停了,顿了顿,又说,“兄弟如手足,女人如衣服……”


“哥,姓魏的是男的。”张一山插话道。


“……你又没断手断脚,丢件衣服算什么。”大张伟瞥了一眼倒霉堂弟,没搭理他,接着说,“要不咱四个带你去百乐门玩玩,要什么衣服有什么衣服,男的女的都有。”


白敬亭呛了一下,赶紧摆摆手,“别了别了,千玺还没成年呢,他那俩拜把子大哥要知道人被你带去百乐门,非得扒了你的皮不可。”


大张伟本来就是和他开玩笑,也不再提,叼着个烟斗吞云吐雾。白敬亭低下头去,思忖片刻,再抬起头来,发现四个人都在看他,带着小心翼翼的担忧,他心里微微一动。——当年发生的事一直是他心里一个梗,他不想碰,他也不愿和人说。


但是那一刻,他清了清嗓子,终于决定和盘托出。




11


魏大勋是在第二天下午走的。


委员长上回派白敬亭接人,这回还派他送人。白敬亭还是坐在副驾的位置,一次也没回过头。车开到火车站的时候,他下车去开后座的门,这才发现魏大勋不知什么时候已经睡着了。


他睡得很不安稳,两道眉紧紧拧着,眉心挤出几道沟壑来,白敬亭忽然有些茫然地想,当年那个诚诚如赤子、半点忧虑也没有的小少帅,到底经历了多少,才会变成这样呢。


白敬亭忽然就有点心疼起来。


魏大勋被人拍醒的时候还有点懵,一睁眼就看见白敬亭的脸,几乎以为自己还在梦里。好半天才反应过来,然后他第一反应就是背过手去摸了把嘴角。


还好还好,魏大勋心想,没流哈喇子,不算太丢人。


白敬亭就着刚刚叫醒魏大勋的姿势,弯着腰,上半身探入车里,一条腿在车门外立着,一条腿屈着跪在后座上,居高临下地看了魏大勋片刻,忽然出声问他,“李小姐还好吗?”


魏大勋到底是睡迷糊了,下意识地问了一句,“谁啊?”


然后就看见白参军长清冷的视线一扫,他生生打了个寒战,头皮发麻,心里警铃大作,往后挪了挪,背部抵着另一侧车门,半天没敢说话。


“你未婚妻啊。”白敬亭不紧不慢开口,微微一哂,“——准确的说,应该是假扮你未婚妻的那位小姐。”




12


“……你、你知道了?”


魏大勋显然是楞住了,像是什么栩栩如生的石像,被定格在某一瞬间。好半天他才回过神来,咽了咽口水,结结巴巴问。


白敬亭觑一眼魏大勋那傻样,他是真想不通对方怎么会觉得那么拙劣的把戏能真的瞒天过海骗到他的。他单手撑在前排座椅的靠背上,又往前凑了些。


魏大勋之前已退到车厢一角了,眼下避无可避,只能眼睁睁地看着白敬亭凑过来。白小少爷生的好看,对魏大勋来说不亚于大规模杀伤性武器,离得这般近,好像只隔了一个吻的距离,魏大勋不自觉地心跳加速起来。


白参军长却不愧是见过大世面的,半点不为所动,从从容容开了口,“魏司令,有没有人告诉过你,搂未婚妻的时候,手要扶住对方的腰?”


——魏大勋当年连指头尖都没挨着人家半片衣角,白敬亭看不出来才怪呢。


再说东北那块儿素来是魏家只手遮天,当年大张伟查到那张照片,速度也快得不像话,倒像是什么人刻意安排好的,为了再补上最后一刀,让他死心。


白敬亭没等魏大勋反应过来,便迅速后撤,施施然退出了车厢,头也不回地朝火车站台走去,轻飘飘撂下一句话,打碎了魏大勋还想垂死挣扎一下的意图。


“——当年我提着抢去找了熊副官,他什么都招了。”


靠!魏大勋磨磨牙,恨不得在心里把熊梓淇那厮千刀万剐。


然后他急急忙忙从车里跳出来,追在白敬亭身后,一路追到站台上。火车早就停在那儿等了,白敬亭长身玉立,站在车厢门口,背对着他,低声问了一句,“你有什么要解释的?”


那一瞬间,魏大勋看着白敬亭孤拔的背影,忽然觉得虽然这个人问他要解释,但其实对方什么都知道。


知道他当年父帅被关东军炸死,他举目四顾,无依无靠。知道他当年决定改旗易帜的前夜,在魏家的祠堂跪了整宿。知道他当年一拳砸在墙上,却只能颤着声音下达不抵抗的指令。知道他当年如何为了大局,替他那委员长义兄背上的所有骂名……


在无数个长夜里他独自舔舐着无人知道的伤口,他一路与光同尘,负重前行,他都不曾流过半滴眼泪。


而眼下他终于后知后觉意识到,他或许本不必这般孤立无援。


魏大勋鼻头忽然毫无征兆地酸起来。


他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可是万语千言争先恐后要冒出嗓子眼的时候,魏大勋忽然意识到,他是要走了的。


委员长要他去守热河,军令如山,于公于私他都不可能拒绝,他甚至不知道还能不能回来,那他又何必再说什么呢,何必再惹白敬亭伤心呢。


于是他垂下头,嗓音喑哑,他说,“我没有什么要解释的。”




13


话音还没落地,白敬亭照着魏大勋的脸就是一拳。白参军长有双极其漂亮的手,弹起钢琴来十指翩飞,打人的时候也毫不含糊,恶狠狠砸在魏大勋鼻梁骨上,把他打了个晕头转向。


魏大勋捂着鼻子想,算了,就当让他出出气了。


没想到白敬亭还没完了,拎着他的领子把他拖上火车,冷冷地命令站在车门外的乘务员把门关上。白敬亭没往里走,就站在车厢门口这块儿,又给了魏大勋一拳。


最初魏大勋没打算还手,后来不知怎么的,两人就在这个逼狭的空间里扭打起来,像是当年在军校对打拆招时一样,刚开始还有什么章法,最后便全凭本能,你踹我一脚,我给你一肘子。


魏大勋气喘吁吁地倚着车厢的墙壁,揉了揉肚子看着白敬亭,昏暗的顶灯闪了一下,白敬亭忽然扑过来,眼睛里有一种凶狠的光。


那是一个恶狠狠的吻。


像是一道利刃凌空劈下,带着凛冽的刀光,魏大勋能感受到浓郁的铁锈味在口腔里蔓延开了,他们厮杀也似的争抢着每一分氧气。


过了很久,白敬亭终于结束了这个吻,他抬起头来,脖颈绷出一道极其好看的弧线,他问,“当年东北政局不稳,日寇虎视眈眈,你怕再待下去有危险,所以故意逼我回北平,是也不是?”


