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羊黄黑一生推

家庭聚餐 (尼克x朱迪)

萌化了

猫姐Iris:

【其实这篇除了官配之外还有好多芬尼克的戏哈哈哈哈】


【一万字的短篇orz】








今天工作狂朱迪和工作狂尼克竟然提交了放两天年假的申请。


“丰收节?”局长的语气表明他之前从没听说过这玩意儿。


“是的,这是农区的一个节日,家庭成员聚到一起,感谢过去一年丰收之神的照顾,并祈祷新的一年也能有好的收成……”朱迪解释着,尼克负责站在一旁点头——毕竟他心里也不太清楚那是啥,说到底,他是个城市狐狸,“这对于以种植业为主的地方来说,算是个大事儿。”


“好。”令人惊讶的是,局长竟然爽快地签字了。没有从鼻子里哼一声,没有翻白眼,也没有抖抖自己的耳朵。事实上,他甚至从办公桌后面探身把签好的表格递到了朱迪手里,并且(用他一贯的严肃表情)说:“替我跟你的父母问好,他们真的培养出了一个优秀的警员,我希望有一天能当面感谢他们。”


“谢谢局长!”朱迪接过表格,和尼克一起离开了办公室。


门在他们背后关上的一瞬间,朱迪和尼克惊恐地四目相对。


“你听见局长刚才说——”


“‘替我跟你的父母问好’?我从来没有——”


“——而且他还说我是一个优秀的——”


“——他这么觉得很正常,但是当面感谢——”


“——他哪根筋搭错了?”


“一定是因为他还沉浸在上周跟夏奇羊的见面里。”尼克推测道。


“你说得对,她可是实打实地跟他聊了五分钟,还搂着他的肩膀说感谢他为动物城做出的贡献。”朱迪转头看了看办公室门,“你有没有发现这两天他布置任务的时候看起来也很开心?”


“可怕。”尼克揽住朱迪的肩膀,“嘿,让局长自己开心去吧,你愿不愿意再给我讲讲,呃,丰收节的事儿?”


“我觉得我在里面的时候讲得还挺清楚的啊?”朱迪疑惑地抬脸看着尼克,“你瞧,丰收节是农区的一个——”


“不不不,胡萝北,这部分我记得。我是说,你们在这个节日都会干什么?有什么习俗?我应该准备点什么?”尼克的尾巴从一边扫向了另一边,暴露出最后一个问题才是他最想知道答案、最让他紧张的。


朱迪早就对尼克的这些小动作了如指掌。


“别担心,蠢狐狸。”朱迪拍拍尼克搭在她肩上的爪子,“你只要跟着我回去,正常表现就好了,他们会喜欢你的。”


“喔。”尼克用鼻子蹭了蹭朱迪竖起的耳朵,“像你喜欢我那样地喜欢吗?”


朱迪微微一笑,耳朵一动,精准地在尼克的鼻子上一拍:“我说过在警局里不要这么浪。”


尼克抬起爪子揉揉鼻子,该死,他的女朋友就连教训他的时候都这么迷人:“好的,我亲爱的女士。”


 


“要回家啦,明星情侣?”


朱迪和尼克经过前厅时,豹警官咽下嘴里的甜甜圈,愉快地招呼着他们。


“是啊,本。”尼克跟豹警官碰了碰拳头,后者收回爪子之后,忧郁地补充道:“我会想你们两个的。”


“我们后天就回来,准备好尝尝我们那儿的胡萝卜甜甜圈吧!”


“哇,朱迪,你真的太棒了!”豹警官高兴地跟朱迪击掌,“不过……少放点胡萝卜,可以吗?”


“多吃点胡萝卜对身体有好处。我是说,你看看她……”尼克爱意满满地看向朱迪,她家农场的胡萝卜一定是世界上最神奇的胡萝卜,不然她怎么会这么聪明,这么勇敢,这么——


“我也许是个猫科动物,但我也得说,请不要虐狗!”豹警官捂住脸哀嚎着,“假期愉快,老伙计们,现在快去赶火车,好吗?”