魏大勋没什么能辩解的,低声道,“我想着护你周全。”


然后他肚子上又挨了一拳,白敬亭眉眼沾着怒气,锋锐似淬火长刃,哑着嗓音问他,“魏大勋,你把我当什么?——一只柔弱又不能自保的宠物,还是什么易碎的玻璃摆件!”


魏大勋没出声,白敬亭也不管他,嗓音略略拔高了些,继续往下说,“眼下呢?眼下你是不是还想充英雄,不声不响去镇守热河!你是不是连死也要瞒着我!你是不是从来不打算考虑我的感受!”


“你、你……”魏大勋愣了一下。


“我怎么知道的?”白敬亭冷笑了一下,从怀里摸出张纸来,展开了塞进魏大勋手里。魏大勋总觉得有风吹得纸在颤,好半天才意识到那是自己手抖。他就着昏暗的光线,看清了抬头三个大字——调任书。


白敬亭后退两步,四指并拢抵在额角,缓慢地行了一个军礼。


他低声说,“参见第三方面军团总司令!”




14


魏大勋没有说话,两人于是都沉默下来,逼狭的空间里能听见呼吸声,交错在一起。白敬亭脸上的冷意一点一点消融了,化成一星半点的笑。


白敬亭想,人确实是会变的。


当年他心高气傲,从熊副官那里听到真相,只觉得魏大勋这种保护不亚于侮辱,他满腔愤懑,转身就走,心想,我在他眼里到底算个什么东西。


而如今他和几个发小讲完当年的真相,张一山迟疑片刻,忽然同他说了委员长有意派魏大勋去热河的事。他的第一反应是去找委员长,自愿请缨,同去热河。


甚至在某个瞬间他会想,如果他当年再成熟一点,如果他当年没有赌气回北平,一切会不会不一样。但是没有如果,过去的事已经过去了,不过还好,他还有机会补救。


魏大勋还是一副傻傻愣愣的表情,呆呆地看着他,白敬亭心里又好气又好笑的屈起手指在他脑门上敲了个爆栗。


他说,“我也是军校出来的,枪法比大名鼎鼎的魏司令好,军事指挥也比他厉害,怎么,不配和你一起上战场?”




15


火车一路向北,车轮一寸寸轧过轨道,跑出轰隆轰隆的声响来。天色渐渐暗下去,远处的山峦连绵起伏,似兽的脊梁,低低地伏着,却随时要暴起前扑。


魏大勋攥着白敬亭的手,熟稔得好似这么多年他们从不曾分开过。


白敬亭忽然想起昨天夜里,聚会散后,他和大张伟并肩走着,昏黄的路灯投下来,大张伟低着头,忽然没头没脑地问他,“你当真要去热河?”


他点了点头。


大张伟罕见地收敛了那点漫不经心的神色,颇有几分认真地站住了,说,“小白,你得知道,在这样的乱世里边,恐怕是没有什么长相守的故事的,你要想清楚。”


魏大勋的手脚偏凉,白敬亭被他的手掌握着,却微妙地从相贴的肌肤中汲取到一丝源源不断的暖意。他捏了捏魏大勋的手指,魏大勋凑过来吻他鬓角,问他怎么了。


白敬亭没说话,摇了摇头,冲魏大勋笑了一下,反手握紧了他的手,心说,我早就想清楚了,很多年前我就想清楚了。


他想,我要和他一起,来开这太平。








—————END—————






写的脑壳疼,不想解释了。结尾太仓促,被蒸煮的糖搞得都不知道自己在想什么了。很多冲突都是一笔带过,没有爆发出来,不够精彩,反省,以后有空回来修吧。




我还蛮想写一个京城五少的民国文。


大张伟是个大少爷,道上混的,叼着根烟斗,穿着黑色的唐装,没事喜欢去大街小巷里和那些街坊唠嗑,大妈大婶们谁也不知道这个说话有趣招人喜欢的小年轻就是道上大名鼎鼎的张大少。


鹿晗没有什么了解,目前想到的几个点就是男生女相,喜欢玩票的大少爷,和相熟的人一起吃饭,没事还扮个旦角儿上台唱两句。应该会设定从商吧。


张一山是张大少的堂弟,也爱顺着胡同乱溜达,大张伟算是叛逆出去混了,张家的担子就担在他身上。心直口快的,看上去好像没啥城府,应该是从政或者从军。


白敬亭呢要么按这篇的设定走,要么就是律师啊医生啊之类的职业。架着金丝眼镜,看上去冷冷淡淡的,私底下嘴毒得很,能和张大少说个势均力敌,讲台相声。


易烊千玺应该是军校生,出类拔萃,话不多,不大喜欢和人虚与委蛇,做自己认为对的事,撞南墙也不回头。满腔热血,保家卫国。

【魏白】爱你就像爱生命(迟到的生贺)

四月完结篇

踏歌寻一醉:

迟到的万字生贺,和之前的脑洞有区别,一切以正文为准。 
私设如山,臆想无数,ooc有,求不上升。 
我永远爱他们。 
 
 
 
BGM-爱你就像爱生命by房东的猫 
 
 
 
“你是我年少时偷吻到的露珠 
从此山长水远 仆仆来赴 
既做我的眼泪 
也做我的湖” 

 


 
1. 


录完《明星大侦探》第五季第四期,时针已经快要指向十二。倒也不是什么新鲜事,毕竟这次的侦探又是撒老师。下了节目大家也不急着回去,趁热打铁凑在一起录了选角色的部分,一屋子的热闹满得快要溢出来。这么多年相处下来,彼此之间早就熟得不能再熟,对面挑个眉就知道自己要接什么梗。魏大勋游刃有余地回怼完撒贝宁关于他“角色越来越不接地气”的吐槽,转身打开新的角色卡,一时间笑得像个傻子。 


为了专心录节目他一整天没开手机,这时候打开,消息水漫金山一样地涌进来,提示音足足响了五分钟才停下。魏大勋冲还坐在一起闲谝的何撒鸥三人打了声招呼,推开门走到安全通道门口,倚在门框上一一点进去回复。打开微信先映入眼帘的就是明侦群的“99+”,而且消息还在接二连三地进来,他翻了半天记录, 才看明白来龙去脉—— 