 


想到要回家过节,朱迪的心情就很好。


镇子里的节日氛围总是特别棒。集市提前一周就会开始卖各种色彩斑斓的餐桌装饰品和彩纸包的糖果点心,还有精巧的丰收神小雕像可以买回去放在壁炉上。每家门上都挂着叶子和麦秆编成的圆环,屋顶的四角都要挂上一小篮果实。院子门口放着全家齐心协力装饰好的大筐,这是丰收节晚宴后第二天清晨会用到的东西:家长带着孩子们走上街头,在整个街区每一位邻居院子门口的筐里放上一些自家地里产出的作物,一方面是为了祈求整个社区来年都能有好的收成,另一方面也是农户们祖祖辈辈养成的互帮互助共进退的习惯。


这样的习俗对尼克来说特别新鲜,所以当朱迪一边推着购物车蹦蹦跳跳一边对他讲着这些的时候,尼克听得津津有味。朱迪买了很多城里才有的新奇零食带回去给弟弟妹妹们,当他们在超市外碰上闪电的时候,她甚至高高兴兴地跟他聊起了天,还听他讲了三个笑话。


可能三个还是太多了点。


因为当朱迪和尼克冲进火车站的时候,他们那趟车已经开走了。


“不不不不不——”朱迪绝望地看着空空荡荡的站台,“我们得买下一趟车的票回家,或许还能赶上——不!”她的耳朵猛地垂了下去,小鼻子也抖了起来,尼克顺着她的目光看去,兔窝镇方向的电子时刻表里,他们那一班车的状态还显示着“已发车”,而之后的所有列车状态都是“停运”,原因:“道路检修,18:00-24:00。”


尼克望望已经僵住了的朱迪,安慰地摸摸她的头,一边掏出了手机。


“天哪怎么会这样……我答应爸爸妈妈一定会回去的……他们那么想我,还有小家伙们……”朱迪难过地拽着自己耷拉下来的耳朵,她扯得那么用力,它们仿佛要变得更长了。尼克赶紧拉开她的爪子,一边揽着她往车站外走:“嘿,其实开车回去也不远。”


“但是你我都没有车,这就是为什么一开始我们就买了火车票……”朱迪瞪大了眼睛,“喔尼克,我们绝对不能擅自开着警局的车回家,那违反规定!”


“甜心,我看起来大概不像个正直的家伙,但请记住我现在可是个规规矩矩的动物城警察。”尼克习惯性地抬爪指向警徽,却想起现在自己穿着的是便装,为了缓解尴尬,他转而拽了拽自己的领带,“嗯哼,我虽然没有车,但是我认识有车的朋友啊。”


朱迪无奈地看着尼克:“哦,我希望你别误会我接下来要说的话。我喜欢闪电,但是他开起车来像个疯子,我真的不想一边感谢他送我们回家一边盘算着在哪一刻逮捕他。”


“谁说是闪电了?”此时他们正好走出车站外,尼克拍拍朱迪的肩,示意她看向路边。


有点破的橘黄色面包车,车身侧面喷着乱七八糟的涂鸦。


“听说小狐狸和小兔子需要大哥送他们一程?”芬尼克摘下墨镜,冲他们抬抬下巴,“上车。”


 


“真的太感谢了,我没想到尼克会麻烦你……”路上朱迪真诚地向芬尼克道谢。


“我跟芬尼克不只是捞钱同伙的关系,更多的时候我们像一对兄弟。”尼克转脸冲朱迪微笑。


“还是捞钱同伙比较好,谢谢你。”芬尼克冷静地说,一边从后视镜里望向朱迪,“这个家伙发消息说你们要回去过……什么来着?丰年节?”


“丰收节。”尼克纠正道。


“对,那个东西。然后他说你们误了火车,而你看起来像要抓狂了。”


“你这么说了?”朱迪一爪拍上尼克的头顶,尼克缩起了脖子:“并不是用这个词,但是……”


“放过他吧,小兔子。”芬尼克懒懒地瞥了一眼车窗外,太阳快要落山了。


“你能别再叫我‘小兔子’了吗?”朱迪愤愤地抱着胳膊,“我甚至比你还要高——”


“我是只阔耳狐,这又不是我的错。”芬尼克瞪着朱迪,“我再老点都能当你的叔叔了,小兔子。”


“我们都知道你没有那么老,小飞象。”尼克翻了翻眼睛。


“好的,剧透警告,五分钟之后我们将要经过山谷上方,我会把车开下高架桥,跟你们两个同归于尽。”


“好了好了,提身高的事情是我不对。来颗巧克力豆吗?”朱迪翻了翻袋子,掏出一盒彩色糖豆。


“你以为我多大,六岁?”芬尼克哼了一声。


“饼干?”


“你以为我多大,六十岁?”


“棒棒糖?”


“听起来不错,谢谢。”


“他们应该在包装上写:‘居家旅行,老少咸宜’。”尼克剥开糖纸,把棒棒糖塞进芬尼克的嘴里,又给朱迪和自己拆了两根。他们都安心地吮起了棒棒糖。


天已经彻底黑了。


 


到家的时候,霍普斯先生和霍普斯夫人都在院门口等着呢,连带着一大批小兔子们。


“妈妈,爸爸!你们应该待在屋子里的,晚上这么冷!”朱迪欢快地扑进了父母怀里,然后迅速转回身来,向他们介绍,“这就是尼克,我跟你们提过的——”


“经常提。”一个弟弟说。


“提了很多次呢。”一个妹妹补充道。


“他看起来可真帅气!”另一个弟弟惊叹着。


“嘿,别这样!”朱迪暗自庆幸夜色和自己的毛能够掩饰自己的害羞,“另外这位是芬尼克,尼克的朋友。我们没赶上火车,是他送我们回来的。”


芬尼克沉稳地点了点头,转身拉开车门:“那我先走了——”


“不要走。”霍普斯先生急忙说,“请留下来一起吃晚饭吧。”


“呃,这样一个家族团聚的时刻,我大概不应该……”芬尼克(令人惊异地)像个绅士一般地推脱着。尼克觉得他可能只是难以接受这种其乐融融的场合,毕竟街头混混是不太熟悉家庭温暖的——或许很久之前也有过,但实在是太久了。


“请您留下来吧,真的,”霍普斯夫人坚持道,“我们绝对不会在丰收节团聚的晚上让一位客人饿着肚子回去的。”


“我真的觉得——”


“孩子们,来邀请这个大哥哥留下来好不好?”霍普斯夫人招呼着她的小宝贝们。


于是,两百多只小兔子齐刷刷地望向芬尼克:“拜——托——请——留——下——”


两百多只。


小兔子。


水汪汪的大眼睛。


嫩得像水仙花瓣一样的声音。


“好吧我留下。”芬尼克投降了。


小兔子们为自己成功地说服了这个大哥哥而开心地蹦跳着。


芬尼克仰起头,看见尼克正捂着嘴偷笑。


“嘿,这只是看在他们叫我大哥哥而不是大叔的份儿上。”芬尼克板着脸说。


“当然,当然。”尼克的爪子依然搭在嘴上,“不过也不知道是谁刚才在路上还坚持觉得自己‘再老点都能当叔叔了’。”


“哈,哈,哈。非常好笑。”


“年轻点儿感觉也不错,对吧,大哥哥?”