明侦五周年的日子和他三十一岁生日就隔了不到十天,戏精导演组和他在大侦探认识的一众损友趁他录节目没上线,直接拍板生日会和周年庆典合在一起办,时间就在半个月后。


魏大勋这才想起来再过不到一个月就到自己的生日了。这几年他的境遇算不上多么好,但到底也不坏。2019年《南烟斋笔录》在东方卫视上星播出,赵信执虽然只是男三,但光彩丝毫不输男主与男二,圈了不少粉。压着一直没播的《灰雁》最终走了网播的路线,但意外地口碑极高,关注度快要追上当年的《伪装者》。投资方逐渐注意到这个演技精湛又为人实在的大男孩,送上门的剧本慢慢多了起来。第五季大侦探开始前,魏大勋刚刚结束了人生中第一部大男主电影的拍摄。 


他自己总算从不知名的十八线混到了大半观众都眼熟的二三线。再回过头来看,才发现不知不觉中,原来已经走过了十多年。 
 

群里热火朝天的讨论依然在继续,起初大家还在有板有眼地贡献“该怎样把二者完美结合”的脑洞,到后面不知道怎么就画风跑偏,一个接一个地发起了红包,红包封面上全都是类似“提前祝大勋花生日快乐”的祝福。魏大勋一边毫无负担地点开收红包一边兀自闷笑,翻到最后总算跟上了这群人聊天记录。正待说句场面话,忽然一个名为“怀柔小爷”的ID被揪出来刷屏艾特示众,说这里有个刚拿完金马奖就不要脸的。一向潜水的杨蓉乔振宇都跳出来指责这个人的脸皮简直厚得过分:“大家给魏大勋发红包,怎么倒是你一个都没落下,还是好几次手气王?” 


“怀柔小爷”顶着樱花木道笑眯眯的头像回得理直气壮:“给他的就是给我的,不行么?” 


大张伟向来是个爱起哄的主儿,看热闹不嫌事儿大地架秧子:“哎您瞅瞅我们白越来越飞扬跋扈了嘿,果然是遇到一个不一样的男人就会这样。” 


眼看着大战一触即发,魏大勋赶紧包了个大红包发出去,金额几乎是之前所有红包加起来的总和。结果他刚一发出去何撒鸥三个人就齐齐出现,苦口婆心地告诫说,大勋啊,你再这么宠,这小孩儿就要被宠坏了。 


说得倒是好听,可也没见您几位手慢啊。魏大勋看着记录默默在心里翻了个白眼,退出去私戳怀柔小爷。 


“下戏了?” 


对方没回复,视频通话的邀请直接递了过来。魏大勋看着屏幕上“宝贝”两个字,下意识往前面的光亮处走了两步,像是不愿让心尖上的人儿被那重重黑暗蒙住半分一般。他手忙脚乱地从卫衣口袋里翻出耳机,在通话快要挂断的前一秒点下了接通。 


“怎么这么磨蹭呐,刚才包红包可比接电话利索得多了。” 


白敬亭微哑的声音从耳机里传出,有一点点失真,但魏大勋还是清楚地捕捉到他撒娇专用的微微上扬的尾音,像是抓住了跃出湖面的一尾鱼。 


“这不是找耳机嘛。你那边怎么样?拍戏顺利不?” 


“还行吧,导演说我现在这个形象比较接地气,还挺满意的。就是环境艰苦点儿。不过也不算事儿,毕竟和贝爷混过的男人。”  


白敬亭上个月接了冯导的大制作文艺片,飞去黄土高原演一个家境落魄的小少爷。剧本魏大勋看过,是可遇不可求的好故事,班底配置自然更不用说。唯独就是要在沙漠里旱地上摸爬滚打至少三个月,期间还不给放假。白敬亭进组半个月整个人晒黑了好几个度不说,还瘦脱了相,原本就没什么肉的人现在看着就是一副薄零零的骨架。魏大勋心疼得不行,又没什么办法。人人都说冯导休息几年后重新出山,这部片子绝对是奔着大满贯去的,要是演好了白敬亭在娱乐圈的咖位能再上一个级别,而且从此再不能被动摇。  


“沙漠昼夜温差大,你注意着点儿,别着凉。”  


“哎您放心吧,奔三的人还照顾不好自己吗。”  


魏大勋正想着这小孩儿真是越来越能贫了,一句软软的“我想你了”就飘进了耳朵里。顿时他心里那点儿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一扫而空,恨不得现在就飞到对方身边摁住他好好亲上一气。 


该贫就贫该撩就撩,这个时候的白敬亭,可一点都不注孤生。 




 
这个小混蛋在魏大勋手机里的备注改了又改,最初是白敬亭,后来是小白,再后来叫宝贝,一个星期前得知剧组不给放人而导致这一季大侦探白敬亭都不能来参加,被他赌气一般改回白敬亭。昨天又认命地改了回去。而所有的这些气恼,其实白敬亭都不知道。  


魏大勋有的时候会突然陷入不知名的自卑中,他比白敬亭年龄大,长得不如白敬亭好看,就连演艺事业也不如对方来得风生水起,身无长物唯有一心。  


难道凭这一颗真心,就可以把人拴在自己身边一辈子么?  


这个问题魏大勋从没想过,也不敢细想。 
 
 

2. 
魏大勋偶尔会梦见他和白敬亭初遇的那个颁奖典礼。 


对于名不见经传的新人来说,座位安排完全是不存在的事。大咖们都按主办方的要求坐在前排,或许主管还要为“谁该在谁后排”,“相邻的两位艺人是不是关系不错”头疼上半天。而到了新人这里,随便塞一个后面的座位就是了,无需担心到时播出会有邻座全程无交流的画面。因为摄像机连镜头都吝啬给。 


这就是娱乐圈被默认的规则,不论什么圈子的艺人,只有红,才会有话语权和曝光率。若是你不红,无论你再怎么有才华有能力有野心,也只能心不甘情不愿地做一个被人忽视的小角色。 


很久很久以后,魏大勋却在感谢那约定俗成的残酷规则。如果当时的他再红一点,或是当时的白敬亭出道更早一点,如果没有像是命运安排好一样的相遇,也许他永远不会有机会和白敬亭从相识到相知,最后相守。 
 

是现成的台子。聚光灯照在人身上,似乎能看见袅袅升起的热气。主持人摆出看起来真诚的虚假笑容恭贺每一位得奖嘉宾。一会儿上台要领什么奖,经纪人早已提前和魏大勋说过。他坐在不前不后的位置上默念了几遍已经准备好的获奖感言,最后一遍还没感谢到粉丝,忽然过来两个人坐在了他身边。 


这两个人魏大勋竟然都认识,是《旋风少女》的女主胡冰卿和男二白敬亭。毕竟2015年这部IP剧可是赚足了话题和眼球。那个脸上仍然带着三分稚气的男孩子还在上半年和他同为某杂志同一板块的模特。 