“闭嘴。”


 


尼克从来没见过这么长的桌子。


霍普斯先生和霍普斯夫人坐在一头,朱迪和尼克挨着他们,小家伙们亲亲热热地挨在一起,占满了长桌两侧的空间。在朱迪和尼克对面、几只小兔子中间,挤着一脸懵逼的芬尼克。


“家人这么多,吃个饭挺不容易的吧?”尼克笑着问霍普斯夫妇。


“那还用说。”霍普斯先生帮尼克盛了一碗炖汤,“我有两个兄弟感情好到连结了婚之后都不愿分开,两家住在一起,他们吃饭的时候要用到传送带。”


酷。


尼克打量着汤锅旁的摆件,那是个木制雕像,刻的是一只穿着宽大布袍的兔子,兔子一爪抓着一顶草帽,另一只爪子里握着一根法杖,法杖顶端弯成了一个圆弧,圆弧里还有一个悬挂在那里的微缩胡萝卜。


“这是丰收之神吗?”尼克伸出手指想戳戳那个胡萝卜,但他控制住了自己。


“是的。”霍普斯夫人把雕像移得更靠近尼克一些,以便他更清楚地观察,“事实上,不同物种对丰收之神有着不同的想象。在我们这儿,丰收之神是一只兔子,而在别的动物那儿,或许是猪,羊,浣熊……大家的共识是,丰收之神可以随意变成各种动物的形态,像个普通动物一样地走到田里,视察作物或者给出一些种植建议,然后不留痕迹地离开。”


“哇哦。”听起来是个亲切随和的神,就像这些淳朴的种植园主一样。


尼克觉得自己或许需要被指导一下。他曾经尝试着在空罐头里种过花——混混也是可以有对精致生活的追求的,尤其是像他这样帅气的混混。但是他从没成功过。他见过的最接近“罐头上开出花来”的场景,大概是朱迪有一天回家时碰翻了门口的购物袋、一脚踩上了刚买回来的罐头。


“这对你们城里动物来说可能有点难以理解?”霍普斯先生和善地问尼克。


“是有点,”尼克承认道,“这一切听起来都很新奇。”


“可以想象。”霍普斯夫人端上一盘特意给尼克和芬尼克做的鱼肉馅饼。


芬尼克咬了一口馅饼,一只小兔子问:“为什么你需要吃鱼肉?”


“因为我是狐。”芬尼克说。


另一只小兔子探头看看芬尼克的尾巴:“为什么你的尾巴这么大?”


“因为我是狐。”芬尼克无奈地说。


还有一只小兔子轻轻地戳了戳芬尼克的耳朵:“为什么你的耳朵宽宽的?”


“因为我是狐。”芬尼克非常无奈地说。


“为什么你和尼克哥哥都是狐,可他那么高,而你……跟我差不多高?”


芬尼克阴着脸吞下了鱼肉馅饼。


他们兔子都这么喜欢身高梗吗?!


 


餐后甜点是非常美味的苹果派。


小兔子们一起埋头吃派的样子像是两列小巧而柔软的甜点收割机。


霍普斯先生给尼克倒了一杯蓝莓酒,霍普斯夫人在杯子边缘插上一片雕出花边的胡萝卜:“听朱迪说你很喜欢我们家的蓝莓?”


尼克握住杯子,有点不好意思地看看朱迪:“你连这个都说了呀?”


“朱迪讲过很多你的事呢。”霍普斯夫人回忆着,“她说你把你做警察之前赚的钱都捐了?”


“是的。捐给了一家旨在减少未成年动物间霸凌行为的公益组织。”尼克感觉朱迪在餐桌下面握住了自己的爪子,他知道她是担心他又因为想起那段经历而难过,他轻轻地捏捏朱迪的爪子,让她知道自己一切都好,“唔,当初我的钱挣来得太容易了些,在我打算成为一名警察的时候,我觉得应该做点什么来回馈这个社会。”


“以及抵了这些年没交的税。”


“……抱歉,你为什么要拆我的台来着?”尼克摸摸朱迪的耳朵。


“工作习惯。”朱迪吐了吐舌头。


霍普斯夫人喝了一口蓝莓酒:“朱迪也讲过一些你们工作上的事情,比如你们一起破的案子。”


“虽然朱迪现在算是个了不起的角色了,但我还是希望我的小丫头是个开罚单的。”霍普斯先生嘟哝着,不过在看到朱迪的眼神时他退缩了,“我相信你明白,宝贝儿,安全,还有这些那些的事情……”


“我知道,我知道。”朱迪随口应着,一边给尼克递了一个“总是这样”的眼神,尼克端起酒杯挡住脸,偷偷笑了起来。


“我们为你骄傲。”霍普斯夫人怜爱地揉揉朱迪脑后的毛,“但是说真的……”她拉起朱迪的爪子,把它覆在尼克放在桌上的爪子上,“你们一定要保护好彼此,我的孩子们。”


芬尼克低声对小兔子们说:“如果我是个多愁善感的幼稚小鬼,现在可能都要感动得哭出来了。”


“不好意思,你说什么?”尼克一边揉眼睛一边瞪着芬尼克。


“我说这酒不错。”


“哦,闭嘴。”


 


晚饭后大家都在客厅里歇着,芬尼克说自己该回去了。朱迪指出他喝了不少蓝莓酒,芬尼克表示“怎么的小兔砸,你要逮捕我不成?”


小兔子们搬出了杀手锏:“请——不——要——走——”


芬尼克:“……好好好不走不走。”


“我觉得你将来可以当幼儿园园长。”尼克看着被小兔子们围在中间的芬尼克若有所思。


“我拒绝。”芬尼克把一只不停地尝试着拽他耳朵的兔宝宝拎开。


“尼克,要不要去看看家庭照片?”霍普斯夫人招呼着尼克。


“我建议你拒绝。”芬尼克说,一边摇摇手指示意两只小兔子不要揪他的尾巴。


“别这么愤世嫉俗,伙计。在我看来这是跟长辈增进关系的好机会。”尼克耸耸肩,转身跟着霍普斯夫人和朱迪走进了书房。


霍普斯家显然是很有条理又喜欢阅读的兔子。尼克望望高至天花板的厚重书架:“霍普斯夫人,哪一本是你们的家庭影集?”


“全都是。”


什么玩意儿?!


看来,姜还是老的辣,狐还他妈是老的狡猾。


尼克瘫倒在沙发上。


“别慌,小伙子。”霍普斯夫人笑着拍拍尼克,“我们不会今天就让你认识所有亲戚的。来看看这两本吧。”她从书架上抽出两册递给尼克,一册上面写着“合影”,另一册上……


“我可以看吗?”尼克举起那本相册,向朱迪展示封面上她的名字。


“噢……”朱迪咬了咬嘴唇,带点埋怨地冲妈妈抖了抖耳朵。


“可以。”霍普斯夫人替朱迪回答道。


“谢谢您,霍普斯夫人。”


“叫我邦妮吧。”


尼克打开了相册,一只被爸爸妈妈抱在怀里的小兔子闯入了视线,她看起来那么小,但是她有好大好大的紫色眼睛。


“她遗传了我的眼睛。”霍普斯夫人骄傲地说。


“和我的眉毛。”霍普斯先生从沙发后面低下头来看照片。


尼克又往后翻了一页,这里的朱迪穿着一条印满胡萝卜的小裙子,小嘴微张,好像要说什么。


“我记得我不喜欢这条裙子。”朱迪点点那张照片。


“是的,在我们按下快门之后你就这么说了。”


再大一点儿的朱迪开始显露出了对警察这个职业的热情。在一张照片里,她的整张脸都被滑下来的大警帽遮住了;另一张照片里,她拿着一把玩具枪,象模象样地瞄准了一个彩陶花盆。


“你没有真的开枪吧?”尼克开玩笑地碰碰朱迪。


“没有。”朱迪转脸问霍普斯先生,“你们还留着它呢吗?”