后天形成的暖场性格让他无论身处何时何地都能迅速和刚见面的人打成一片,这次也不例外。互相自我介绍之后魏大勋就绞尽脑汁地讲段子给身边两个人听,加上他在台下完全不作管理的东北普通话,三个人快要笑成一团。令他惊讶的是看起来软软绵绵的白敬亭居然能反应迅速地接住他抛出来的梗,四两拨千斤地回过去,功力十足。夹在他俩中间的胡冰卿不说话,却笑得快要栽在前面的椅背上。 


那时候白敬亭的两颊尚且有肉嘟嘟的婴儿肥,不似后来瘦得棱角分明,远远看去纤细的骨架简直让人胆战心惊。但清贵的气质已经隐隐约约显现在周身。他笑起来的时候眼睛周围全是因为皮肤挤压而浮现的褶子——后来粉丝发现了这个好玩的特点,就管他叫褶子精。魏大勋盯着白敬亭眼睛下那颗小巧的泪痣看,想起从前听家中老人讲过的“眼下有痣的人生来情路坎坷,但最终能和命定之人携手走过一生”,鬼迷心窍一般,想要去摸一摸他的脸。 


当时的魏大勋并不知道白敬亭是个多么慢热的人,慢热到刚见面的人能搭话就已经是惊天动地。至于和对方谈笑风生笑出满脸的褶子,大约是根本不可能的事情。  


他只是模糊觉得那颗泪痣像清晨玫瑰上的露珠。人声嘈杂,衣香鬓影,他却只看得到那一点圆润,顺着花瓣一般娇艳的脸颊,滑落进他的心湖。 


从此波澜难平。 
 

到了领奖的时候魏大勋再次傻眼,因为白敬亭和他再一次拿了“同款”:他们是同一个奖项的得主。 


白敬亭致词过后主持人问:“你和大勋认识吗?” 


他挠了挠后脑勺——这是他永远学不会控制的本能反应,觉得害羞的时候就会做这个动作。微笑着回答:“认识不久。” 
魏大勋害怕冷场,赶紧接话:“不到半小时吧。” 


台上台下一片笑声,魏大勋偷偷用余光瞟站在自己右边穿着黑西装的男孩子,果然又笑得满脸开怀。他像是吃到蜜糖的小孩子一样满足地收回目光,保持着得体又不失诚挚的笑容,梨涡若隐若现。却没有注意到对方同样用余光盯了自己好久。 


是几年以后了,白敬亭发现魏大勋笑起来真的特别软,严肃时浑身散发的冰冷气场会在他眉眼弯弯的笑容里消失殆尽。魏大勋尤其喜欢对他笑,刚认识打招呼时,一起录节目时,大侦探节目组搞事给他庆生感动得快要哭了时,在酒店房间的玄关处拿出红绳编好的手链向白敬亭表白时。  


他的嘴角轻轻上扬,白敬亭就只想把这个人揣进自己兜里谁都不给看,或者一齐燃烧成灰烬。 
 

领奖后魏大勋还有别的事情,和白敬亭胡冰卿匆匆打了个招呼便离去。坐在车上他才想起来忘记要白敬亭的微信,独自懊恼了很久。 


有时候梦境就在这里戛然而止。魏大勋带着满心的落寞怅然若失地醒来,看到窗外天光大亮,枕边人长长的睫毛连同挺拔的鼻梁一同陷在他的臂弯里,呼吸绵长而均匀,神色温软得像只兔子。于是那些似是而非的情绪顷刻间便烟消云散。


他微微偏头,在那颗泪痣上轻轻印下一个吻。 
 

 
3. 
《明星大侦探》日后的火爆,当初业内竟没有太多人预见得到。 


也难怪,说句不好听的话,首期阵容放在当时的环境下着实不叫人看好。除了何炅和撒贝宁两个主持界声名鼎盛的金字招牌,剩下的不是看着脸熟却叫不上名字,代表作没几部的小角色;就是潜心拍戏多年,演技颜值广受好评就是死活不红的“老前辈”。没流量没爆点,不糊也许已经是最好的结果。 


很难揣摩得到当时制片人究竟是抱着怎样的心态挑选了第一季的嘉宾的。而更要命的是,后来发挥最重要作用之一的白敬亭一开始还不是常驻。 


却也更体现出那个男孩子的优秀。 
 

2016年伊始何炅受人之托带魏大勋活跃在芒果台各个综艺上,起初他只是例行公事一般,后来见这个大男孩为人诚恳实在,演戏也肯钻研,在人心难辨的浮躁娱乐圈里实属少见,便渐渐生出几分真心来。到后面更是成了无话不谈的忘年交。那时《明星大侦探》刚刚起步,何炅有心让他增加曝光率,于是魏大勋便去玩了一期。 


那期录制前节目的正片刚出到第三期,魏大勋便把前三期都认认真真地看了一遍。尽管这些敬业的表现不会有任何人知道,也没有媒体会因为这一件小事把他夸上天,可他还是一丝不苟地去完成。因为这是他的职业,他的分内之责。 


更何况这三期里都有一个他希望未来能有更多接触的人。 


白敬亭。 


《疯狂的郁金香》的评价在第一季里排得上top5,其中不少金句段子也是由魏有钱贡献。录完那一期魏大勋在休息室里和何炅说,没想到还挺好玩的啊,以后还想来。 


何炅笑着回他,有空就来玩儿啊,反正是自家的节目。  


后来他忙着拍戏,等到闲下来的时候已经是夏季,第一季收官。在他之后的每一期节目魏大勋都抽空看了,特别是有白敬亭的那几期,更是翻来覆去地看了许多遍。他想,等到第二季一定要找时间和白敬亭一块录一期。 
 

2016年6月,白敬亭的大银幕处女作《谁的青春不迷茫》上映。 


白敬亭非科班出身,2014年凭借网剧《匆匆那年》里的暖男乔燃出道,这个时候挑得说好也好,说坏也坏。那时IP剧作为星星之火虽然已有燎原之势,但还不至于今天的烂大街。一部好的小说改编剧是会被观众口耳相传的。尽管几乎没有任何表演基础,可白敬亭用自己最自然的反应和极为贴合原著的形象征服了大批挑剔的观众。播出后他看到网上的好评会欣慰地想,离梦想又近了一步啊。 


然而那一年暑期突然爆出圈内某个前途大好的小鲜肉吸毒的八卦,一时间掀起轩然大波,那人主演的电影拍好的删镜头,没拍好的斥巨资换主演,各大公司也忙不迭地更换代言人。而白敬亭有几张拍摄乔燃时期的路透照不知怎么流了出去,那时没有褪去婴儿肥的他下垂的狗狗眼加之黑发刘海,乍一看照片竟然和那个小鲜肉有三分相似。 