“当然。我们现在拿它装糖果。”


尼克继续往后翻,在他的膝盖上,朱迪随着翻动的纸页越长越大,渐渐变成了一位年轻的女士。尼克看到了中学毕业典礼上的朱迪,看到了要出发去警校的朱迪,看到了警校结业式上的朱迪……再往后翻,出现了印着朱迪照片的剪报(《兔警官拯救了动物城》),还有一些跟警局同事的合影。


“有时候我们会把她发给我们的照片洗出来。”霍普斯先生拍拍朱迪的脑袋。


尼克再次翻过页去的时候,耳朵猛地立了起来。


他看到了他自己。


入职第一天他和朱迪在警局大厅里的合影,他还记得照片一角的一小片污渍是因为豹警官帮他们拍照时刚吃完了半盒甜甜圈,一不小心把爪子上的巧克力蹭到了镜头上。


他和朱迪在一次表彰仪式后的自拍,他们因为一场出色的抓捕行动获得了嘉奖,他们冲着镜头咧嘴笑的同时都揪起了别在胸前的奖章。


他和朱迪轮休时在公寓里的留影,那回他们一起烤了个胡萝卜蛋糕,他用糖浆在上面画了自己和朱迪,朱迪说他画画的水平像她五岁的弟弟。他们模仿着蛋糕上扭曲的表情做起了鬼脸,然后跟蛋糕合照。


“我喜欢那个蛋糕。”朱迪轻声说,一边把脑袋靠上尼克的胳膊。


“画得很可爱,像麦克一样。”霍普斯夫人说。


“您五岁的儿子?”尼克不好意思地抓抓后脑勺。


“唔,事实上,五岁的是马克,麦克今年三岁。”


朱迪转头把脸埋在尼克身上,不过还是没掩盖住她的笑声。


“我们特别期待在这里加上更多的照片。”霍普斯先生说,“比如,你们的婚礼?”


“还有你们的小宝宝!”霍普斯夫人一脸神往,“想象一下,一个像朱迪的小姑娘,一个像尼克的小帅哥……朱迪丝和尼古拉斯!”


“或者朱利安和妮科尔,”霍普斯先生托着下巴,“儿子像朱迪,女儿像尼克……”


“或者这些都要!”霍普斯夫人开心地拍拍爪子。


朱迪和尼克让长辈们自由地沉浸在了畅想里。他们打开了全家合影,那本影集里的很多张照片都是折叠式的,拉开的时候像过于长的手风琴。看过几张合影后,尼克已经练就了在一堆兔子中一眼认出朱迪的技能。


“了不起。”朱迪这样评价道,然后趁着霍普斯先生和霍普斯夫人还在忙着设想她跟尼克的第36个孩子应该叫什么,凑上去亲了亲尼克的脸。


 


噢,沉迷在恋爱中的小青年。


他们为什么还不出来拯救我一下?!


独自跟一群小兔子待在一起的芬尼克这样想着,一脸生无可恋地坐在壁炉边。


小孩子们有无数的问题。他们缠着芬尼克,让他讲讲动物城的样子。


“动物城……很大。有很多很多不同的动物。”


“也有兔子吗?”


“当然。你们的姐姐不就是兔子吗,小傻蛋?”


“城里也种胡萝卜吗?”


“不。没有地方种胡萝卜。”


“地都去哪儿啦?”


“盖房子,高楼,公路。”


“高楼是干什么用的呀?”


“用来住的。”


“所以你住在很高很高的楼里吗?”


“不,我住在车里。”


“哇——”小家伙们觉得这听起来特别酷。


真是一群小傻蛋。芬尼克想着,剥开一颗糖丢进嘴里。小兔子们把更多的糖堆在他面前,作为听故事的回报。


“那我们以后也可以进城去吗?”