流言顿时四起,说他要代替那个人去演另一个大IP电影,说他是那个人的替身。网络上骂声一片,各种通稿层出不穷,语气却是如出一辙地讥讽。可那部电影在八卦爆出前便已送过审定下档期,换人重拍压根是不可能的事情。这样简单的逻辑用膝盖都可以想得到,但群情激愤的鲜肉粉丝并不这样认为,只是用无比恶毒的语言辱骂。白敬亭一出道便成立了自己的工作室,他生性不愿受人管束,没有公司的牵制会比较好。可到了这种需要专人控评撤通稿的时候,就显现出小工作室的不便来。他没毕业就扛着一大群人单枪匹马地在大染缸里白手起家,没有钱也没有人脉。这种时候除了一忍再忍别无他法。他有很多的委屈,却不能和别人讲。  


索性推了找上门来的所有通告和片约,回到学校一门心思继续读书。半年后白敬亭接了《旋风少女》的男二号喻初原,全剧组一起上快本时他用磕磕绊绊地rap念,我是白敬亭,不是谁的替代品。车祸现场一样的表演让演播大厅里满是善意的哄笑,他却清晰地听到自己心里的声音。 


《旋风少女》播出后白敬亭又像上一年一样消失了大半年,直到他带着《青茫》回归到大众视线。 
 

魏大勋是在电影院看的《谁的青春不迷茫》。因为忙着拍戏没来得及看首映,还是某天凌晨下了戏跑去酒店旁边的万达看的午夜场。 


那时这部电影的票房已经过了亿。 


不得不说光线影业的宣发和制作确实厉害,刘同带着一群新人硬是打下比投资金额翻了几番的好成绩。各种宣传曲主题曲直切毕业季的肯綮,故事也和歌声一样动人,魏大勋看到最后回想起当年为了考中戏的点点滴滴,居然湿了眼眶。 


虽然这半年间和白敬亭并无来往,但他始终能够听到何老师说起那个男孩子。他知道他在电影上映初期亲自跑了二十五场路演,发了烧在飞机上喝完退烧药落地照旧宣传;他知道受过无数质疑的他在一场路演里听到观众的支持后终于没绷住,在大庭广众下哭得像个孩子。  


每个人的路途不尽相同,有的时候坎坷却近乎相似。 


人各有命罢了。 
 

2016年夏天魏大勋在长沙跑《相爱穿梭千年2》的宣传,有天晚上何炅给他打电话,说攒了个局,喊他一起。  


魏大勋推开火锅店的包间门,刹那间火树银花与千军万马从天而降,他用尽毕生所学的演技才掩饰住自己的失神,笑眯眯地冲屋里的人打招呼: 


“何老师好娜姐好,小白,好久不见。” 


白敬亭见来人是与自己有一面之缘的魏大勋,偏头和何炅笑着说了句“原来你说的人是他啊”,也微笑着和他打招呼。  


和人联络感情的方式有很多种,能迅速熟起来的也不外乎吃饭、逛街和打游戏。第二种适用于女性,第三种适用于男性,第一种老少咸宜毫无性别限制。魏大勋是这一次才知道了白敬亭爱吃火锅,看到铜锅里蒸腾而上的热气他整个人的眉眼都生动了起来,眼睛里有碎钻一样的光。 


两个北方人和两个南方人一起吃火锅,四个人天南海北地胡扯了很久,笑声就没停过。魏大勋趁机加了白敬亭的微信,口头约定“以后有空一起上分”,在接近零点的时候“依依不舍”地从火锅店离开。 



当然,只是单方面的。 
 

 
4. 
魏大勋抱有轻微期待的第三次碰面并没有让他等太久。  


2016年年底《明星大侦探》第二季开始录制,那时他已经和白敬亭私下组过几次局一块儿打游戏。播出的第一期《公主嫁到》实际上是录制的第三期,而每次放在节目开头的选角色部分其实是整期录制结束后补录的。《博物馆奇妙夜》里导演组要求魏大勋要“演”出初来乍到的热情与快乐,到了开机,他飞奔到镜头里,分别给了何撒两人一个礼节性的拥抱,客套地搂了一下鬼鬼,最后直奔白敬亭,像是溺水之人抓住救命稻草一样死死抱住他,还上了脚。 


很久很久以后白敬亭问他:“你当时为什么要抱得那么紧?我差点没喘上气。” 


魏大勋委屈得很:“可是你当时也很用力地回应我了啊,你也没推开我。” 


“我哪儿敢推您呐,推开了指定又要有人说我冷漠。” 


“我这不是······” 


怕你跑了嘛。 
 

第二季明侦魏大勋算半个常驻,录制的六期里有四期都是和白敬亭一起,堪称圆满。2017年暮春时提携他的黄磊老师为宣传《麻烦家族》,带他一起上了收官party。节目组玩得很大,在没有提前通知的情况下让双北做了双凶手,固然有神算子黄老师和高智商少年白白,最后一案最终还是检举失败。 


但收官party至今仍是精彩案件的top5,双北的默契令人惊叹,还有让人爆笑的各种名场面。“我一把就推开了说这是另外的价钱”,“在节目里表演鼓掌”,“我的身体不行了”等等段子层出不穷。那一期白敬亭和鬼鬼组了cp,在第一次集中推理时盯着身穿华服的女孩子却说出了“在节目中找到了我的真爱魏大(勋)”。 


魏大勋立刻从善如流地拉过白敬亭的手吻了一下,他处在灭顶的惊喜中,根本没注意到亲吻白敬亭的手背时他掌根不自然的抽搐,和他红到接近透明的耳廓。 


等一切尘埃落定后,才发现所有的心动原来都有迹可循。 
 
 

5. 
2017年除了综艺,白敬亭还有作品上映。  


青春剧里提演技二字听起来像是痴人说梦,可《夏至未至》里陆之昂圈了一大波粉的同时,被人盛赞演员颇具灵气,演技有明显的进步。  


越是耀眼就越是衬托出同剧组演员的僵硬与死板,没招没惹却引来了声势浩荡的无妄之灾:一张大学入学时不修边幅的照片被拿来和精修图对比,直言他整容;还有人说他千年男二,永远都没有男主的命;好几个有号召力的粉丝被对方咄咄逼人地攻击到退了微博。全网黑的那一天白敬亭整天都排满了戏,微博却上线了接近二十次,然而他什么都没有说。


下了戏以后他翻到一个粉丝写的话,“既然他站到了那个位置,有些事情即便莫须有,却也不得不独自承担。我自然是心疼的,然而我必须承认,那是他一个人的背负。而负累重重中也必有无限荣光。” 


是这样了。 


有一瞬间白敬亭想给这条微博点个赞,最终还是没有。这时处在风口浪尖上的他任何一个细小的动作都会被无限放大,造成的后果难以想象。他默读了几遍这条不长不短的微博,欣然想,还是有人懂我的啊,虽然素不相识。 


于是关了机埋头沉沉睡去,毕竟明天又是崭新的一天。他作为陆之昂的生活早已在一年前结束,如今他是绝艳倾城的血浮屠宗主顾南衣,有要背负的命运,还有要竭尽全力守护的人。


至于其他杂七杂八的事情,何必在意。 
 

2017年魏大勋除去拍戏,鬼使神差一般地接了许多综艺。有的是为了还人情,有的是因为自己喜欢。却没想到大半的综艺都在同一周内陆续播出,他作为演员,被贴上了“靠综艺刷脸”的标签。有些媒体的通稿写得很难听,他在剧组里刷微博刷到负面评价,心里满是不甘:你还没有看,凭什么说我是在划水刷脸? 


可导演一喊就又换上得体的面貌成为另外一个人,演绎完全不同的人生。 


也许无奈的才叫生活。 


魏大勋向来是意志坚决的人,不然怎会有短短数月减掉几十斤最后考进中戏的光辉历史。那时《跨界歌王2》请了他做补位嘉宾,尽管知道没有太多人期待,他依旧认认真真练歌,沉下心来钻研剧本,辗转于剧组和节目组之间。在后台就好好排练,在剧组就一丝不苟地拍戏。他断了一段时间的小号,觉得清静了许多。 


是半年以后了,彼时他为大侦探第三季录的两首歌广受好评,明侦官微下清一水儿的“求大勋花出专辑”。他心血来潮地返回去找到《跨界歌王》的视频看,才看到当时他也收获了如潮的赞美。 


但半年以前魏大勋处在轻度的自我怀疑之中,他刻意不去看每一档节目播出后的评价,只是让自己忙碌得像个连轴转的陀螺,对这些夸奖毫不知情。


新戏杀青时已是初秋,但天气依旧炎热。他从横村飞回北京,一落地就在票圈发了个定位。半个小时以后他刷出白敬亭在怀柔的定位,没过脑子直接发了条微信过去:“有空出来一起健个身?” 


他们的上一条聊天记录还停留在半个月之前,关于《明星大侦探》第三季的讨论,对于各自经历的不顺心却默契地没有提。白敬亭鲜少主动找魏大勋聊天,反倒是魏大勋主动起话头的情况多一些,有时候实在没得说就把自己看到的好玩段子分享过去。怕自己的叵测居心昭然若揭,还要先在明侦群里发一遍,再打着“他们刷得太快怕你看不到”的旗号发给白敬亭。 


魏大勋没想到白敬亭会秒回,而且发的还是语音:“好啊。你住的地方离怀柔近吗,来我这边你方便不方便?” 


他听着耳机里传出略带鼻音的北京话,恨不得大喊一万个当然方便,和对方要了个位置就自己开着车直奔怀柔。不过在横村蹲了好几个月的魏大勋显然忘记了帝都的堵车有多么惨绝人寰。他下午两点半出发,等赶到地方的时候已经接近下一个饭点。 


初秋的落日宁静又壮烈,像一阙被人反复吟诵的诗歌。白敬亭戴着黑色口罩坐在副驾驶上,看了一眼手表,转头说:“都这点儿了也别去健身房了,你先跟我回家吃饭吧。” 


魏大勋只怕白敬亭会误以为他是故意在路上磨蹭,赶紧解释:“小白,我在路上堵了半天,其实我两点半就出来了······” 
“我又没嫌你来得晚啊。” 


“哦······但是我去你家吃饭不太合适吧,我们找家火锅就好了。” 


“我爸妈都认得你,我带朋友回家吃个饭有什么不合适的?开车开车,我告诉你怎么走。” 


白敬亭系好安全带见魏大勋还愣在驾驶座上,二话不说就伸手要来拧车钥匙。魏大勋赶紧打掉他的手发动车子,在后视镜不经意瞥见身边人红彤彤的后脖颈。  


真是要命。 
 
 

6. 
2017年10月,魏大勋在《明星大侦探》第三季献出了出道至今最出格的表演。  


——不就是扮了个女装吗怎么说得和18 禁似的。 


那时白敬亭尚在《凰权·弈天下》的剧组,由于忙碌的拍摄暂时没能在节目组和魏大勋见面。他空闲时刷微博刷到勋白雪的视频片段和剧照,笑得不能自抑。笑完截了张图在微信上给魏大勋发过去,加上一句“挺好看的”。  


“真的好看?撒老师嫌我丑。” 


“撒老师爱怼你你又不是不知道。真好看。您以后可以往女装大佬的道路上跑偏一下。”  


“······我去找节目组商量商量让他们下回也给你弄一女装。” 


整个第三季魏大勋总共就和白敬亭一起录了两期,他猜节目组估计是看到他在采访里直言“想和白敬亭一起录节目”才有了这两期同框。自从去白敬亭家登堂入室以后魏大勋就飘飘然了,只要一块在录制现场就总想对他上下其手。然而白敬亭用实际行动表达了十动然拒,可魏大勋看得出来他绝对只是装样子。 


《无忧客栈》那期第一次搜证,看到笼子里的黑猫魏大勋假装害怕地握住了白敬亭的手腕,白敬亭无比嫌弃地挣开了他的手,下一分钟却在和何老师的拉拉扯扯中撤入了魏大勋的怀里。对了,还有《狼人前传》那次等待检举结果的宣布,魏大勋不期然地觉得肩头一沉,转头对上对方焦糖色的纯净眼眸。 


我主动的时候你会“一下子就推开说这是另外的价钱”,不过你主动的时候就不会了。原来是这样啊。 


魏大勋至今仍不知道自己对白敬亭究竟是一种怎样的感情,他性格里关于温暖的大部分其实都是后天形成,明面上整个人二十四小时都在笑,每一件事都做得周全。这样的人看似对每一个人都友好,但能被他真正接纳的却少之又少。而白敬亭恰恰与他相反,虽然慢热,但熟起来就会把自己的全部贡献出去。和他相处有时候尽管没话说,却也是愉悦的沉默。 


但不管怎样魏大勋总算是摸到了白敬亭的命门。后来一起录《二十四小时》第三季时他无视对方的假装拒绝,只要逮着机会就搂搂抱抱,或是等着这只兔子送上门来。他把自己性格里爱黏人的一面放大到了极致,却是唯独对这一个人。 
 

白敬亭发觉自己对魏大勋的占有欲过分到了极点的时候,已经太迟。 


迟到他无法控制得了分毫。  


虽然不常发微博,但白敬亭也有自己的小号。2018年年初那段时间每次新一期的《二十四小时》播出,他就能看到首页刷屏的“山老师の死亡凝视和神奇操作”。涠洲岛抢麦时他冲过去“状似无意”地把熊梓淇搭在魏大勋身上的手扒拉下来的这个动图在他首页飘了半个月。白敬亭心知自己确实做得过分,于是给熊梓淇拨了通电话:“熊老师,涠洲岛那次真的不好意思······” 


“别别别,我还没谢谢你帮我和小韵打掩护呢。涠洲岛?涠洲岛什么事儿啊?” 