“如果你们想的话,就可以。”芬尼克觉得城里其实没有那么有趣。唔……城里人的钱倒是很好赚,毕竟城市越大,包容性越强,他们这样的家伙也就更好生存。但是这些话大概还是不要跟小崽子们讲了。生活总有一天会打碎他们愚蠢的幻想的——呃,看看朱迪,倒也未必。但是朱迪也不是顺顺利利走到今天的。谁又能一直顺顺利利的呢?


“你在想什么呀?”一只小兔子轻轻捅了捅望着炉火出神的芬尼克。


“想明天的这个时候我会在哪里。”芬尼克随口答道。其实答案显而易见:他会在他的车上,在城市的一条巷子里,开一听啤酒,听着rap,思考第二天去哪儿捞钱。


“你不能一直留下来吗?”


“不能,小兔子。我有我该去的地方。”


“可是我们喜欢你。”小兔子们围得更近了。


那是因为你们没有看见我阴森的一面。


愚蠢的兔子。


芬尼克又剥了一颗糖,他注意到了身边一只小兔子热切的眼神。他顿了一下,耸耸肩,把糖放进小兔子嘴里。


他莫名地冒出了这样的一个念头——或许是生平第一次:希望这些小傻蛋永远不用看到那么阴暗的东西。


哈,永远。多么天真的一个词。


完蛋,我可能是被尼克恋爱后的傻气传染了。


 


到了该睡觉的时候,芬尼克依然是小兔子们心爱的伙伴。他们甚至问妈妈可不可以跟他睡在一张床上,霍普斯夫人耐心地说:“这妈妈说了不算,你们得问大哥哥愿不愿意。”


“大哥哥宁愿跟你们俩睡一张床。”芬尼克倚在朱迪卧室的门边,看着走廊上那一群小兔子。


“你不会想的。”尼克狡黠地笑了笑。


芬尼克意味深长地点了点头。


朱迪无辜地冲芬尼克微笑,一边狠狠踩了尼克一脚。


“小兔子真是一个可怕的物种。”芬尼克叹道。


“可是你看起来跟他们相处得还不错。”朱迪想了想,“嘿,我们家有一些远房亲戚是迷你兔,如果你想要认识的话……”


“你说的认识是指尼克对你这样的‘认识’吗?”


“嗯哼……是的?”


“小兔子,别说我没兴趣发展一段感情,就算我有,这样的日常……”芬尼克瞥了一眼小兔子们,“也就你们兔子受得了。或者田鼠,或者,反正你懂的。”


“大哥哥!要不要来看我们的故事书呀?”小兔子们跑进卧室里,又跑出来一起冲芬尼克招手。


“可怕。”芬尼克重复着,两爪插兜向他们走去,走了两步,他回过头来,“嘿小兔子,你刚才好像又暗示了一遍身高的事儿,我不喜欢你这一点。”


“虽然不是故意的,但是我道歉。不过你也依然在叫我‘小兔子’,我其实也不欣赏这一点。”


“这么一说好像挺公平。”芬尼克眯起了眼睛,“咳,我猜如果以后我还跟尼克保持着联系的话,我在忍受他的基础上也得忍受你。我可能会适应的。”


“忍受我?嘿,我可是个天使。再说了,你不是很好地适应了那群小可爱吗?”尼克冲小兔子们那边偏了偏头。


“有件事情你最好知道一下,我现在就在忍受你,兄弟。”


“这么说你的确也觉得我们有时候像兄弟。”尼克眉开眼笑,“我真是太高兴了,儿子。”


芬尼克迅速折回来照着尼克的小腿踹了一脚。


 


“所以……你觉得怎么样?”


夜深兔静,尼克靠在床头,看朱迪摆弄着一边的小台灯。


“什么?”朱迪看向他。


“我……表现得怎么样?他们喜欢我吗?”