白敬亭不知道他是真傻还是装傻,顺水推舟地寒暄了两句便挂了电话。随后才抓住通话里熊梓淇嘴瓢说漏的重点。  


他的性格早熟,再加上慢热,面上清清冷冷的,可骨子里还是有小孩子的心性。向来不喜欢肢体接触的他被魏大勋这只大金毛慢慢软化,越到后来他就越像个三岁的孩子一样,看到魏大勋和别人说话都特别不高兴。有人说一和魏大勋在一起白敬亭就彻底自我放弃了表情管理,白敬亭想否认,却找不出半分论据。 


可白敬亭也不确定魏大勋对他的好到底只是兄弟情,还是掺杂了别的东西。在他看来魏大勋对每个人都彬彬有礼热忱至极,不出一点儿差错。有时他也嫌弃自己的斤斤计较,人家不就是和别人多说了几句话吗,矫情什么。但等到了下一次类似的情况,还是照旧。 


不过他不急,光阴漫漫,总有一天他能看清他的真心。 
 
 

7. 
2018年三月底,白敬亭和魏大勋分别进组拍戏。《二十四小时》收官后两个人没怎么作别便匆匆踏上奔向剧组的路途。魏大勋想这一别大约要等半年后明侦第四季开始了,没想到还有惊喜在等着他。半个月后《我是大侦探》为提升不太好看的收视率请了两位嘉宾回来,正是他们两个人。魏大勋在节目伊始时就签了合同,但白敬亭完全是为了救场而来,他所在剧组的导演要求严格,是绝对不允许中途请假出去录综艺的。两个人到了酒店,才知道同期的嘉宾也有对方。 


恰逢魏大勋生日,头天晚上录完节目何老师直接在录影棚摆了生日宴买了蛋糕,等着零点庆生。4月12日过了零点微博系统自动发了生日微博,魏大勋当时忙着吃蛋糕,压根没注意到白敬亭在那条系统微博下怼了张他闭眼许愿的照片上去。等没人来敬酒了他掏出手机一看,喜滋滋地回复了一张他拍的白敬亭就又关了屏幕。十分钟以后何老师捅了捅他悄声说:“其他人你也回一下啊,光回复一个人太明显了。” 


这才反应过来,打开微博把送祝福的几位都回复了一遍。 


熟悉魏大勋的人都知道他并不喜欢过生日,在这之前每年都能看到他在微博上给这个前辈那个老师准时送上生日祝福,但到他自己生日的这天却从来不发微博。 


但是今年不一样了。 


魏大勋偷偷看了一眼不远处和马思纯邓伦笑着聊天碰杯的白敬亭,电光石火间想通了他对他到底是怎样的感情。 


如果说想更多地了解他,想见到他,想和他聊天,叫做喜欢。 


那么无时无刻不想黏在他身边,看到他受了伤比自己受伤还心疼,看见他就忍不住地想笑,想把自己拥有的最好的东西都给他。 


这就是爱了吧。 
 

一群人热热闹闹地吃了蛋糕喝了酒拍了合照,等散席已是凌晨两点。魏大勋住在白敬亭的楼下,电梯到了楼层他却没有下去,直勾勾地盯着白敬亭,看得他心里发毛。 


“有事儿?有事儿明天说,我要困死了。”白敬亭一边说一边出了电梯,身后的人亦步亦趋地跟了上来,跟进了屋里。  


“就一句话。” 


白敬亭转过身来对上魏大勋的眼睛,忍不住退了一步,后背抵在门板上。 


那双眼带着玉石俱焚的神色直直看进他心里,把所有的理智与纠结都烧得一干二净。 


“我们在一起吧,白敬亭。”魏大勋说着从兜里拿出一根红绳编就的手链,“我本命年的时候我妈给我编了两根,她说如果遇到喜欢的人就给他戴上。你要是不说话,我就当你答应了。” 


白敬亭低头看着自己的左手被魏大勋拉过去,像是对待什么稀世珍宝一样小心翼翼地把手链系在他的手腕上。他恍惚间想起网上说,魏大勋是东北第一Alpha。 


倒是真的。 


他抬起头才发现这一刻自己的处境像极了被壁咚,面前的人却不像霸道总裁的标配,神情惴惴不安又带着隐隐的期待。白敬亭笑了,他的上半身微微前倾,不出所料听到轰鸣的心跳声。 


“那就很可惜了,白费了我精心给你准备的生日礼物。” 


魏大勋再一次被巨大的喜悦砸昏了头,呆呆地问:“怎么就白费了?” 


白敬亭上前一步,两个人鼻尖碰着鼻尖,额头抵着额头,皮肤下翻涌的血液似乎要融合在一起。


“最合适的礼物,不应该是我吗。” 
 
 

8. 
纷扰繁杂、未来过去、前程万里,都不重要了。  


我只知道此刻你愿同我一起焚烧成灰烬。  


这就够了。


 

9. 
《明星大侦探》五周年庆典暨魏大勋生日会最终定在4月11日。节目组和冯导磨了很久,还是没能要到白敬亭的两天假期。魏大勋笑着给前来劝慰他的何炅宽心:“不就是一个生日吗,没关系的,我们以后还有很多个生日一起过啊。” 


背过身去,失落却填满整个心房。  


庆典请了不少嘉宾,鬼鬼王鸥杨蓉乔振宇大张伟魏晨潘粤明······只要抽得出空的都如期赶来。节目组再一次搞了个大事情:二三十号娱乐圈有头有脸的人物被锁在了一座小楼里,只有从密室里出来才能进入庆典现场。 