这句话听上去太缺乏安全感,太渴望认同,就像……一个为了被接受,什么都愿意去做,最后一定会受到伤害的家伙一样。


所以尼克迅速挠了挠鼻子,笑道:“没事,我就是随口——”


“他们非常喜欢你。”朱迪扑进尼克的怀里,把爪子按在他的胸口,“你不需要这么紧张的。”


“你想给我的心跳开一张超速罚单吗?”尼克抬爪搂住朱迪,心满意足地叹了口气,“好啦,我承认我可能是有点焦虑……”


“对,有点。”朱迪翻了翻眼睛,然后她抚上尼克的脸,让他直视着自己,“听我说,我的爸爸妈妈真的真的很喜欢你。而且,单从他们完全不介意我们睡在一间卧室里这一点,你应该就能感觉到了。”她轻声笑了起来,“喔,说真的,兔子父母对孩子的保护欲强到你没法想象。”


“所以你的意思是说,对于你跟我,他们已经完全认可了?”尼克捋了捋朱迪的长耳朵,它们在他的爪子下服帖地垂下去,等他收回爪子的时候又迅速翘了起来。


“是的。”朱迪直起身来跪在床上,对尼克的耳朵做起了同样的事情。


一番最终也没有决出胜负的耳朵大战之后,他们老老实实地躺下,关了灯准备睡觉。


“嘿……”月色下,尼克轻轻地往朱迪的脖子里吹了口气,“我在想之前你爸爸妈妈讲到的那些事情。”


“哪些?”朱迪翻了个身面对着尼克。


“唔,结婚,养小家伙们,之类的?”


“喔。”朱迪的鼻子抖了抖。


“你觉得这些事情会发生吗?”


“当然会。”朱迪回答得有点太快了,“你看,这个世界上每天都有动物在结婚,在生小宝宝,当然会。”


“我不是说那些动物。”尼克摸摸朱迪的脸,“我是说,你想象过这些事情发生在你跟我身上吗?”


朱迪一言不发地翻过身去,留给尼克一个背影。


尼克怔住了。


他努力了一番才重新找回了自己的声音:“哈,没关系,如果你——”


“我想过。”


朱迪轻声说。


“哦。”尼克有点反应不过来了。


“事实上,我经常在想。尤其是看到你跟我的家人在一起的时候大家都那么开心,我们一起看着我们的照片,那么多开心的回忆……我想要他们说的那些东西,我特别想。虽然我觉得现在谈这个还早,我目前也更愿意全心投入工作,但是我知道我想要那些事情发生。”


“哦,朱迪……”尼克温柔地搭上朱迪的肩膀,想让她翻过身来看着自己,朱迪摸着他的爪子,没有动弹:“不,我现在不会转过去的。我觉得我的脸红得像大先生插在口袋里的花。”


尼克觉得她大概没有夸张,因为她的耳朵好像都比以前红了一点。


“咳,虽然你现在大概很害羞,我还是想确认一下……”尼克盯着朱迪的后背,“也就是说,你将来会愿意跟我结婚?”


“……是的,我愿意。”


屋子里安静了片刻。


“咔哒”一声。


“也就是说,你将来会愿意跟我结婚?”


“是的,我愿意。”


咔哒。


“也就是说,你将来会愿意跟我结婚?”


“是的,我愿意。”


咔哒。


“也就是说——”


“尼克!”朱迪猛地扑到尼克身上,去抢那根胡萝卜形状的录音笔,尼克一边搂住朱迪一边把胳膊伸得长长的,不让朱迪碰到。努力了一番后,朱迪气哼哼地趴在尼克胸前:“你不觉得这根录音笔做得太多了吗?”


“你希望我删了它吗?”尼克挑挑眉毛。


“当然!”


“好。”尼克轻巧地按了几下,删掉了录音。


朱迪没料到尼克这么爽快,整个兔都惊呆了:“哇哦,你居然真的删了。”


尼克把朱迪从身上拎起来塞进被子里,自己也钻进被子里躺好:“反正我下次再问你这个问题的时候,还能得到一样的回答。”


“这点你说得很对。”朱迪拍拍尼克的脑袋,靠在他怀里安心地合上了眼睛。




-EN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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