这绝对是编剧史上最大胆的一次尝试,把一大群人关在三层别墅里,看他们会怎样运用自己的头脑与他人合作,“逃出生天”。 


魏大勋在白敬亭的耳濡目染下掌握了许许多多脑洞,加上他被低估很多的大脑,最后竟是他和双北一同找到了解开密室的关窍。 


房门一打开就是布置华丽的庆典现场,每一处角落全是满满的回忆。本来还在假装埋怨节目组的女孩子们看到大屏幕上五季以来的画面,纷纷落了泪。这次本就是以让大家放肆玩闹的目的而录制节目,到最后大家居然像十来岁的小孩子一样,打起了“奶油大战”。作为寿星的魏大勋理所当然地成为了被攻击最多的那一个。他一边躲避众人下手稳准狠的涂抹,一边走神。 


要是白敬亭也在,该多好啊。 
 

大家整整疯了一天,等魏大勋回酒店洗掉满身的甜腻已是晚上十一点。刚吹干头发何炅就打来电话,让他回录制现场一趟,需要补录一个东西。 


对于恩师的话魏大勋不疑有他,穿得随便就坐进了车里。到了上午的录制现场他却发现这里一片冷清,整座小楼都黑灯瞎火的,除了微风掠过草丛的瑟瑟声响,没有任何声音。  


小混蛋专属的电话铃声在这时突兀地响起,魏大勋接起电话,同时注意到时间还有不到五分钟就要到零点。 


“在哪儿呢?” 


轻快的声音穿过滋滋作响的电波,听得魏大勋半边身子酥麻。 
“在酒店啊。今天这么晚才下戏?” 


这么晚还孤零零地在节目现场,说出来多少有装可怜博同情的嫌疑。魏大勋按下心头浮动的失落,故作轻松地扯了个谎。 


白敬亭那边忽然静了下来,魏大勋听着他起伏的呼吸声,仰头去看光污染很严重的夜空。 


天地一片寂静,此夜森蓝如海。远处居民区高楼上的万家灯火平静祥和,依稀可听到夜风送来的笑语声声。 


魏大勋拼命眨着眼睛,不让眼眶里滚动的泪水落下。他借三十岁的最后一刻时光,在飞速后退的回忆之中拿出一小块骁勇。 


“白敬亭,我很想你。” 
 

耳边和身后突然响起了如出一辙的倒计时: 


“十,九,八——” 


魏大勋像是被钉在了原地,他攥着手机不可置信地转过身,灯光瞬间亮起,他朝思暮念的那个人推着生日蛋糕,沐浴在亮如白昼的光线里,和他同样举着手机,大声念着倒计时,笑着朝他走来。 
 
 

10. 
三!二!一!—— 
 
 

11. 
公元二三三年农历三月初七午夜,南国将军府。 


魏将军风尘仆仆地翻身下马,他刚从边关回来,结束了一场惨烈的战争。今日本是他的生辰,但他由于自幼父母双亡的缘故,向来不喜生辰大操大办。将军府和朝中并没有几人知晓他的生辰。 


夜里的露水很重,从大门到正厅短短的一段路便让魏将军身上的铠甲沾满了水汽。他大步跨过门槛,却惊愕地看到桌上趴着的人和他手边那一碗不再冒着热气的面条。 


狄仁白听到来人的声响坐起来,揉了揉惺忪的睡眼:“你回来了?给你做的面······都坨了。你等着我重新给你下一碗。” 


话没说完被拉进一个坚硬的怀抱,狄仁白假装嫌弃地推他:“你把你这盔甲卸了再来抱我!硌死了······” 


有温热的液体落在他的颈侧,狄仁白抬起手,轻轻拍了拍魏将军哭得微微颤抖的后背。 
 
 

12. 
1920年4月12日,神秘古堡。 


魏管家成长在孤儿院,他不知道自己的生日,所以老院长把他被送到孤儿院的那一天定成他的生日。 


他没和别人说起过,包括白邮差。 


然而就算是假生日,到了这一天,难免会生出不知名的情绪。但白邮差不在,他去送信了。 


魏管家看着壁炉里跃动的火苗,突然听到敲门声。他以为又是那个爱打猎的侦探过来借宿,走过去拉开门,一个肩头落满雪花的人影带着满身的寒气钻进他的怀里。 


“生日快乐。您有一封信需要签收一下。” 
 

 
13. 
2017年4月12日,夜湖魏了谁客栈。 


白读书一大早起来就嚷着要吃鱼,魏民谣宠他宠得要命,忙过半上午之后二话没说就扛了钓鱼竿去湖畔。走到一半才想起来今天是自己的生日,早饭时他忘记了和他的宝贝索要礼物。白读书也没有提。 


也不知道他的宝宝有没有给他准备。 


其实魏民谣觉得礼物这种事,挺虚的。有白读书在身边就够了。当然,要是有礼物,那更好。 


不知为什么今天钓鱼钓得格外不顺利,半天都没有鱼来咬钩。等天色已经微微擦黑的时候他才拎着只装了两条小鱼的桶往客栈走,一边在心里盘算着一会儿怎么哄白读书。 


到门口却发现客栈灯都黑了,他吓得差点跳起来,把桶往边上一丢就冲了进去。“啪”的一声,灯光亮起,客栈大堂被装点得五光十色,白读书和撒博士何作家鸥活泼还有他的客人们站在他对面,笑得阳光灿烂。 


白读书走上前去,把一个小盒子放在他的掌心。 


“生日礼物,给我戴上。” 
 
 

14. 
零点零二分,长沙。 


魏大勋终于没控制住自己的情绪,看着向他走来的白敬亭哭得一塌糊涂。 


这一刻他对自己、对他们的未来抱有的全部怀疑都消散得干干净净。


他怎么能怀疑他的小混蛋呢?那么骄傲的白敬亭,从没在除了魏大勋的人面前露出过软肋啊。 


他知道现在自己素颜还哭得泪流满面的样子一定丑到了极点,但他也笃定白敬亭绝对不会嫌弃他。对方走到他面前张开双臂,他用力地抱住他,像是环住了全世界。 


他哭得有点上气不接下气,可即便这样也舍不得呼吸,听耳边温柔的声音一字一顿。 


“生日快乐,魏大勋。” 
 
 

15. 
什么都不是爱的对手。 


与之相配的,只有爱。 


别怕一切美好消失。


来吧,先让它存在。
 
 
 
END.

每一次讨论起失败的感情经历相关

就绕不过去的

直接泪奔^_^
看过那么多次他们携手,欢呼,大笑
都不如此刻
沉默而坚持地站在一起的背影

顾惜朝:

仍队首而立,仍比肩而邻。


故事未完待续,还在笔写诗句。


哪也不走,哪也不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